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春归顾里》游鸣

25、第 25 章

　　无心在这个世界浪了一个多月，也无聊了，想早点回他的天外天。他找了一处无人的地方闭关，顾敛便独自前往莲花楼。

　　顾道长到的时候正是傍晚，李莲花在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
　　方多病似乎有些心事，有一茬没一茬的捡着菜。笛飞声坐在饭桌前一声不吭，眼神涣散地等着开饭。

　　看到顾敛的到来，方多病压下了心中的愁绪，高兴道：“诶，顾道长，你来了！”

　　说着，方多病殷勤地想为她倒茶被顾敛给阻止了。

　　厨房里，李莲花伸出个脑袋：“还有两个菜就能开饭了，你先坐着等会！”

　　顾敛高兴地说：“那感情好，又能蹭一顿！”

　　笛飞声游离的目光被顾敛放在桌子上的剑吸引，虽未出鞘，但隐隐散发着冰冷的霸道剑势引起了笛飞声的注意。

　　他的目光逐渐亮了起来：“好剑！”

　　方多病这才发现平时一把木剑走天涯的顾敛居然多了一把利刃，而且还是一把饮过血的绝世之剑，光是注视着便令人胆寒。

　　方多病好奇地问：“这剑之前没见你配过啊？”

　　顾敛：“我二师尊的配剑，托无心给我带过来的。”

　　“有了宝剑，你那木剑怎么还带着啊？”

　　顾敛回头看了看背在身后的木剑，笑道：“这也是友人所赠，是很重要的东西，自然不能丢。”

　　方多病随口说了句：“顾道长，你的友人还挺多的。”

　　厨房里正忙活的人忍不住高兴地刮了刮鼻子。

　　笛飞声真诚地问道：“可否一战？我愿替你试剑！”

　　顾敛想了想，她如今最迫切的事情便是再进一步，说不定和笛飞声打过一场能给她带来一些感悟。这样想着，顾敛便没有拒绝：“可以，晚饭后吧！”

　　方多病想起了笛飞声“自愿”给他当陪练的那些日夜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酸痛。

　　他赶紧转移话题：“我们之前在女宅中找到了罗摩天冰的线索，接下来会去菊花山的石寿村找黄泉府主，顾道长要不要一起去？
　　据说那里有一种酒叫柔肠玉酿，不仅是人间难寻的美味，还可以提升修为。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一定不能错过！”

　　顾敛不仅没有心动还噗嗤笑了出来：“何必舍近求远？提升修为的酒，莲花楼里不就有！”

　　方多病呆住了：“啊？”

　　“一坛风花雪月，一坛七盏星夜，都可以提升内力。”

　　看着方多病跃跃欲试的模样，顾敛道：“不过嘛，酒还未彻底酿成，现在只是普通的酒水，最多滋味上吊打一众名酒。”

　　方多病此时的表情已经平静了下来：“那也不错了！光是这滋味便让人期待，值得一品！”

　　顾敛笑道：“寻常人在乎的都是能精进修为的功效，你倒是不贪心！”

　　方多病道：“此言差矣，不说我本就不相信真的有能增加修为的美酒，更何况修行一事本就没有捷径可走。”

　　“那你可就说错了，我就走过。何况你当捷径是每个人都能走的吗？那是要人命的，走过了能获益匪浅，走不过便只能烟消云散！”

　　方多病生起了兴趣：“难道你不是说笑，说还真有能增加内力的酒啊？”

　　“那是当然，话说你小子既然不相信，还去找什么柔肠玉酿？”

　　方多病：“我们那是为了去找罗摩天冰，顺带见识一下传闻中能增加修为的酒。诶，你那酒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酿成？”

　　“好了，不逗你了，酒成和时间没关系，只是还差了一味原料。正好我需要用到七盏星夜酒的成品，等今晚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吧！省的我顾敛的徒弟连他师父的拿手绝技都不知道！”

　　方多病是即期待又好奇：“差的原料今晚就能拿到吗？”

　　顾敛神神秘秘地卖了个关子：“到时候就知道了！”

　　方多病只好按捺住好奇心：“好吧！那看来柔肠玉酿你是没兴趣了？”

　　顾敛：“那当然不是了，只要是没喝过的酒我都感兴趣。若你喝到了柔肠玉酿，帮我带个几壶回来尝尝。至于石寿村我就不去了，我这次来莲花楼是为了拿酒，等送走了无心，我再来和你们会合。”

　　方多病：“唉？你不和无心大师一起游历吗？”

　　“不啊，他这次来是为了打探我的消息，知道我没事他就准备回去了。”

　　方多病大声道：“原来如此，顾道长不和无心大师结伴啊！行啊，那等我们出了石寿村后再会合！”

　　声音大的在整个莲花楼里回荡。

　　厨房里的人牵起了嘴角又迅速压了回去：多事！

　　夜晚，顾敛与笛飞声在荒地里刀光剑影，方多病和李莲花坐在屋檐下看戏喝茶。

　　一场比试过后，顾敛收了剑，神清气爽地坐到李莲花左手边，与旁边面无表情的笛飞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方多病放下瓜子拍了拍手中的碎屑，好奇地凑近道：“既然打完了，现在可以品酒了吗？”

　　顾敛广袖一挥：“我之前不是住在李莲花房间嘛，去他床底下把那两坛酒抱过来。”

　　方多病屁颠道：“好嘞！”

　　双手拎过方多病递过来的酒坛拍在桌上，李莲花忍不住伸腿抵住了震动的桌脚。

　　顾敛没看到李莲花的小动作，颇为兴奋地说道：“各位，小道生平有两件擅长的事，一为剑术二为酿酒。今日有幸与各位相聚，定要让几位品一品小道的手艺。”

　　方多病捧场道：“好！顾道长，我帮你分酒！”

　　顾敛止住了方多病的动作：“别急，说了这酒还缺一味，现在就给你们补上！”

　　顾敛抬头看着夜空中的皎皎明月大笑道：“小道虽不擅卜卦，但这观天象却从未失误过，今夜果然天公作美，叫这月华助我一臂之力！”

　　酒封被扫开，酒水如一帘缩小的瀑布被牵引着倒流入天际。

　　顾敛轻身一纵，轻盈地落在莲花楼的屋顶：“欲梦清虚桂子飘，一杯浊酒向天邀。何人恁爱今宵月，也上楼头弄玉箫。”

　　屋檐上，青袖随风而舞，俊逸的身影在月光下跳了起来。屋檐下，三人静默矗立，已然看得痴了。

　　说是舞蹈更像是随心而动。不柔不刚，不妖不艳，举手投足说不出的豪气与潇洒，更像是融入了顾道长的道。

　　随着她的动作，皎洁的月光化作流浆不断融入酒瀑布，散发出流光溢彩，如同梦中。

　　诗毕舞停，顾敛道袍一挥，瀑布化作两团巨大的水珠落回酒坛中。

　　顾敛飞下屋檐，盖好七盏星夜的坛封，抚摸着坛身：“如今，酒算彻底酿成了！”

　　三人算是彻彻底底被这场月光入酒惊艳到了：“没想到竟是以月酿酒，今日一见，真是大开眼界！”

　　顾敛笑道：“光看可不够，这样的酒难道诸位不想尝一尝？”

　　李莲花跟着笑了出来：“顾道长说的不错，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若我李莲花此生能饮一杯这样的酒，也算不虚此行了！”

　　“好！诸君便与我共饮这一坛风花雪月！”顾敛直接用喝茶的碗一字摆开，真气拂过风花雪月酒的坛口，一朵朵水花化作的青莲落在指尖，顾敛一甩，轻轻巧巧落在碗中化作酒水。

　　“风花雪月共有四味，第一味，舒凉如风，请！”

　　三人仰头喝下这碗酒，如同清亮的风流入口中迅速变成狂风暴雨，像烈火在喉中燃烧了起来。

　　李莲花觉得身上有股淡淡的暖流流过，方多病和笛飞声的反应却没李莲花这么温柔，飓风在身体里肆虐，他们只觉得身体里热气沸腾，真气不由自主地流转。

　　方多病红着眼喃喃道：“这感觉，好奇妙啊！”

　　笛飞声二话不说，喝空的碗直接落到顾敛面前。

　　顾敛微微一笑，给三人满上：“第二味，柔美如花，请！”

　　第二碗酒下肚，被第一杯的口味而忽略的酒香在李莲花鼻间萦绕，轻柔的酒香越来越浓，仿佛要让人醉死其中。

　　方多病和笛飞声活跃的真气再也压制不住，猛烈的爆发了出来。落叶翻飞，草木横倒，莲花楼门窗被劈碎。

　　顾敛眼疾手快地护住了桌上的酒，李莲花举起袖子挡住了头，待二人发泄完后，李莲花慢吞吞地放下袖子拔去头上的草屑。

　　顾敛真兴趣盎然地看着两个已经上头的酒鬼，李莲花则看向她：“阿敛，你不尝一下自己酿的酒吗？”

　　顾敛摇摇头：“这酒我暂时还不能喝。”

　　李莲花看着碗中未喝完的酒，酒面平静无波映倒着月影，像是镀了一层银光：“这世间能让人增加内力的东西无一不令人趋之若鹜，若能靠喝酒便能提升内力，想必这世上早就不会有人努力修炼了。世间的道理，一啄一饮皆有天定，所有逆天之物皆有限制。”

　　李莲花猜测道：“这酒，莫不是一人一生只能喝一次？”

　　顾敛道：“那倒没有，只是这提升内力的效果一生只有一次机会罢了。风花雪月我还是常喝的，但今天这月光入酒我还是第一次酿制。”

　　她小声说道：“可惜了，你武功流失的太多，否则的话必能更上一层楼。”

　　李莲花无所谓道：“我一个江湖郎中用不着增进武功，如今这样，就很好。”

　　“行，知道你洒脱，这令旁人趋之若鹜的酒，对你来说也不过是过眼烟云。”

　　“谁说的，这种滋味的酒我还是爱喝的，若能多来几坛，就更好了！”

　　“美得你！”顾敛轻笑一声，再次给几人满上。对着两个已经醉的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人大声喊道，“第三味，寂静如雪，请吧！”

　　笛飞声大喝一声：“来的好！”

　　方多病也不甘落后，一饮而尽。

　　李莲花摇头，嫌弃这两个牛嚼牡丹的人。

　　饮下第三杯酒的二人，内力再次翻腾起来，青筋暴起，肌肉虬结，面部充血，顾敛只听见一阵阵呼哧呼哧的粗重呼吸声。

　　见顾敛迟迟不倒酒，方多病卷着舌头问道：“这酒不是有四味吗？如今风、花、雪都已尝过，这月自然也不能留下遗憾。”

　　顾敛叹了口气：“这世间少有人能品尝到完整的风花雪月。你们应该也感受到了吧，三杯已经快到你们的极限了，这最后一杯，喝了或许会死也说不定！还喝吗？”

　　笛飞声大笑道：“朝闻道，夕可死矣。我虽记忆全无，可对武道的追求却从不曾忘怀。而今，我已经快要突破瓶颈了，只要能一窥巅峰，即便死亡又能如何？”

　　方多病也跟着松快地笑了，坚定地声音传来：“万死不悔！”

　　倒也没那么严重……

　　顾敛提起酒坛：“好！这最后一味，怅凉如月，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