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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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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诺歪了歪头,信息量超出她的承受范围,呆呆地站在原地。
原来是只呆兔子。
江先生心想。
“如何?”江先生追问道。
“您刚刚说什么”,陈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好像出现幻听了。”
江先生忍住不去摸她头的冲动,瞥眼扫了扫周围。“A.N”的侍者看似恭敬,实在内心的八卦之心早已熊熊燃起。
这江先生真是位奇人,行事雷厉风行,就连结婚都如同打闪电战般,德军的闪电战都没这速度。
他们的耳朵高高地竖起,想再听些什么。
江先生掐灭了他们八卦的火苗,他低头难得温柔道:“跟我来。”
说完便跨开长腿走了。
陈诺当然不放过逃离会所的机会,她呆在这都要吓死了。她眼珠子圆溜溜地转着,偷瞄旁边的工作人员,见没人拦自己才松口气。
扑哧扑哧地跟他走。
江先生觉得怪怪的,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事,走出几步才想起来,他忘记自己的倒霉弟弟了。
江先生突然停下脚步。
陈诺一头撞到了他背上,垂着眼捂住头。
“没事吧”,江先生沉稳地扶住她。
“没事。”
陈诺觉得江先生真是个大大的好人,明明是自己撞了他,反倒关心自己有没有事。
在她看不见的视角,江先生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睥睨感,摆弄了下手表吩咐道:“告诉江屿朔,让他在九点前回家跟我报到。如果没做到,你们看着办。”
侍者明显还没从八卦中回过神,头脑发昏地盯着陈诺。
江先生又散发出了那股冷气,小说里俗称“王者之气。”
侍者的脑神经从接上弦,看了下时间,距离九点钟还有二十几分钟。
把江二少爷找到,都要花上几分钟,这要求未免太过严苛。他看着江先生慢悠悠的步伐,打死都不相信,九点钟江先生自己能到家。
侍者不由地同情起江二少爷,争分夺秒地往包间冲去,见到人都想发疯地喊句:“二少爷,你哥来A.N替你找了个嫂子。不仅如此,你回家没准还要挨顿鞭子。”
陈诺看着侍者急匆匆的步伐,一溜烟就消失在眼前,就剩道模糊的残影。
她迟钝地察觉,A.N的工作人员怕眼前的这位先生。明明他们都那么凶,刚刚威逼时,都把陈诺吓哭了。
看来眼前的这位先生比起他们更凶。
陈诺用推理得出结论,那等会要好好谢谢人家,她盯着江先生的后脑勺暗自加油鼓气。
至于江屿朔有没有被教训另当别论。
反正他本人对今晚的历经颇有感触,以至于今后半年对会所都有心灵阴影。
......
江先生这边把人带到会所外,他挑了个静寂的地方。
他还没开口,眼前的小兔子就傻兮兮地冲他笑:“先生,刚刚谢谢您了。”
傻兔子不太会用语言表达,情真意切都流露在眼里。
“想谢我?”
江先生从未见过如此清澈的眼眸,停顿了下说:“那就接受我的提议,跟我结婚。”
陈诺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她很确定自己没幻听。
江先生嘴角勾起,露出个还算友好的笑容,至少他认为是。
“答不答应?”
“你答应了,我可以帮你把赌债换上,正好那十几万是我存着的老婆本”,江先生面不红心不跳地扯谎道。
“可是我不认识你,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将叫江屿宁,你呢?”
“陈诺,一诺千金的诺。”
“那我可以叫你诺诺吗?”
“这不太好吧,叫诺诺太亲近”,陈诺软乎乎地反驳道,就连她父母都没叫过诺诺。
“我们都是要结婚的人,叫诺诺有何不可。”
陈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带坑里了,她皱着眉头义正严词道:“我们没结婚,不能叫诺诺。”
“好,那等结婚后叫。”
江屿宁现在很幼稚,但他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
陈诺双唇微微颤栗,舌头打结想不出反驳的话,那双水润润的眼睛仿佛在控诉:“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她这人嘴巴笨,不会跟人吵架,就算生气了也是自己闷着。
江屿宁见好就收,他怕真把小兔子逗急了,跳起来咬他。
“我刚刚说想结婚是很认真的,我今年29岁了,过年再找不到对象,我母亲都要把我逐出家门,断绝关系”,江屿宁适当地卖惨道,会所里忽明忽暗的灯光,远远地衬在他脸上,显得这张脸更加俊美凌厉。
“陈诺你放心,我做出的提议都是在深思熟虑后。跟我结婚,我会担起该有的责任。”
江屿宁素来不是冲动的人,他只是太过相信自我的直觉。
一眼瞧上了合眼缘,那便是她了。更何况江屿宁现在,越和陈诺相处,越想把小兔子带回家。
既然要结婚,何不挑个能让自己开心的对象。
陈诺暗自嘀咕:“深思熟虑也没有这么快啊。”
“这样说或许你能更明白点,我目前需要个结婚的对象,来应付家里人。如果你愿意,那十几万我替你还上”,江屿宁忽地走进,俯身道:“而且不用你还。”
他的目光很沉静,但又太沉静了,仿佛所有事都在掌握中。
“可是我们都互相不喜欢,怎么能结婚”,陈诺一颗心乱地毫无节拍,她尽量忽略拿到炙热的视线,硬着头皮往下讲:“那不是欺骗你家里人。”
他轻轻低笑声,语气很轻又慢,“谁说我不喜欢你,我看着你挺合眼缘。”
合眼缘就是喜欢吗?陈诺觉得不是。
江屿宁这人性子薄凉,仍谁来了都激不起点水花。他母亲安排了多少名家闺秀,在他那不过是过眼云烟,过个几分钟连人长什么样都忘了。
可这只小兔子,他瞧着就不错。即便是个物件,也要挑个喜欢的,摆在家里。
比如现在,强装淡定的样子就很可爱。江屿宁很忙,早已没有耐心应付母亲,把时间浪费在相亲上。
江屿宁把她心里的忐忑看了个明白,给她留了个电话:“等你想清楚跟我通话,好吗?”
陈诺点了点头。
江屿宁又问:“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可以自己坐......出租车”,陈诺撒了个小谎,她打算去做公交,怕男人听到后执意要送。
“那你小心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
江屿宁临走前没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去吧。”
和自己想象中一样,发丝很柔软。
陈诺临走前又瞧了他眼。
说来也奇怪,她并不反感江先生的触碰,反而让她觉得很安心。
现在快要到末班车的始发点了,陈诺要快点走,不然母亲会担心的,她家离这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江屿宁看着小兔子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心底思考下步的谋略,该这么把人骗回家呢。江屿宁连小兔子的老巢都打听到了,丝毫不担心人跑了。
他也该回家教训倒霉弟弟。
江屿朔该感谢陈诺,因为她江先生的怒火从九成降到了三成。
就罚他两个月的零花钱,再把江屿朔拎到他眼皮子底下实习,省得人太闲天天在外面鬼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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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诺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看着饭桌上凉掉的菜肴,从橱柜里抽出保鲜膜,包好放入冰箱。
“陈诺,你去哪了?”
陈诺背脊一僵,转过身说:“妈妈,你还没睡啊。”
“你去哪了?”
“没去哪,刚刚朋友找我有事,去了趟她家”,陈诺曲着手,大拇指不停地掐着手心。
吴静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撒谎,你又撒谎。隔壁的王姨刚刚都跟妈妈说了,看见好几个男人把你带走。”
她的表情逐渐变得癫狂,那双苍白瘦弱的手狠狠地掐住陈诺的肩膀,“是不是你爸又在外面赌钱了,债主找上家了。”
“不是......不是”,陈诺呆滞地摇头道,用力控制住打颤的身体,和差点涌出眼眶的泪腺,“妈,你听我说,你别激动不然又要去医院了。爸爸没欠钱,真的他最近有听我的话,没再去赌场了。”
“真的吗?”
“真的”,陈诺深怕她不信,重重地点了下头。
“妈你先松开我好不好,我疼”,陈诺不敢哭,小心翼翼地打探着吴静的神情。见她恢复冷静后,悬着的心脏才落地。
吴静坐在破旧发白的沙发上,自言自语道:“那他为什么这几天都没回家。”
“爸爸,在外面工作忙,他给我打电话了,说赚到钱再回家。”
陈诺倒了杯温水,从饭桌上拿了几片稳定精神的药丸,好不容易哄着吴静吃下,进了卧室休息。
她也躲进了属于自己的小卧室,全身无力地倚着门滑落坐地。泪水终于不用控制地全涌了出来,陈诺哭起来也是安安静静的,只有几声抑不住的抽泣。她抱住膝盖哭了很久很久,鼻尖变得红透。
陈诺突然很想爷爷奶奶,想小时候的时光。
自从爷爷奶奶离开这个世界后,她再也没了依靠。父亲没有人可以管制,变得越发肆意妄为,有点小钱就去赌博,就连陈诺省下来给吴静买药的钱,也会偷偷摸摸地拿去。
对于那十几万,陈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编辑好消息,来回斟酌读了好几遍,才发送给大姑。
陈诺很少和大姑求情,上回见到她还是她闺女考上了事业编制。大姑春风满面地过来见了他们一回,看见陈诺惋惜道:“你这孩子小时候脑袋那么灵光,次次考试都一百,怎么到了高中就落伍,还不如我家陈乐。陈乐那根死脑筋,居然也能考上编制,你说奇怪不奇怪。”
她等了会信息,见没人回才起身去洗漱。陈诺明天还要去打工,怕起不来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