《龙城旧事》醉杀

12、适应

　　在宁王府里，龙风影时常找不到方向，全靠罗姨时时把她带到正确的路口。
　　“红色的线条，连着柴房和演武台，蓝色的线条，才是卧房和书房，如果看不懂这个，就算再住上多久，也还是会迷路。”
　　龙风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假山和一些苍松上，的确画着两种颜色的线条。
　　其中虽然有一些交错的时候，但是只要跟着罗姨，她暂时不用担心走错。
　　罗姨为她准备了一间客房，龙风影走进去，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凳子，还有一个衣柜。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那要是想解手，该去哪？”
　　“只要沿着翠柏一直走就行了。”
　　罗姨说完以后，直接走进了龙风影隔壁的房间。
　　她将房门紧闭，找来插销把门锁上，轻轻地褪下衣裙。
　　露出了遍体鳞伤的身体，找出来药膏，轻轻地涂抹。
　　背上的还好说，腿上的却有些发白，因为柳枝抽起来又快又狠，所以就算伤疤结痂，那种疼痛还是历久弥新。
　　好不容易在全身抹完了药，龙风影艰难地躺下，脑子里一直想着萧弘枫。
　　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的掷地有声，龙风影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的确信了萧弘枫的为人。
　　包括那位最初很严厉，但是没有因为她是个妓子而发难的宁王。
　　和她的想象相反的是，宁王是个很通情达理，也很爱萧弘枫的父亲。
　　今天来到宁王府，所有人没有因为她是个妓子，而对她冷眼相待，龙风影对此很感激。
　　她安心地睡了过去，隔壁罗姨的房里，还点着灯。
　　“我今日看见龙风影换衣，她的身上全是疤痕，若是真的喜欢，那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萧弘枫攥紧了拳头，沉声说道：“这是自然。”
　　“你们，当真没有逾矩吗？”
　　“我做过的事，何时不敢承认过，我和她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完全没有逾矩之举。”
　　罗姨点点头，她是看着萧弘枫长大的，对他的性情十分了解。
　　“可是，我看龙风影并不喜欢你。你有把握，让她在三个月里爱上你吗？”
　　龙风影不知道的是，这件事，很快就要在龙城传遍了。
　　一旦龙城知道了，城内不管南北，也瞒不住。
　　“尽人事听天命，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心上人，绝对要将她拿下！”
　　萧弘枫的脸上，写满了斗志昂扬四个大字！
　　次日一早，天边还没有破晓，龙风影于床上醒来。
　　她看到陌生的环境，心里还慌乱了一下。
　　这里，是宁王府。
　　她昨晚，还和宁王世子打了个赌。
　　这些事情一一想来，好不真实。
　　龙风影掐了一下手臂，有点疼，这不是梦。
　　她慢吞吞地穿好衣服，打开门的时候，被一个白衣少年，差点晃瞎了眼。
　　“风影，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英气逼人，贵气十足，看着龙风影的时候，完全一副倾慕已久的模样。
　　“我没事，只是你穿的太晃眼了。”
　　龙风影细细地打量着他，一身干练的白色衣衫，系了一条金镶玉的腰带，脚上还穿了一双白色的短靴。
　　配上灿烂的笑脸，活脱脱一个“有钱，人傻，速来骗”的打扮。
　　她无力地扶额，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穿成这样，好不好看？”
　　萧弘枫说着，给龙风影抛了个媚眼。
　　他本来长得就清秀，再加上这身打扮，要是待在柳巷，不知道要迷死多少涉世不深的小姑娘。
　　“要是穿在别人身上，会显得俗气。但是在你身上，很好看。”
　　龙风影认真地点评道，萧弘枫咂摸着其中的深意。
　　他有心显摆，在短短几秒钟抛了好多媚眼，龙风影看了直发笑。
　　她昨晚忘了问罗姨，吃饭去哪吃，此时肚子饿得咕咕叫。
　　“宁王府内没有厨房，吃饭都是去南城的教坊司。”
　　萧弘枫说着，龙风影很无奈地看向他，说道：“这也行啊？”
　　“教坊司分管皇宫里的乐师，招待王公贵族，而且招徕了五湖四海的厨师，想吃什么菜，只要前一天通知，第二天过去就可以吃了。”
　　罗姨不知何时出现在萧弘枫的身后，“若是龙姑娘不想去，那我们可以去别的酒楼。”
　　“罗姨都这么说了，我还是跟你们去教坊司吧。”
　　龙风影跟在了罗姨的身后，一旁的萧弘枫有心想逗逗她。
　　他先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玩意儿，然后塞到龙风影的手里。
　　这一过程行云流水，就连龙风影都没反应过来，东西已经到了手里。
　　她拿起来一看，看到是个木雕，雕了一只手。
　　这只手，不仅粗大，而且小指缺了一个指节。
　　萧弘枫送完木雕以后，一直目不斜视，他没看到的是，龙风影不停地摩挲着木雕。
　　她拿着木雕，和自己的手比对了一下，雕出来的手，还是有点精致了，没有她的手那样粗糙。
　　南城中，街边叫卖的摊贩变少了，马车比北城的多出不少，除此外，就是城墙根儿，少了些乞丐。
　　龙风影的眼睛，一直注视着那些乞丐。
　　只有四五个，其中一个瘫在地上，看样子，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他们个个都蓬头垢面，在北城，尚且没有人施舍乞丐，到了南城，更是远远地躲着乞丐行走。
　　龙风影主动走上前去，一人给了一个铜板。
　　铜板不多，都是她昨晚才从身上找出来的，离开花街很匆忙，还没来得及收拾细软。
　　回头她还想去一次花街，就是不知道萧弘枫会不会和她一起去。
　　龙风影的善心并未收到一句感谢，乞丐们接了她的铜板，却没说一句吉祥话。
　　他们静静地生，静静地死，人生只剩下眼前的阳光，和身下的半截砖墙。
　　“该走了，风影，你怎么哭了？”
　　萧弘枫俯下身来，看见龙风影一滴一滴地淌泪。
　　“我想起奶奶，想起以前乞讨的日子。”
　　龙风影哽咽了，她无法再说下去，抬起头来擦去眼泪。
　　她平复了心情说道：“我们走吧。”
　　“世子，好巧啊，我又碰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