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靥》折纸一念

5、第 5 章 突然一个黑

　　突然一个黑影闪到了我的眼前，我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既冷冽又熟悉的眼睛，心里不禁大吃一惊。
　　他，好似我梦中之人！
　　而那男子凤眼半眯，眼中也一闪而过几丝惊诧，随即，明目顿染泪水，不可置信地问到：‘墨儿?你真是墨儿吗？’
　　面前的人让我不由得瞳孔一缩，心里猛抽了一下，痛苦涌成海潮般滚滚而来，势不可挡，记忆踏乘帆船摇摇而至，我一咬牙，瞬间的思绪回到了那晚------------------------

　　‘王兄，如今父王母后已经归天，墨儿不能再失去你了!请求王兄暂且收回成命，墨儿绝不远嫁姚国皇子！’我身披孝服，面色惨白，但还半怒半忧地斥驳道。‘墨儿请求王兄收回成命，墨儿还小，墨儿才八岁啊，墨儿不要离开王兄，墨儿不要！’我语气哽咽，早已泣不成声。发疯似的跪倒王兄面前，不停地磕头，也不知磕了多久，额头处已渗出了丝丝血迹，可我却感不到疼，一直期盼王兄能够收回成命。如若是以前，王兄定会爱怜的扶我起来，轻轻地给我擦去脸上的泪痕。可如今，王兄想让我远嫁姚国，以避开莫良国与莫风国之间的战争，找个地方安顿，也许
　　是对我最后的一次关怀，明日的战争，生死不明啊。

　　可是王兄，墨儿最希望的是一直守在您的身边，哪怕血染风尘，刀光剑影，也要不离不弃地守在您身边!

　　我坚毅地看着面前身穿淡紫青衣袍的男子，月光投下来的沁凉深深刻在年仅十五岁的王兄身上，两目微闭，眉骏如峰，一脸的沧桑蹉跎早已掩盖住了昔日的青涩，散发出成熟的气息。
　　半晌，他才答:‘墨儿，你虽小，虽说嫁予姚国有些勉强，但历来订娃娃亲的不是没有，为兄也是为墨儿着想。’稍一停顿，便又感叹说到：‘墨儿，你也是一国公主，作为皇家子弟，应拿出些魄力来，为臣民们做出个榜样，明日一战，谁胜谁负，还不一定！’说到最后，声音竟有些苦涩喑哑，一脸自嘲地苦笑。

　　我看到此情此景，心中顿生悲凉，塞北江南早已成了失地，城中只有两万铁骑，虽说是精锐部队，但已有不少暗中倒戈相向，精细算来，可用部队才不到一万而已。莫风国单是精锐步兵就有四万，弓箭手就有两万，其它的更不用说了，谁都知道，明日一战，生死未卜。想到这，不禁倒抽口凉气。竟然发觉，成功如此渺茫。这样想时，头顶猛一刺痛，逐渐乏力，眼睛模糊，朦朦胧胧中，听到王兄的声音：‘墨儿，王兄也舍不得你，王兄对不起你啊!'接着，眼睛沉重地落下了黑幕，昏睡过去......

　　一时间，我竟有些不知怎样面对这个事实，旧事渐渐蔓延脑海。儿时，与王兄的欢乐，悲伤，痛苦，幸福，辛酸一瞬间全涌上心头，当然，疼痛也不期而至，内心顿时复杂万千，好不容易用内力将疼痛镇压下一半，勉强才停止了慌乱。紫宸见我面色苍白，紧咬嘴唇，满眼满心得急切问道：‘墨儿，你怎样？’
　　我看着眼前的男子，有些出神地说到：‘紫宸哥哥？’我清晰地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叫他紫宸哥哥，直到他后来登上太子鸾位，才改口叫王兄。那人一顿，脸上一阵惊喜，疲惫的面容上，薄唇微扬，还没来得及开口，屋外忽然传出一声低语：‘墨儿，你在里面吗？没有出什么事吧。'屋外，不知何时窜出一道黑影。我听到他的关怀，心中大悦，道：‘我无事。多谢关心。’窗外人影明显一怔，稍停一会，便离去了。

　　看向屋外的人影一点点远去，我这才看向面前的紫宸，只见他微有愣神，盯着吟袖刚伫立过的门外，眼中朦胧着些许雾气，密长的睫毛下缓缓流露出的怀恋和悲伤，让我心头一紧，他们俩认识？
　　我恭敬开口:‘可请王兄退到屏风后面，我还没有穿衣。’这句话本是我说得稍有羞怯，但紫宸似乎才刚发现我在浴桶中，耳根竟闪现一抹红霞而过，支吾着说：‘恩，恩，好，我在屏后等你。’说完，便尴尬离去。

　　趁着穿衣的时间，我心中思索，吟袖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是公主呢?是他毫不知情，还是有意隐瞒?另外，吟袖说过，我与‘那人’相似，‘那人’会不会就是指紫宸？方才的‘采花贼’又是谁，到底是不是紫宸？带着一连串的疑问，我从屏后出来，缓缓走到紫宸面前，道：‘紫宸哥哥，陪我出去一起赏月吧。’

　　紫宸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一滞，这还是六年前的那个墨儿吗?现在的她，淡然的脸上，一派宁静，一双桃眼蕴满晕烟兆丽，额间的眉心痣被刘海轻遮，忽隐忽现地闪出耀人的瑰美至泽，宛如仙子，又有谁会想到如此静然的她竟是六年前一直缠着他的小公主。一切都已是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去了......
　　想到这，紫宸内心一阵酸涩，黯然的出屋，向后苑走去。我默默地跟着他，看着他有些消瘦的背影，心中划过一丝心疼。

　　来到苑内，此时正是夜深宁静之时，虫鸣草抖，一阵幽风轻舞，吹开了苑内笑靥花的芬芳，苑内顿时弥漫出清幽泠香的味道，森郁的青丛林树，在密林间形成一圈一圈的缝隙，被风轻刮的树叶掀起一阵阵的白浪，冲天的气势，辉远庞大。
　　此时的两人各怀心事，许久无声 。
　　半晌，白叶林重又吹起冷风，紫宸这才开口：‘那日，本想连夜送你去姚国，可我听说莫风国已知此事，他们已经下达了密令，如若发现公主车轿，定要在乾门关堵住去路，以公主作要挟。当时，我很奇怪，消息为什么传达得如此之快，我猜到莫良国内定是有细作，而且一定位高权重，不然普通的宫婢绝不会有如此强大的势力能够知道这件事，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会是傍风将军!'
　　说到这，紫宸声音哽咽，顿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傍风将军一家三代奋勇杀敌，浴血奋战，忠于职守，一直以来得皇帝重用，却没想到...'声音有些嘶哑，在空旷的静夜里形成一道悲凉的低呡，无奈的苦笑下，掩饰不住的悲壮豪情。我轻步走到他身边，用手缓缓抚着他的背。
　　继而，他才慢慢抬起头来，继续叹道：‘三千弟兄啊，全都倒戈在莫风国将军越濛的麾下，只剩下一些老弱残兵和仅有的忠臣良将，可，可...可他们坚守城池，浴血奋战，奋勇杀敌，却都没逃脱死亡！七千个子弟兵，就只剩我一个了，只剩我了......莫良国啊，亡了！！’
　　最后一声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再一次撕开了他的伤疤，终于，他虚弱的身子无力地倒下，我忙把他扶住，耳边传来他的诺诺哭喊，轻语中带着多大的薄凉！
　　这个看似坚强的男子，终于抵不过暴风雨的苦难，在静夜中，流下了悲壮的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