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地线》myriad

2、黎明杀机-1

　　古老的预言故事记载，百年之后，宇宙中一颗神秘的行星—马尔克即将发生爆炸，带来毁灭。仿佛那形成于遥远星系的炙热又年轻的超新星，携强大丰沛的射线破云裂石而来。
　　以超新星为例。或许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刚诞生的新星名称，但实际上是指走到生命末期的恒星正经历着的剧烈爆炸，比新星更具活力，是宇宙中最剧烈的事件之一。
　　超新星大爆炸是极为重要的宇宙物质进化过程。在超新星大爆炸过程中，恒星内部的高温条件，可以让大质量的原子核碰撞到一起，形成铁以后的元素的原子核。这些大质量原子核也会被光压吹出恒星，成为超新星大爆炸向往高速运动物质的一部分。太阳系相当一部分物质来源于超新星大爆炸的激波物质。所以，这些爆炸后散落在宇宙中的碎片与能量，势必会引起各星球居民的恐慌。
　　而景仰的工作，就是负责测算马尔克爆炸后形成的陨石带与他所在星球的距离——为了规避预言中的毁灭。
　　在全组人兢兢业业九个月的努力下，景仰带领的小组成功测算出第四陨星带的形成时间和运行轨迹。
　　成果喜人。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观测站决策层酌情通过了重新改造观测站的申请，并成功邀请到银河系著名空间建筑师—江燃莅临观测站进行指导工作。
　　江燃这个名字，景仰倒是听说过。
　　银河系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空间建筑师，和他一样同是帝国顶尖学府的学生、也是比他低三级的学弟。
　　比起这些光鲜头衔，他更熟悉的是——抽烟喝酒玩机车样样不落，帝国学校出了名的“疯”美人。
　　虽然江燃公平的厌恶所有人，但大学刚开学时还是秉持着收敛锋芒，低调做人的信念努力伪装成岁月静好的小白花，结果没少被认成清纯学妹受到形色各异的骚扰。
　　越是纵容就越是无耻，越是无耻就越是肆无忌惮。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江燃气不打一处来，利落盘算堵人。
　　那是个破败的小巷，地面泥泞积水，砖墙潮湿剥落，老旧熄火的声控灯，电线低矮混乱地交缠，离这里不远的后门堆满了垃圾。男人从黑暗中消失，他快速跟上，一同踩进无边夜色。
　　“砰！”
　　男人被江燃从后面踹了一脚,之后毫不留情地将其磕在墙上,膝盖抵在他腰间,锋利的刀尖划过他的脖颈处。
　　“我警告过你，别打我的主意。”
　　“你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调查过你，你信不信我…….我...”男人惊慌失措地嚎叫着，语无伦次起来。
　　江燃走近几步，俯下身注视着他，捏起下巴逼迫他抬起头来:“你知道又怎么了，你能干什么？”
　　“敢惹我？那男的没告诉过你吗，狠的还怕不要命的。”
　　江燃笑着，凑近男人时笑得愈发毛骨悚然。那张脸分明在笑，但笑意不见眼底，从眼底涌起着压抑的疯劲儿。
　　“你，去告诉那个废物。”江燃拍了拍那人的脸，“想动我，让他亲自过来。”
　　刀尖差点就要刺破男人的喉咙。
　　看被吓唬的差不多了，江燃收手。找好发力点，狠狠踹向腿骨：“行了，报警去吧。”
　　……
　　景仰第一次看到江燃的时候刚结束实验室的工作。
　　他刚接到师母的捞人电话，脱下实验服就火急火燎往警察局赶，就看到了翘着二郎腿气定神闲喝茶的江燃……以及旁边捂着腿撒泼的中年男人。
　　眼前是个约莫17岁的少年，肩骨单薄，身材清瘦。粉面红唇瑞凤眼，乌黑头发留长垂在肩，精致漂亮的面孔被白皙的皮肤衬得愈加动人。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美少年与折人腿骨的恶魔联系起来。
　　“你就是要来接我的那个男的？”江燃环起手臂，满脸不羁。
　　中年男贼心不死，看见有人过来愤懑开口：“帅哥，你认识他？你小心点，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燃面不改色，缓缓放下茶水。
　　利落起身朝着骨折处又狠狠踹了一脚：　“特么的，还没被打服是吧？”
　　警察局响彻起惨烈的嚎叫。
　　大分贝的嚎叫声吸引到办手续回来的警察，被严声厉色制止：“别打了。再打就是故意伤害罪。”
　　江燃不服气，但也没出声。
　　刚结束繁忙工作还被占用休息时间的景仰没兴趣清楚事情原委，拿着办理好的手续单子凑过去低声说：“江燃，跟我走。”
　　“我不。”
　　江燃梗着不动，一把被握住纤细手腕硬生生拽出警察局。
　　出警局已是凌晨，两人在门口共同吹着冷冽的风，沉默不语。
　　“我没错。”
　　江燃生着闷气，突然没头没脑来一句。
　　“谁说你有错了？”
　　景仰的声音不带一点感情，像刀口一样冰冷锋利：“虽然我并不赞同你这种过于情绪化的行为”顿了顿，他补充：“但是你打的好，这种东西就该打。”
　　“哼，这会儿倒是良心发现了。”
　　江燃冷哼一声。东刮西搜，终于从兜里摸出根烟，转头看向景仰：“有打火机吗？”
　　景仰点头，凑过去点燃火苗。
　　“啪嗒”一声，火舌点燃香烟尾部。
　　细长手指夹着烟，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酒红烟嘴被他舔得微微泛白。烟气在舌头下面过了一遭又轻飘飘漫出来。
　　江燃勾着唇狡黠一笑：“来一根？”
　　“你个小孩怎么还抽烟呢，”景仰皱眉，“而且只有小屁孩才抽这个牌子。”
　　“你成熟。”
　　“跟你比我确实成熟。”
　　江燃不想争论，翻了个白眼，转过身。
　　景仰看了一眼腕表，已经快一点了：“我送你回学校。”
　　“我不住学校，我自己租房住。”江燃摇摇头，“不要你送，我自己回去。”
　　景仰凑近，掐灭了那支燃到一半的烟。
　　热气洒在耳边。视线往下，注意到白色衬衫第一颗扣子上方没被遮住的零星红痕。
　　“年轻人别太纵欲，对身体不好。”
　　江燃看了他半晌。看似漫不经心的眸子却被下意识吞咽的动作出卖，强装淡定：“你管我干什么，暗恋我？”
　　景仰似笑非笑地开口，眼里是看不明的情绪：“自作多情了不是，你出事了我没法跟师母交代。”
　　“学长说笑了，我死了还轮不到您来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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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会儿，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倔小子呢。
　　景仰嘴角勾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容：“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正回忆着，思绪被远处一阵“啪嗒啪嗒”地脚步声打断。
　　五年过去，乌黑发色换成了惹眼的金色微卷长发，精致的脸庞依旧漂亮好看。
　　“景博士，这位就是江设计师。”
　　一同而来的观测站负责人姜林热情介绍着，景仰微微点了点头。
　　仿佛只是刚认识，疏离客气。
　　“江设计师，这就是观测站的主心骨——景仰博士，第四陨石带就是由他带领完成计算的。”
　　“不好意思不太听说过。”江燃撩起眼皮，漫不经心。
　　“这……”姜林面露难色。他听老师说过他俩不太对付，但没想到江燃会这么不留情面。
　　景仰安慰地拍了拍姜林的肩，语态轻松：“不在同一个专业领域，江设计师不认识我很正常。”
　　又是这副不显山不露水，能完美处理好所有事情的样子。
　　但看着眼前实验服一丝不苟，架着副银框眼镜还帮他圆场的景仰，江燃气不打一处来。
　　“咳咳……景先生说的对。”江燃咳嗽几声，语调不耐烦：“景先生，我们的观测从这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