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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挣扎 ...

  •   李孝儒很清楚,最近百姓、商铺、警察都向冯毅恒靠近了。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自己手里的几个商铺掌柜也去找冯毅恒打保票,那些花在士兵身上的钱本应是进自己口袋的。甚至掌柜们私下嚼舌头,说自己要不行了,这灵城迟早是冯霸天的。

      县政府里的几个局长原先就对自己不满,但没辙只能忍气吞声。如今,他们张口闭口“冯大帅说了”“冯标统说了”。尤其是管财政的李祥年,仗着管钱处处给他使绊子。

      李孝儒越发觉得自己寸步难行了。这夜独自在卧室喝酒。喝多了,醉了,腿一软,摔在地上。

      他呆呆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可能喝醉了吧。多么狼狈,一个人,一个人。’

      他迷迷糊糊地想到了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一个人。一个人耕地,一个人砍柴,一个人做衣服。

      李孝儒这个名字是父亲起得,希望自己可以成为儒士,不要跟他们一样靠天吃饭。父亲求村长让儿子可以旁听他家的私塾,自己和媳妇给他家干活。村长同意了。李孝儒去旁听不能坐在学堂里,只能扒在窗户缝听。他经常能看到自己的父母被村长家里使唤干重活。

      父亲除了要给村长干活,还要种地,不然家里就没吃的了。积劳成疾,父母相继离世,只留下一个破旧的小院,和院后的一块地。那时他十来岁,村长说不能让他白听课就把他赶走了。

      表叔看自己可怜,给了自己一小块水田。他平日只看过如何种地,从没有自己动手过。但现在他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表弟可怜他,把自己吃剩的东西给自己。自己就这样长大了。

      16岁那年,他去河里抓鱼,一个姑娘跟自己说话,他没理。往后的两个月,这姑娘一直缠着自己,原来她是土匪头子冯霸天的女儿冯心兰。他知道自己惹不起土匪,直接拒绝了冯心兰。但女孩以死相逼,一天晚上他被人从床上薅起来装进麻袋里拖走。不知道了哪里突然停下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一盆凉水泼在脸上,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果然是被冯霸天抓来了。这一夜,冯霸天将他吊起来打,晕了弄醒再打。

      第三天他和冯心兰成亲了。他就像是奴隶一样,脏活累活全是他干。冯霸天上马都要踩在他身上。山头上都是冯霸天的弟兄,哪都逃不出去,他有时觉得还不如死了,但他怕。

      一日他被派去村子里换鸡。回来的路上看到有几个壮汉打劫一个穿着得体的老人。他喝住他们,说自己是冯霸天的女婿,将壮汉吓跑,他搀起了老人。老人被吓坏了,点头哈腰对他道谢。

      其实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要管这趟闲事,他们虽在冯霸天的地盘上闹事,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或许,他是想让人害怕他一下吧。

      把老头带回了冯家寨才知道,他是北边霍城的首富,因为在老家的祖父病了,才着急回去,没带多少人,不想半道被打劫了。

      他十分感谢李孝儒救他一命,给了一大箱金子作为回报。冯霸天对此十分高兴,让李孝儒管物资补给。

      李孝儒学会了油滑,在寨子里也越来越重要。后来帮朝廷击退了北上闹事的农民,朝廷给了他个县丞做。冯霸天一直看不起他,也就放他下山了。

      再后来时局大变,油滑狡诈的李孝儒却混得如鱼得水。到了新政府时期,他放弃了去北京的机会,而是在呆在灵城。冯霸天在大乱中摇身一变成了军阀,驻扎在灵城北边。

      李孝儒在政府里混得很好,冯心兰也是死心塌地跟他。冯霸天这个军阀也对这上门女婿的态度变了变。

      李孝儒眼里早就没了冯霸天,他要做灵城的土皇帝,他要让那些欺负他、可怜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慢慢他的权势越来越大,在这灵城他就是皇帝。

      可能是安逸太久了吧,他的反应迟钝了。军阀和政府的权力之争令他措手不及。

      他不想回到原来的日子了,他不是冯家的上门女婿,他是李孝儒。他是灵城县长李孝儒。这灵城只能他说了算,谁跟他作对,呵呵,他要让那些人生不如死。

      李孝儒这一觉睡了很久,再一睁眼已是正午了。他衣衫不整地走出去,看了看儿子李帅帅,又看了看昏睡的冯心兰。

      看到儿子他想到了在老家的自己,看到妻子,他想到了在冯家寨的屈辱。

      如今他被冯霸天逼得退无可退了,一味的忍让只会让他再次回到尘埃。他必须要主动反击。他决不能再成为任人欺负的可怜虫!

      下午,他将自己拾掇干净,就和原先一样,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拎着公文包去县政府上班。

      “这个月的税收少了近一半,你来给我解释解释。”

      最近因为李孝儒被压制,李祥年这个倒是活得很滋润。他管财政许多年,自己的荷包鼓囊囊。如今也不怕这县长了,昂着头说:“有什么可解释的,你要怀疑自己查去。”

      “啪”李孝儒一掌拍到桌上,阴狠地说:“我是县长,你的领导,你有义务回答我的问题。”

      “我的回答就是没有回答。”李孝儒盯着眼前满脸不屑的男人,这个表情在冯家寨他见多了。

      “回答不了就回家吧。让能回答的人来。”

      “凭什么!”

      “我是县长,你的领导。”说完,李孝儒让门卫把李祥年扔出去。被架住的男人有些害怕了,拼命挣开,冲到李孝儒面前,大声嚷道:“县长?恐怕这灵城也不是你这县长说了算了。再有,若想辞退我,需要县政府开会决定。哼!”李祥年个子比较矮,他说完之后像只骄傲的公鸡般走了出去。

      “没事儿了,去忙吧”李孝儒对两个略显尴尬的门卫说道。

      他们的争论整个县政府都清楚,看到跟没事人一样下班回家的李孝儒,大家心里都在嘀咕,这李县长真的失势了。

      第二天上班,县政府炸了锅。

      今天凌晨,士兵巡逻时,发现红巷深处的一出院子走水了。等火扑灭,大家发现火堆中有一男一女两具焦尸。通过男尸身上的残存的衣物碎片和周边邻居的口供,可以判断女尸是暗娼小枝儿,男尸则是县政府的李祥年。李祥年的太太哭昏过去,醒来大骂这对狗男女,骂负心汉活该。

      不过事情确实很蹊跷。小枝儿住的比较偏,旁边的房子都是空的,离得最近的还隔了两间院子。据那邻居说,当晚小枝儿和一个男人大吵一架,隐约听到孩子、离婚什么的。警察问知道和她吵架的男人是谁。邻居和小枝儿的朋友都说出了李祥年的名字。她朋友还说,小枝儿跟了李祥年大半年,上礼拜发现怀孕了跟她说男人要回家休了老婆娶她。她当时还劝她不要太天真,她们这种人就是男人的玩具。可小枝儿却说,男人答应她了,如果他骗自己就要和他同归于尽,生不能同袍,死也要同穴。

      警察调查了一上午都没发现人为纵火的痕迹,结合证词认定是男女殉情。

      多数人都认可了这个结果。不过平时和李祥年交好的几个同僚可不认为这样简单。他们最近和县长李孝儒对着干,特别是李祥年直接跟县长有了冲突,当晚惨死。要说和李孝儒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都不信。

      这或许是个警示。毕竟李家、冯家是姻亲,那是一家人啊。人家家里有矛盾也不可能让自己这些外人掺和。看来,他们要谨慎行事啊。

      李孝儒一整天都在办公室处理公事,没有什么异常表现。不过他的心里很得意。纵火不是自己干的,但却是自己让道士骗小枝儿,说她肚子里的孩子和孩子爹有冲,若想平安降生就要烧掉爹的一身衣服做替死鬼,让孩子原谅。听着扯淡,但小枝儿却深信不疑。当晚在院里生好火,等李祥年来了告诉他整件事。李祥年本就是图新鲜,说她发疯。小枝儿觉得你心里没我、没孩子。便开始扯他的衣服。俩人一来二回碰到了火堆。一惊慌,打翻了院里酿的粮食酒,于是火势愈发不可控制。

      “这就是跟李孝儒作对的下场。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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