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玩家人设》哈吉米

6、沈倦救我了

　　十娘最终还是安排在兰菊院里养胎。

　　我担心母亲想要小住几天，我心中是有些贪恋这份母女缘的，这也算…这个世界给她的难得一样好处吧。

　　我被响动吵醒，来到后院看到一地狼藉。

　　看炉子的丫头的说，外头忽然跑进来一条狗，她忙着驱赶老狗，不小心打翻了粥。

　　那老狗闻着肉粥香，便凑到地上舔，舔了几口老狗头一歪，死了!

　　渣爹本来要彻查的，谁知李夫人作势是要把这事揭过去。

　　这粥要送到兰菊院。

　　这粥要真送过去了，只怕十三娘这会儿已经一尸两命。

　　渣爹见李夫人不让彻查，便越发认定此事与她有关。

　　他原想大发雷霆的，但到底是自己理亏，恼了半天，最终也只丢下一句：“阿念，是我对不住你，但这事你太过了，去佛堂反思吧。”

　　而后气愤地拂袖而去。

　　从头到尾，李夫人都未曾争辩半句。

　　我看着都着急：“母亲，您怎么就忍下了!”

　　李夫人眸光一软：“你难得回家小住，别为这些小事气恼，母亲没事的，我在佛堂住几日便是。”

　　李夫人又叮嘱了几句，便要去宿在佛堂。

　　从粥洒到狗死，都是偶然事件。

　　若顺利送进了院，十娘再嫁祸母亲，也费不着真用剧毒下药。

　　一吃就丧命的代价也太大，好歹留着口气说话。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十三娘要杀的人是楚老爷。

　　而母亲还替她瞒下了!

　　我需要问清楚。

　　可佛堂里人已经开始交谈。

　　母亲竟和十娘认识。

　　母亲质问十三娘：“别胡闹了!回你的兰菊院!”

　　“师姐，”十三娘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委屈，“我可想你了。”

　　师姐?

　　我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事。

　　“师姐还记得，您也想像霍将军一样，做个女将军。可你如今，为了一个懦夫楚风仁，将我心中的师姐弄丢了。”

　　“你，你不要再说了”

　　“当年他许诺了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到头来还不是领回一个怀了身孕的女子。”

　　十三娘说的，应就是楚涵的生母。

　　“他才答应你不犯混账事，可他才在眉川几年，就把持不住?”

　　十三娘叹息，“师姐，你不该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堕落内宅之斗。我心中的师姐，应是那眸中有光，笑得爽朗要当女将军的巾国女子。”

　　李夫人闭上了眼睛，像是认了命：“说吧，你此番来，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师姐你是知道的，为了我们喜欢过的霍将军。”

　　少年将军死于皇权之争，皇帝与长公主为夺权位，为易兵权，发起兵变，少年将军便是其中的牺牲品。

　　“明日便是霍将军忌日，亦是观音诞日，皇帝和长公主将会出宫前往万佛寺祈福，彼时必将途径定安楼。

　　“我已在定安楼有所布置，师姐心中若还记得蒙小将军…“

　　我还想听仔细些，面前门忽然被打开了。

　　十娘见了我，倒是丝毫不意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小阿鸢，你还是喜欢偷听大人说话。”

　　说着，她还亲昵地捏了捏我的脸，然后就将我捆了起来，又堵了嘴，束缚于佛堂中的顶梁柱下：“小阿鸢莫怕，姨是为了你好，这事委实是不该你多听的。”

　　我知道自己听的是大逆不道的消息，霍小将军是她们少女时期的一场梦，现在她们要为那场逝去的梦，干出大逆不道的事了。

　　我要去阻止，挣扎着想要将绳子磨断，挣得两个手腕鲜血淋漓，指甲也都断裂流血。

　　终于将绳子挣断几缕。

　　李元棠大汗淋漓，越发不敢停下，只拼了命地想要挣脱。

　　此时天色已蒙蒙亮。

　　我冲出了佛堂，抓住寻我的秀儿，慌忙的说：“快去告诉沈倦，去定安。”

　　6

　　定安楼有七层高，每逢佳节常有百姓与游人在此登高作赋。只是前些日子雨季，加之古城墙遗迹年代久远，便有松塌之势。

　　官府有意修缮，眼下尚未动工，十娘才在此在城楼上立了重弓，备了大箭，那箭身有沟壑，沟壑里有沉眠的蛊群。

　　只待遥遥望见皇家的车马将要途经，便将箭放出。

　　箭身穿透车马，彼时重大撞击下，蛊群惊醒，便会四下乱窜，钻进人的体内。

　　只要蛊虫入体，皇帝与大长公主必死无疑。

　　“师姐，让我们一起替霍将军报仇吧。”十娘好似已遥遥望见皇家出城的车驾，“他们来了。”

　　唐念风，举起弓箭的那一刻，想起逝去的过往，想到那场江湖梦中意气风发的少女，想到了少女心中伤痕累累神采飞扬的少年将军。

　　“母亲!”

　　突如其来的熟悉声音让唐念风惊醒。

　　我不顾裙摆沾了泥尘，跑上了城墙。

　　“小阿鸢。”十三娘叹息，早知她该把他也药晕的，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十娘，母亲，都过去了收手吧。”我喘息着，“我不识得你们说的霍小将军，也无权代替你们任何人去原谅谁。可你们这一箭过去，能否如愿不说，母亲、楚家，乃至唐家，便是谋反之臣，只要被诛九族的。”

　　我缓缓靠近，慢慢地抬手，握住了箭矢的一端：“母亲，想想唐家，想想我，想想远在地方为官的云礼，还有憨软的娇娇。”

　　我复又将视线往下，落在十娘尚未隆起太多的小腹上：“十姨娘，你也想想腹中的胎儿。”

　　“阿鸢…”提及唐家，提及云礼和娇娇，唐念风也退缩了，慢慢地将手，从那立弓上，垂落下来。

　　我趁机夺过了那支箭，全程，十娘都没有阻拦。

　　她像是早已料到，轻笑出声，“开弓便没回头箭。”

　　顷刻间，箭矢如雨倾巢而下，直冲皇家车马。

　　成了?

　　我面色一变，就连十娘的神色也是一肃。

　　机关用尽，箭雨停歇，底下的车马也停了下来，但许久未见有动静。

　　风掀开了车帘，才见里头空空如也。

　　我暗自松了口气，沈倦应当是报信给大长公主了。十娘的面容顿时一变，知道自己是中计了。

　　护送皇家车驾的内侍宫人顿时往身后一抽，抽出武器，亮出身份来，皆是皇城司的人。

　　一阵狼藉后，他们立马备阵，也亮出了弓箭来。

　　十娘却好似早有准备般，冷笑了一声，蓦然朝唐念风和我动了手。

　　她先是袖中一道短箭，嗡地射穿了我的身体多处，将我牢牢钉在了城楼墙体之上。

　　我衣衫多处射穿，钉在墙体，我为伤级分毫，十娘此举只为逼退我，将我逼出皇城司的视线范围外。

　　我眼下一酸。

　　只见十娘用匕首挟持了唐念风，威胁底下的人：“这是楚家主母唐家之女，你们谁要妄想轻举妄动，我便杀了她们!”

　　名为威胁，此举，分明是在保全她们。

　　十娘话音未落，便有箭矢破风而出，擦过被挟持在前的唐念风，瞄准了身后的十娘，直接穿破了她的颈动脉。

　　十娘往后倒去，连带着被挟持的唐念风也一道往后倒去。

　　“十娘，十娘…”一切都发生的很快，唐念风来不及反应，连忙扶住倒下的人。

　　明知徒劳，但还是拼了命用手去捂住十娘的脖子，试图阻止鲜血继续离开她的身体。

　　“师姐，师姐…”其实十三娘想说，她根本不喜欢少年将军，也犯不着为了一个自己没喜欢过的人拼命复仇。

　　我望着倒地的十娘，心中一痛，急切想挣脱禁锢的。

　　十娘眼神充满怜惜与温柔“小阿鸢，你不可像你阿娘…”

　　“十娘，你坚持住，想想腹中还有孩子，你不能死。”唐念风努力地想，努力地想找到一切能让她不舍得死的理由。

　　十娘却是笑了。

　　眼神最后落在唐念风身上的。

　　只是再发出的声音，已是含糊不清，谁也听不清了。

　　只隐约听得，她似叹了一句：“我只喜欢师姐…”

　　光芒自十娘眼底熄灭，但她却仿佛见到了最美好的事儿一般，嘴角含着笑。

　　我刚挣脱，一支箭羽将我拦开，箭来方向，皇城司副指挥曹越南见一箭未成，又追一箭，依旧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来。

　　看来平庄王府速来不与楚家交好，有因前些日子，平庄王的女人因触犯楚涵，不能竞选太子妃，加剧了仇恨。

　　而这曹越南是平庄王妃的侄子，自然要替姑姑新仇旧恨一起算，趁乱杀我们。

　　我暗骂趁人之危，第二箭又追风而至。

　　我为避第一箭已经偏了重心，躲开第二箭时腰后撞击上断垣，随后身子失去重心下坠。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只觉心一凉，身体失重腾空，直坠而下。

　　我紧闭双眼，心想若死了，会不会回到现代社会。

　　恍惚中，我瞧见青衫身影一同跳下。

　　随后被那青色的身影拥住，面颊一暖，是熟悉的墨香。

　　下坠过程中，二人发丝纠缠，沈倦一只手护住了我的后脑勺。

　　“沈倦…”

　　我反应过来了，追上来的竟然是沈倦，跟着我一起跳下来的也是他。

　　我哭死。

　　二人相拥的身子半空中一个剧烈的顿挫。

　　沈倦在跳下那一刻，用脚缠住了斑驳古城墙上盘绕的藤蔓。

　　也不知是不是看到了沈倦的缘故，下方的曹越南却不敢再追第三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