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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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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诺起了大早。坐起身反应了会,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简单的洗漱过后,她下楼被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吓了一跳。
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的陌生女性。
“夫人,您起来了”,那人和蔼地冲她打了句招呼。
夫人?是在叫我嘛。
接着听到江先生唤她的声音,陈诺走进餐厅坐了下来。
“那人是我请来的阿姨,平时负责做三餐和打扫卫生”,江屿宁已经用过早餐了,端着杯咖啡,明显是在等她。
“我昨天怎么没看到她。”
“平常没事我这不留人,他们做完事就会走”,江屿宁解释道:“我比较注重隐私,不喜欢别人多呆。”
陈诺怔一下,自顾自地想着以后要注意点。
但江屿宁丝毫不介意,这只小兔子闯入他的地盘,睡在他的床上。
她吃饭的速度有些慢,小口小口地嚼着,吃完早餐后已经过了二十分钟。江屿宁坐在旁边没催促过一句,甚至还体贴地为她递纸巾。
陈诺觉得江先生是她见过最有教养、绅士的。
就连女士的包,也会贴心地帮忙拎着。
她一会觉得江先生好、一会又觉得坏,陈诺苦思冥想后得出个定论,江先生这人好起来时,是她见过最好的,坏起来时也是最恶劣的。
他今天开了样不同的车。陈诺虽不清楚价位,但也认识品牌,是大众口中的豪车。经过昨天的三观冲刷后,这次她表现得淡定多。
江先生同她说有些家底,那算是有钱,应该是个小老板。
别墅离市中心的距离不算远,开车十几分钟的路程。
陈诺没话找话道:“江先生,你工作地点在那?”
江屿宁随意指了指窗外:“看到那栋CBD了没,就在其中的一层。”
那栋楼高耸在周围,就算隔着段距离,也能清楚地看见。她由衷地佩服江先生,能在那么高的写字楼里工作,还是个小老板。
江屿宁没敢告诉她,那栋楼从上到下都是江氏的。这些事还是等小兔子适应环境后,再慢慢透露,免得真把人吓跑了。
等快到陈诺工作的地方。
车停稳了,人还坐在位置上。她轻声慢语地道声谢,又问:“江先生喜欢吃蛋糕嘛?”
这几天她受照顾够多了,总想着做些力能所及的事。
“喜欢,诺诺要给我带?”
他侧过脸,目光直白地落在她脸上:“那我要吃诺诺亲手做的。”
陈诺点了点头,自夸道:“那我给你做,知研姐说......我做的栗子款蛋糕是最好吃的。”
她敛着眼,心虚地说完这句话,便下了车挥手告别。在去蛋糕店的路上,尽想着要给江先生做那款蛋糕,是奥利奥味的、还是她最拿手的栗子款。
江屿宁其实对甜食一点兴趣都没有,这点和江屿朔恰恰相反,同个娘胎里出来的,兄弟两人性格、爱好都戛然相反。
他突然想起江屿朔之前带的那款栗子味蛋糕,是陈诺工作的牌子。那款蛋糕他是一口未尝,最后全落到江屿朔肚子里。
如果是她做的。
江先生莫名想尝一尝。
陈诺今天有人送着来上班,到的比较早,店里只有几位员工。她换好工装,盯着手上的戒指思索片刻,还是把它取了下来放进口袋里。
她趁着人少,又把工位打扫了下,才开始烘烤蛋糕胚。
一天的工作基本上全站着,可陈诺不觉得累,专心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等快下班了,陈诺把今天做的最满意的一块蛋糕打包起来,小心翼翼地拎着,跟知研姐她们告别后,去旁边的街道等着。
按照惯例站在那颗小树底下。
等了没一会,江屿宁的车驶来,陈诺刚想打开车前座。
后座的窗户摇了下来,江屿宁望向她:“坐这来。”
他今天没开车,那开车的人是谁?
前座的人下了车,是位年轻俊朗的男子,冲她笑得如沐春风,点头致意道:“夫人好,我是江总的秘书,您可以叫我小李。”
李柊很有眼力见地替她打开后座门,在江屿宁身边两三年了,这点本事都没有,是不用接着混了。
陈诺像是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盯着他。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来。”
江屿宁的语气有些不悦,陈诺识相地没多问,哼哧哼哧地钻进后座,进去时又好奇地盯了他一眼。
“这么好看?”
江屿宁语气沉沉的。
陈诺转头就对上他的视线,目光不喜不怒,倒让人生出几分惧来,后知后觉地往旁边挪了挪,不太懂他说的那里好看。
正在启动汽车的李柊,憋住呼吸察言观色,强装镇定的表面下,内心在疯狂吐槽。
“不就是看了我一眼,怎么还介意上了,简直太小气了,万万没想到江总是这样的人。他弟弟说的没错,果然闷骚。”
他对于江先生的闪婚行为震惊万分。
“想不到啊,想不到”,李柊默默在心里感慨,把车开得四平八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陈诺自然是不清楚他的内心戏,脑回路也和寻常人格外不同。
压低声音说:“江先生,你又请保姆又请司机,很贵的。”
她的话实在称不上又多小声。
李柊都听得一清二楚,嘴角无语地抽了抽。他的工资对于江氏来说,不过是汪洋里的小水滴。
江屿宁瞧她财迷的样,勾唇轻笑,深邃沉静的眸子凝着她,视线落在蛋糕上,扯开这个话题,薄唇不疾不徐地问:“给我带的?”
“嗯”,陈诺双手托着蛋糕,献宝似的:“这是我今天做的最漂亮的一个,先生要不要尝尝。”
“当然,毕竟诺诺都把这蛋糕夸上天了,是店里最好吃的。”
刻意加重“最”字的读音,挑明了要取笑她。
“我没夸上天……是很好吃,知妍姐还有其他姐姐都说好吃”,清软的嗓音细细反驳道。
陈诺向来不急着去表现什么,蛋糕是她唯一擅长的事,在江先生面前她莫名想去证明。
“那我的确要尝尝”,江屿宁顺着她的话,眼皮微掀,睨向她的眸光满是恶趣味:“要不诺诺喂我,你做的蛋糕自然知道从那下口最好吃。”
这是什么歪理,偏偏江屿宁说得坦荡,她低头指了指蛋糕的菱尖:“这里最好吃,里面有夹心。”
江屿宁不为所动,挺拔的身姿随意倚着靠背,整个人仪态儒雅绅士,说出的话却叫人难以置信。
“我不太懂,诺诺来。”
斯文矜贵的人皮下,藏着头满肚子坏水的恶狼。
这有什么不懂的,陈诺无奈地给他挖了勺,又递过手示意他接,语重心长道:“江先生,小孩子才要人喂……”
她话还没讲完,江屿宁倾身凑近,男人身上的气息带着薄凉的冷冽感,强烈地入侵而来。
陈诺突然回忆起昨晚盖的被单,也是这种味道。她突然觉得皮肤发烫,像是褥被滑过肌肤,偏偏又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江屿宁单手扶着座椅,慵懒轻慢道:“的确很好吃。”
目光缓缓落在陈诺的脸上,捕捉着每个细微的变化,见她羞红的耳廓,补充了句:“是我吃过最好的。”
“那你接着吃吧”,陈诺不管三七二十一,往他手中直直地递去,扭过身背朝着他,便不理人了。
她整个人呈现种下陷的姿态,很想躲避江屿宁的视线。只能假装看风景,寻常的马路和混凝土建筑,没什么好看的风景也只能盯着,仿佛有天大的乐趣,十分煎熬和羞愧。
好在江先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性格看着软,脾气倒不小。
是只爱生闷气的小兔子。
这是把人闹狠了,他见好就收。
等他把蛋糕尝完了,便也到了目的地,耐着性子把人哄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路过家装潢富丽的店铺,江屿宁驻足问:“要不要进去逛逛。”
陈诺看了看,摇摇头。
又逛了会,江先生瞧上的,她都不想进。
那种地方就算是掏光陈诺的工资卡都买不起。
她没有太强的物欲,换洗的衣物三四套足以,来之前要跟江先生再三强调过。可看着他愈发阴沉的脸色,陈诺只好喃喃地答应。
江屿宁算是明白了,身后的是个闷葫芦,生怕给别人添麻烦。从她嘴里是问不出喜好的,更别说提要求了。
他无奈地叹口气。
江屿宁谈过场恋爱,在毕业回国没几个月的时候。对方是个直来直去的人,想要什么只管开口,昂贵的首饰、包装精美的奢侈品,几个月内她在江屿宁身上满足了从未有过的虚荣感。
这场恋爱如同预料般,短暂地结束。
江屿宁并不觉得有什么。
从小到大,像这样的人他见多了。或以朋友的身份,在适当场合抛出自我的需求,江屿宁从他们身上获得虚无的陪伴,他们则获得利益。
可无一人像陈诺般,傻乎乎的。
他牵起陈诺的手说:“既然你都不喜欢,那我按自己的喜好挑了。”
她细软洁白的手被江先生我在掌中,在惊慌失措的心跳中,莫名觉得安稳和放松。
领着人踏进户女士衣着店,偏少女甜美的风格。
梳着全包发的经理应声而来,不动风色地打量着顾客的衣着配饰。费斯洛家的腕表,全球限量版价值百万,挂在唇边的笑多了几分真切。
“先生,请问您是帮身后的女士购置衣物吗?”
江屿宁颔首:“嗯,给她挑几件应季的。”
经理会意,招呼了几位女侍者推出当下流行的款式。江屿宁指了好几套,试都没试便让经理直接打包,他的航班还有三小时起飞,空余的时间不多。
牵她的手还未松开,像火炉般滚烫。
陈诺拽了拽他的袖口,“太多了......再过两个月就要入秋了,我穿不完的,你别挑了。”
看他的目光如同再看个败家子。
江屿宁简单地俯身,眼底含着层笑意,说出的话却格外霸道:“穿不完,就一天换一套。刚刚诺诺不肯挑,现在只能听我的了。”
陈诺憋着口气,目光停留在商场里的另家店铺,是大众接收度广的平价品牌。
早知道刚刚应该说去哪里,她暗自懊悔,决定以后逛街不能听江先生的。
他是个败家子,比女人还会逛街花钱。
衣服挑好后,江屿宁留了个地址,让她们送货上门。
陈诺眼巴巴地盯着打出来的销售单,越来越长,上面的金额触目惊心,她一整年的工资都花销不起。
打工狗的怨气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江屿宁说:“我等会要出差了,你还想不想接着逛,让李佟陪你。”
陈诺连忙摇头。
“好,那我让李佟送你回去。”
她点点头,才察觉到江先生要走了,总觉得该说点什么,干巴巴地讲道:“先生,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江屿宁挑了挑眉,不笑时眉宇很锋利,带着股淡淡的戾气,很有距离感。逆光中他望向陈诺,专注道眼眸里只有她一人,“诺诺,我一周都不在家,那你会想我吗?”
明明是这么位谪仙般的人物,言语却格外令人脸红心跳。
陈诺抿了抿嘴,迟疑了片刻说:“想.....想的。”
她又撒谎了,陈诺心虚地垂下眼帘。
江屿宁没揭穿,像信极了她的话:“那你便好好想着,要是那天让我发现没想,等着我回来收拾你。”
陈诺乖巧应下,眼睛圆圆亮亮的,可爱极了。
她决定每天早上爬起来,就先想一想江先生,这样任务便完成了。
丝毫没察觉出,江先生是如何知道她没想的。
揪起的心脏在他离开后,缓慢松口气。
江先生的气场太大了,让她有时候莫名发怵。
明明待她很温柔,说话时都细声慢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