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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去而复返 呃,我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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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做什么?”女子没有挪动地方,语声格外冰冷。
“你不想见我,我却想见你啊……”火盆旁的人影喃喃着。
“殷落雪!”女子“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步走向火盆,然后伸手去夺那个大酒葫芦。
殷落雪顿了一瞬,随即闪身躲开。
接着,两人竟似一来一往地打了起来。
苏进蜷缩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别提多难受了。
哎哟哟,两位姑奶奶,能先别打了吗?给个空儿让我溜出去吧,拜托……
几十招后,女子终于将酒葫芦拿到了手里,拧开盖,一仰脖“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殷落雪看着她的动作,露出了一丝微笑:“果然,你的口味还是没有变——”
“喝酒归喝酒,”袁慧晴看着她,声音依旧冰冷,“但你想知道的事情,我无可奉告。”
“我不是来追问你的,”殷落雪苦笑一下,“就是想找个人喝喝酒,说一说——义父……”
“怎么,师父都走了半年了,你,”袁慧晴顿了一下,“还放不下吗?”
“半年?半年很长吗?又不是五年,十年,放下一个人,怎么会那么容易啊?……义父他,养育了我二十年,对我恩重如山——”
“呵呵,”袁慧晴竟忽地发出了一声冷笑,“别说这些虚的了——殷落雪,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我还不清楚吗?……罢了,如今,你是无星寨的寨主,一切说了算,尽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事,何必假惺惺地戴个孝女的面具呢?”
“慧晴,你,连你也——”殷落雪的语声似有些哽咽,她没再说下去,默默地垂下了头。
茅屋内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非常低的抽泣之声。
那是一种一边释放一边压抑的哭。
苏进不禁有些愣住了。
他也曾经这样哭过。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每次落榜之后他都很想放声痛哭一场。
最后,却是以这种小声的抽泣作结的。
无法尽情宣泄的痛苦,更加地痛。
一旁站着的袁慧晴一口一口地喝着葫芦里的酒,逐渐也有了醉意。
“师父他老人家以前常和我们说,人活一世,潇洒尽兴最重要,想吃什么就吃,想做什么就做,别总是别别扭扭的,到头来后悔这后悔那……呵呵呵,看看这两个不肖的弟子孩儿,每日里都在做些什么,哭哭啼啼的,真是一点儿也不潇洒啊……”
“慧晴,义父临走前,到底有没有和你说过——”殷落雪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
“无可奉告,”袁慧晴沉声道,“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我不想骗你,你也别再问了——”
“不,我还会问的,问到你告诉我为止。”殷落雪的语声无比坚定。说罢,她站起身来,劈手一把夺回了酒葫芦,开门快步离去。
苏进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
看这情形,应该没有发现我吧?
“出来吧。你可以走了。”
苏进慢慢从桌子下面钻了出来,站稳后又向着袁慧晴一抱拳:“实在是太感谢姑娘了——”
“不用,我只是不想多个麻烦。”
“在下告辞了,姑娘保重。”
趁着天还没亮,赶快下山才是最要紧的。
苏进心里默念着,再次走在了幽静的小道上,步速提高了一倍。
不远处,一个拿着酒葫芦的人一动不动地瞧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苏进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开始亮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狭窄的山道,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终于出来了。
没走多远,眼前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林子。
又是林子。
苏进轻轻地抚了抚胸口。
放心吧,都已经从山上下来了,难道还会再上去吗?
运气再差,也不会差到这份儿上吧。
饶是这样想,他还是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朝阳初升,照入了林中,暖意开始生长。
四下里格外寂静。
苏进目视前方,一股脑儿毫不停顿地走着。
“哎哟!”
脚下似突然绊到了什么东西,他一个趔趄,身体晃了晃,差点儿摔倒。
低头一瞧,绊他的,竟然是一条腿!
沿着腿继续往上看,只见地上趴着一个身着黑衣的人。
顿了一下,苏进还是蹲了下去,轻轻地拍了拍那人的后背。
“喂,这位兄台,你是喝醉了吗?地上这么冷,赶快起来吧!”
那人一动也不动。
不会……
苏进顿时紧张起来,连忙将那人翻了过来,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脸上却有黑布蒙着面。
苏进轻轻地摘去黑布,下一瞬,他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手开始剧烈颤抖,好不容易才完成了探鼻息这个简单的动作。
还有气儿。
只是晕倒了?
他努力地平复了一下心绪,然后移动视线仔细探察着。
终于,在右肩膀的地方发现了两根略粗的——银针。
啧啧,八成是带毒的。
苏进缓缓地站了起来,看着地上的人。
面上显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然后,他莫名地笑了一下,摆了摆手,继续朝前走去。
不要怪我啊,若管了这件闲事,我指定会再摊上祸的啊。
离会试开考的日期已经很近了,没有时间再耽搁了。
肯定很快就会有其他人发现的,她应该不会死的。
可,如果她真的死了呢?
万一就因为晚了那么一点,她死了呢?
反正她也是山贼,死了也没什么吧?
……
苏进被自己的想法惊得浑身一颤。
不不不,孟子讲,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见死不救,岂是读书人所当为?
也罢,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立即转身,返了回去,然后慢慢地将地上的人背了起来,快步向那条后山山道走去。
走到昨夜的茅屋附近时,一个人影出现在前方。
“苏公子?是你?”
苏进闻声一怔:“寨主?你怎么在这里?……啊,那太好了,快来帮下忙——”
“你这背的是——”殷落雪定睛一看,脸色骤变,“刺霞?!”
成刺霞果然中了毒针,所幸毒性不强,无性命之忧。
殷落雪给她喂完药之后,轻轻地关上门出了房间。
客房里,苏进正坐立不安。
忽地,一个明朗轻柔的语声传入耳中:“苏公子,请随我去用早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