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中楼》苍橙

26、又有秘密听 一觉无梦，

　　一觉无梦，醒来之后神情气爽，寻还在睡着，这只猪，原来在孤儿院的时候她就是有名的懒猪，因为院里条件有限，所以每个小孩早上都得帮忙做家务，我和寻分派的是扫院子，但是她每次都回睡懒觉睡过头，所以每次都是我替她干了，想起孤儿院那段日子，苦是苦了点，但是没有压力，没有烦恼，也可能就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了。（看，又来了吧，这小子心中的最快乐时光多着呢！）虽然我总是怀念过去那种天真无邪，但是我知道如果要我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又回到过去，我却还是不会的。因为我变了，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人长大了，就是变了，要的东西不一样了，过去偶尔在回忆中回想回想是可以的，是觉得开心的，但是让我一辈子再过那种生活，我是决计忍受不来的。想想却又觉得可悲，以前那么多朋友，现在却只剩下一个寻，偶尔在那里遇到孤儿院的兄弟姐妹还得提防着，因为害怕他是自己对头公司的。隔壁班的小胖，以前总是跟我抢苹果，现在却是为了拉拢我，套我们公司的机密，几十万眼睛不眨就送给我了。有时候自己会想，我不要那几十万，只希望他再敞开心扉跟我抢一次苹果，但是立即又自嘲地笑了，如果他真跟我抢苹果，我可能又要怀疑他是不是别有用心了。我们都早就变了。
　　“小木，想什么呢？”寻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睁着双眼睛盯着我。
　　“没什么，不知不觉就走神了”我习惯性地甩甩头，爬下床，“懒猪，起床了”不忘再吼寻一声。
　　“知道啦！”寻翻了个身，又睡了，睡的时候嘟哝着：“小木，有什么事别老放在心里。你身体不好就是因为想得太多了”
　　我笑笑，哪那么容易。随即发现寻在转移我的注意力，想再睡会，我一把扯掉她的被子：“起床了！今天你还要跟几个婆婆商量祭天的事呢！”
　　寻一边抱怨一边起床：“奶奶的，多少年没睡过懒觉了”

　　等我们到神殿，几个婆婆已经等了好一会了，虽然面上有些不善，但是还是没说什么。
　　冷场了一会，鲁萍婆婆先发话了：“璀岚圣女鲜少回教，此次回教，必是还有什么其它事情要宣布吧”
　　我看了一眼寻，她不是圣女嘛，怎么会鲜少回教呢？
　　她不好意思地低声说：“明教太不好玩了，没空调没电脑，我就呆在现代了”
　　我白了她一眼，“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寻清了清嗓子：“各位婆婆，璀岚此次回来确实有些事情要交待。相信各位婆婆也知道，璀岚的神力并不是神器赐予的，当初落霞姑姑因为怀有身孕而没有资格成为圣女，璀岚才不得不替落霞姑姑担任圣女一职，至今也有十七年了，而这么多年来，神器一直没有圣女的指示，此次却明确指示融语为圣女，这也是天意”
　　寻说完这段话之后，几个婆婆都神色复杂的看着我。我心里一阵发毛，难道这个融语身上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最后，鲁萍萍婆婆站起来，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样，却不敢看我，背对着我，幽幽开口：“二十七年前，敛心圣女病逝，神器显示下一任圣女为崇祯的落霞，那时两国已交战数年国仇家恨以致落霞不愿来到南诏，但不久，落霞突然一反常态主动要求来到明教，我们都以为这是上天的旨意，落霞终于想通了。那个孩子，果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偏又善良的紧，她这样的性格，许是注定了以后发生的事。”
　　我心中一紧，难道这个落霞就是那个落霞镇的落霞吗？
　　“难道她是崇祯派来的奸细？”我问。
　　“住口！”薇婆婆突然怒喝，“你怎么可以这样地回自己的娘亲！”
　　我愣住了，虽然这个身体不是我的，她的事自然也就不关我的事，但是我还是很诧异这个身体的身份。
　　几个婆婆都叹了口气。鲁萍婆婆继续说：“她是个可怜的孩子，只不过，在那个时候，自己心爱的人在战场上，无论是谁，都会像她这样选择吧！”
　　我明白她说的那个心爱的人也许就是那个崇祯的将军了。
　　“那时皇上还未登基，倒是与明教走得很近，一次偶遇落霞，竟然……”鲁萍萍婆婆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唉，皇家的事，老婆子不便多说，只是这年青人之间，总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鲁萍婆婆长叹了口气，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寻接着说“落霞姑姑心中只有荆邪将军，对皇上的一片深情自是不能回应，就这样过了九年，落霞姑姑却突然有了身孕，按教规规定，圣女有孕，是触犯天颜的，婆婆们怜她凄苦，让她养在后山的小木屋里，落霞姑姑每天只是吃饭睡觉发呆，也不和任何人说话，十个月后生下融语，也只是自己照顾你。几个月后荆邪将军战死沙场，那天落霞姑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回到小木屋，那时我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了，于是躲在窗口看着落霞姑姑，她细细化过妆，又换上第一次来明教时那身衣服，走过你身边，却没有再看你，那时你还在熟睡。她走到山边的悬崖边，最后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对我说：‘孩子，好好照顾融语’继而用神力封住了我的穴道，她站在悬崖边，嘴里喃喃自语：‘忘了我，忘了我……’然后跳下悬崖，我永远忘不了那个背影，因为就连只看着她的背影，我都会觉得悲伤。但我又觉得，她是幸福的，因为她解脱了，她不用……不用在背负这些了”
　　寻说完之后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呆呆的看着远方，看着那抹晚霞，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寻，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也只好呆呆的望着天空，却无端端觉得今天晚霞很刺眼，刺得我的眼睛生痛，慢慢地，眼泪就流了下来。我想这应该不是我的眼泪，因为我不会因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的一个故事而如此流泪，这些眼泪应该是融语的。但是融语必定没有恨落霞，因为我心中没有感觉到一点恨意，有的只是想念，想念自己的母亲。其实我也是一样，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父母会抛弃我，但是我还是总选择相信他们是有苦衷的，我从来没有想过去恨他们，只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念我那素未谋面的父母。
　　湮没婆婆打破沉默，叹了口气，说：“这也是天意，神器让你延续落霞未完的使命”
　　我始终没有问我的父亲是谁，其实我们每个人心中都知道答案，只不过不想去相信这个答案而已，那个皇帝，爱了落霞九年，怎么能这样对她，在落霞姑姑受苦的那段日子里竟然连一句话都没有。难道这就是君王的爱吗，还是只是男人的征服欲，到手了就扔了？
　　寻似乎看出我在想什么，拍着我的肩笑着说：“小木，你怎么会想不通呢，一个为落霞姑姑付出九年的男人，又岂会是你想的那样呢？”
　　我想了一会，忽然释然的笑了，是啊，九年，如果不是真爱，又怎能坚持这么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