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何柚子

17、“王莹，你喜欢梁成吗？”

　　“痛吗？”我看了一眼偏头的杨澄，他面目表情，“你打梁成干什么？”
　　杨澄回头，看着王莹的颅顶：“王莹，你喜欢梁成吗？”
　　喜欢？梁成？我迟疑的看着他。
　　很多年前，杨澄也问过喜欢这个问题，那时候他刚换了个女朋友。不知从哪听说有男生跟我表白，他没跟我说，回头就把那个男生堵在了回家的路上。
　　“喜欢？又怎样？”
　　我的答案跟那时候一样，我气他的蛮横无理，我气他的不讲道理。
　　他握住我我的手，用力，掐出一圈红色的印记：“你不可以，你不可以喜欢他。”
　　“你是我的谁？我又凭什么不可以喜欢他？”茶茶和梁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杨澄。
　　“王莹，你懂我的。”
　　谢乔曾说过杨澄是个胆小鬼，在爱情里不敢付出，他一直锁在自己的壳里，以自己的方式曲解着爱情的含义。
　　我时常在想他到底为什么那么害怕，明明渴望着就是不敢踏出一步。
　　杨澄他妈姓叶，家里的关系怕是比杨家有过之而无不及，据说他爸当年娶这位叶小姐还得算是高攀，算是半个梦当户对，本该是郎才女貌的爱情，可惜呀，杨澄他爸出轨养了个小三。
　　这位叶小姐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找人端了那个女人的窝。
　　那个年代，家里还是这么有背景的人，都不知道上了多少次新闻。
　　杨澄小，但不蠢。
　　那天，杨澄又一次看见他爸的花边新闻，然后他就消失了。我在我们常去的公园找到他的，他蹲在滑梯下。
　　“贝贝。”
　　“莹莹，我爸妈要离婚了。”京城的眷侣，分分合合必然闹的满城风雨，我早在父母的饭桌上就听到了她们的故事。
　　“我知道，贝贝你出来吧，要下雨了。”
　　“莹莹，我爸妈要离婚了。”
　　他一再的重复，仿佛要从嘴里不断确认这件事。我钻进滑梯下，和他一样坐在了地上：“要下雨了，贝贝。”
　　那一天，我们呆到了，呆到了他困意满满，呆到我们的失踪，闹得整个片区的民警都出来找我们。
　　那以后，杨澄不再说他爸妈的故事。因为第二天，夫妻俩就各奔东西了。
　　叶家是叶家的人，杨家是养家的人，唯有杨澄在两个家庭来回奔波。
　　“杨澄，叔叔阿姨分开很多年了，大家都要往前看。”我收回我的手。
　　“王莹，我……你也往前看了？你跟我说说，这些年你都做了些什么？”
　　做了什么？策展，开展，买画，卖画，为了生计讨好所有的客人、甲方。
　　“杨澄，在我最难的时候，我想过你。”
　　最难的时候，我也时常想起杨澄那句——我就是你的底气，我在想是不是回头，他就依然在那里，他可以义无反顾的接住我。但我哪里敢？
　　人一旦示弱，就会暴露出自己的弱点，一旦享受到了被保护，就会形成依赖，当保护的那个人消失时，就没有往前走的勇气了。
　　杨澄，那时候，我对你没有信任，我不相信你会一直为我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