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中楼》苍橙

17、言希神医 小木昏睡了

　　戎晖此时正思索着解救之计，突然，一道身影向听棋窜过来，是及文，听棋似乎也没察觉到及文的突然逼近，有点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稍微定了定神，便用手指夹住了及文的剑。一运气，及文手中的剑整个被震飞。
　　听棋的手指忽然变得如骷髅一般又瘦又长的可怕，正欲掐向及文的脖子，我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拼命跑向听棋，在听棋的手指触到及文的脖子之前挡在了她身前，听棋来不及收手，一把抓在我脖子间，我只觉自己的生命一点点的流失在这双似乎会吸人生命的手指里，只是丝毫没有害怕，也许死在这个世界就能回去自己的世界了。
　　听棋慌忙撤去手，可是我此时的神志已近乎涣散。戎晖看准听棋失神的一霎，刺向听棋，听棋身子一歪，剑只刺入她的肩胛，她吃痛的低呼一声。不甘地看了我和年轻人一眼，从房顶的洞里飞了出去，为了保护皇上，戎晖也没有再继续追出去。
　　辛衍萧和陆鸣此时才赶到。小木的身体已经微凉，呼吸也非常微弱。
　　他二人早已得知皇上微服出巡，今天在看节目的时候却突然有人拿着皇上的令牌命他二人去连岐山，他们走到半路越想越觉奇怪，便想让陆鸣先回去问清楚，谁知遇上埋伏，等解决了这些人回来之后就看见这样一幕了。
　　辛衍萧恨不得现在躺在地上危在旦夕的是自己，佑天似乎无关痛痒的对戎晖说：“要保她性命”
　　于是一行人护着佑天和小木到了辛府，刚到辛府，谨演，玄筝，及文，戎晖，辛衍萧，陆鸣几人就合力传真气给小木续命。
　　“她失的真气过多，我们这样也顶多帮她延续两天的命”戎晖说。
　　他从第一眼就认出来小木就是那个当街唱歌的女孩，那时她是多么的有生气，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闪着狡黠的光，让人看一眼就被她吸引。即使是在自己面前，也一点平常女子的矫揉造作也没有，在那么多人面前，一点也不惧场，依旧唱得那样激情澎湃。可是如今……
　　真是让人惋惜。
　　陆鸣的手指划过小木的额头，小木的额头冰凉得让他的心里打了个寒颤。

　　我一直在等待你的出现，你现在出现了，却又要离开我了。

　　我昏睡了一天，在晚上的时候才昏昏沉沉的醒过来。刚睁开眼睛就看见陆鸣站在窗边，雕像一般，月光轻柔得洒在他的肩上，一瞬间，我以为那是小白。小白也许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没有骗过自己的人吧。第一次如此思念这样一个人，恐怕也是最后一次思念这样一个人了。
　　陆鸣仿佛又活了过来，欣喜地看着我，拼命压制着自己的声音，仿佛像怕吓着我一样柔声问：“醒了？”
　　我扭过头，不愿看他：“你也一直有事瞒着我吧”
　　他眼里重新贮满了凄凉。
　　“小木，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我甘心一直呆在辛府吗”
　　我这才转过头，眼眶深陷，脸色白得像纸，面无表情地看着陆鸣。
　　“我和衍萧是师兄弟，我们的师傅相信你也认识，就是虞驰道人”陆鸣缓缓道出。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罢工，难道，小白和自己的相遇也是一个阴谋？
　　“7年前，师傅夜观星相，发现天空有异象，便为我和衍萧各自卜了一卦，算出我们命定的缘分竟然是同一个人。我和衍萧都十分震惊，不敢相信有一天也许我们要为了一个人反目成仇，于是就私下决定比武，输的那个人必须要退出这场局，而我更加了一条，输的那个人必须甘心留在赢的那个人身边帮助他成就事业，直到赢的那个人娶了那个女孩之后，我太过恃才自傲，以为自己一定会赢，然而那日，我不知为何，总是无法发出全力，可能是我求胜心太重，以至于患得患失，影响了心态，最后我输了”陆鸣直视小木的双眼。“我的缘分，已经命定，却不是你，你怪我就这样放弃你吗”
　　搞了半天，陆老大喜欢我啊！
　　我正思忖着我该怎么回答他。
　　“原来一直是我自作多情”陆鸣苦笑。
　　我急忙摆手，你这样的男子，向让人不喜欢都很难，但此喜欢不是男女间的喜欢。我低下头，深吸一口气，顺便梳理了下思路。
　　“陆大哥，你很优秀，优秀的人，我一向是用来瞻仰的，你不要摆出难过的表情嘛！你这样我怎么说得下去啊”看陆鸣又恢复正常“但是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呢，我不敢说我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你，因为我的生命还很长，也许某一天，某一刻，我会突然爱上你。其实你说得那个缘分，我向来都是不信的，我一直都觉得人的命运缘分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但是不可否认，我很想知道你那个命定的缘分究竟是谁啊”
　　陆鸣笑笑：“你说得对，命运掌握在我己手里，我命定的女子，我只知道她姓初”
　　我一惊。不会吧，桃花运到了？我古怪的看了一眼站在我身边的辛衍萧，依旧面无表情，这个千年大冰块会喜欢我？
　　我刚想说什么。
　　这时门被推开，皇帝带着谨演戎晖一班人走了进来。我在心里撇了撇嘴，我还在生病，这个皇上却带了一大群人来参观我，没公德没道德没良心。
　　天贞的国姓是莫，所以这个皇上有个很难听的名字叫莫佑天，瞧，多烂俗的皇帝名。这年头，穿越文里的皇帝要不就叫什么龙要不就叫什么天，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皇帝还是怎么地啊！小木与作者握握手。昨天那顿饭请得值了，今天大大就给了那个讨厌皇帝一个难听名字。

　　莫佑天依旧是一副淡淡的笑。
　　我别过脸去，这个阴谋家，我不想再看一眼。
　　“醒了？”佑天不以为忤，径自坐下。接过婢女递过来的茶杯，自顾自的品起来。
　　“你如此神机妙算，如此深谋远虑，怎么会没有料到我会醒呢，既然料到了，又何必多此一问呢”小木冷冷地说。
　　在场的人都为小木捏了把汗，没有人敢这么对皇上说话。他虽然看起来温和儒雅，但心狠手辣却不逊任何人。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冒犯过他，面上闪过一阵狠戾，手中的茶杯几乎就要被捏碎，关节处微微发白，但他强自压下怒气，头微微低下，再抬起时，又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了。
　　“朕会治好你”他的语气波澜不惊，仿佛根本没有人触怒过他。“来人，传言希”
　　“我对你很重要吗？要你大动干戈先是派这么多人来监视我，如今又想方设法来救我，你不要告诉我我也是你的缘分”小木冷笑。
　　佑天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冷笑一般，微笑地解释：“你对我确实很重要”
　　说完便走了。
　　婢女再来收天佑杯子的时候，发现杯子上赫然留着两个深陷的指印，不由心惊。
　　“言大夫到”
　　看来这个人的地位也很高，竟然能在皇命下了那么久之后才优哉游哉出现。
　　言希推门进来的时候，小木忽然有一种像是闻到了另一个自己的感觉。他身上的药香，和自己的好像，这样的相像让小木感到安心。
　　“你好像是另一个我一样”小木淡笑着跟言希说。
　　言希先是为她的话惊愕了一下，不过一瞬，又回复平静，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为小木把了把脉，很快便成竹在胸。俯身写下药方。小木依稀认出上面的字体，仿佛和鱼翅的很像，我闭上眼睛：“虞驰道人和你究竟什么关系”
　　“是师徒又非师徒，我与衍萧还有陆鸣是一样的”言希微笑作答。
　　“我不喜欢猜字谜，你直接说吧”
　　“师傅平生只收了晋阅一个徒弟，我们三人只能算是受了师傅一点指点而已，师傅不曾收我们为徒”
　　“那你们为何还要叫他师傅”小木问。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不管师傅承认不承认”
　　小木笑笑：“学戏到言家，成名到木社，言大夫，不知这句话你有没有听过”
　　“家族中事，言某早已不参与，言某如今只是一名庸医，不过靠点微薄诊金度日罢了”
　　“能为皇帝治病的人，是靠一点诊金度日的人吗”小木冷冷地说。言家是戏曲大家，在天贞，戏子的身份倒不是很低，而言家便是整个天贞最出名的戏曲之家，还出过一位皇后，地位很高，哼，又是一个莫佑天的爪牙。

　　言希的脸有一点涨红：“我并未为皇帝诊病，我不过是给衍萧和陆鸣面子，为他们来救你”
　　“是这样吗”看他表情诚恳，我倒不好意思再冷嘲热讽。便放缓表情，和他聊起天来。
　　“小白确实因为受打击而变得呆傻了吗”小木问，这是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看到言希微微的点头，小木心中像是突然卸下了块大石头般，原来小白没有骗我。
　　“小白？”言希重复着这个名字，“因为晋阅喜欢穿白衣的缘故吗”
　　小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因为小白是条狗，我捉弄晋阅才给他起这个名字的的”
　　言希也笑笑：“药方我已经开好，照此药方服用静养一个月便可康复”
　　“那我的心病呢，你能帮我治好吗”小木问。
　　“好吧”言希似乎有点无奈：“你想知道些什么？”
　　“辛衍萧陆鸣和皇帝究竟是什么关系？”小木问。
　　“朋友，不一般的朋友”言希说：“衍萧和陆鸣能将生意做得这么大，皇帝帮了很多忙”
　　“为什么皇帝要帮他们？”小木似乎想到了一点：“是要牵制齐家的势力吗”
　　“是的，很多年前衍萧，我，陆鸣，和化名为佑璜的佑天一起在蓝山跟着师傅学艺，没有人知道佑天的身分，虽然师傅并未收我们为徒，但是却将毕生绝学倾囊相授”
　　“你们都是人中蛟龙，鱼翅当然愿意将毕生所学传授与你们”小木说，学生能找到一个人中之龙的老师是一生之幸，同样的，老师能教到这些人中之龙也是一生中最大的安慰。
　　“我们确实是人中蛟龙，但是佑天确是龙中的龙”言希说，“佑天几乎是我们之中悟性最高的，除了刚满8岁的师弟晋阅几乎无人能和他相比，师傅非常看好佑天，认为他必定会有一番大作为，而他确实也有了一番大作为，不久他回宫，成了天贞的皇帝”若有似无的叹息。
　　“但是这场宫廷争斗却波及到了明远山庄，两年后也就是晋阅10岁那年，明远山庄惨遭灭门，那时齐家兴起，而三皇子也在那场灭门的两年前神秘失踪，这些事中似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始终追查不出任何结果，于是皇帝只能暗中扶持辛家与齐家抗衡。这就是衍萧陆鸣和皇帝的关系”
　　“为什么皇帝说我对他很重要”小木问。
　　“师傅7年前的那只卦，不仅替衍萧和陆鸣卜出了他们的缘份，也卜出了晋阅的福星，卜出了天贞的命运，你是整个天贞的福星，有了你，晋阅就能从10岁的那场劫中解脱出来，有了你，天贞会风调雨顺，人民安居乐业”言希说，“你懂了吗，初小木”
　　我倒没有很惊讶他知道我真名，他是鱼翅老头的徒弟，说不定老头早告诉他了，再说，这群人精，有什么猜不到的。
　　“所以皇帝才会这么看得起我，派这么多人来看着我，是吗”小木语带挖苦。“他之所以没立刻将我带回去是忌惮听棋是吗？原来他也有怕的时候啊”
　　言希只是事不关己地笑笑：“也许他也想来亲眼看看你发明的模仿秀吧”
　　“是吗，可惜以后他看不到了”我冷笑。
　　“辛衍萧和陆鸣为什么不知道我就是初小木？”我问。
　　“这件事，不告诉他们利于他们行事，我猜的”言希说。
　　“真巧，言公子和我猜得一样呢”我微笑。
　　辛衍萧和陆鸣，一个看似冰冷绝情，一个看似温和理智，其实性子都很偏执，陆鸣喜欢我，如果再知道我就是他命中得那个缘分，必然为情所困，不能尽心为鸟皇帝办事，而辛衍萧虽说不喜欢我，但却和陆鸣相交太深，必然会为陆鸣破坏整件事的进程，他也会使为情所困，而此情，却是友情。这个莫佑天，实在太可怕，看似温文有礼，其实连幼时好友的感情都拿来算计，简直变态，所以说皇帝十有八九都心理有病。

　　我调整情绪，最近太偏激了。
　　“你的缘分呢？鱼翅帮你算了吗”我问，一副我是八婆的样子。
　　他脸红了红。神色中却有分黯然。
　　我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不会又是我吧！”
　　他摇摇头：“我的手上没有红线”
　　言希笑笑，起身：“你想知道得也差不多都知道了，我想我可以告辞了”

　　我看着他慢慢踱出地脚步，偌大的院子里却只有他一个人慢慢向门走去，他的背影很单薄，周围很空旷，我看着他，却好像在看另外一个自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