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物研究所》沈白_

3、云霞里的梦 远山迟暮，

　　远山迟暮，人影憧憧。
　　沈书涵在楼外楼挑了张靠窗的桌子，看云。
　　云霞绵长似火，万里的云波都生长出燎原的火势。秋风渐起，湖面粼粼的波光像黄金制作的甲片，在秋风的剑意下战栗。
　　远山青葱的山林间，青烟渐起。鸬鹚衔鱼振翅，也开始远离起湖面。
　　大家好像不太喜欢暮色的西湖。
　　斜倚在长廊上，极目远望，那些让游人震颤的细微都不过化作一个点，鸟停云静，水光熠熠，西湖澄澈的像一面镜子。
　　澄澈的让人觉得，这世间没有水，天上地下都是云。
　　你站在云层上，巨大的飞鸟破开远处的云层，附身而来，发出高亢而尖锐的鸣叫。风那么急，那么烈，在这样浩渺的天地间，仍发出极大的闷响。
　　它的翅膀宽大而有力，展开时几乎遮天蔽日；它的五趾锐利如刀，足以撕裂挡在它面前的一切敌人。
　　可你就站在那里，在巨大的黑影面前，就是不害怕。巨鸟呼啸着飞过，它的羽毛与你那样近，璀璨的洁羽划过你的鼻尖。
　　在那所有赤色的流云里，天和地都静下来，连时光这条长河都变得干涸。
　　流云诡谲，其色似火，四面八方的流转而来，你站在天地的中间，无处可去。
　　天地那么浩那么大，却没有水，一如你置身火海无可救。
　　咚——，晨钟暮鼓，山林间倏忽激起巨大的鸟潮，起起落落地在天空中振翅。
　　像一个水球，刺啦，划开狭长的口子。
　　冰凉的水自头顶而下，侵袭你的眼鼻口耳，寒凉拉下你心里所有的轻盈与起伏。你惊恐的骤然警觉，眼前所有的景致争先恐后的掠过你的后脖，呼啸成风。
　　温昀怔愣地站着，眼里的繁花脱变成湖面金光闪闪的波光。
　　白瓷小巧精致，被分明的指骨握进手里。虎口早被清亮的茶汤烫红，茶水顺着腕骨沁进袖口。
　　温昀从未这般，这般想温存进一场梦里，燎原的云霞化做万千的霞光流转在你身侧，你一转身，它们又从你的发梢，倏忽变成一只只彩蝶，云层里有人在唤你的名字。烟波浩渺，白玉金殿，这像一个浩大世界的入口。
　　你站在新世界的门前，高大英武的门神袖口生风，冠正齿白，大刀一舞那是威风赫赫。可他们为你低眉顺目，为你束发冠衣，你心里的怪兽怎能不咆哮，说这才是我的天下！踏着汉白玉石进去啊，自此万丈霞辉。
　　温昀抬头，眼里生成几缕落寞，日暮云清，几只鸥鹭正半浮在水面扑棱，霞光闪耀的湖面像一颗钻石。游人零零星星的往这灯火渐明的街道走着。连湖边那白墙黑砖的徽建都开始他们热闹的时刻。而在那个世界的你才是整个世间的唯一。
　　佛陀的钟鼓厚重而悠远，在湖面飘了很久。
　　温昀心下才想，我大概是疯了。
　　幻梦里导师奴颜屈膝，院长给她加官进爵，她手握数篇一作，在金碧辉煌的大殿，师兄们为她捏肩捶腿。
　　女孩莞尔，不过大概率也是给导师逼疯的吧，放假还得加班。
　　长长呼出一口气来，带着世间少有的轻快，女孩干净利落的转身，眉头轻挑。其实这样的梦也不错，不时给人一些幻想，人才会让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不是。
　　桌前，俩服务员搁这焦头烂额。
　　顾芷手握一只笔面无表情的在那钩菜单，这这这这这，我全都要。其余的我不要。沈书涵拉着别桌服务员的衣角，囊着鼻子在那大声叫嚣，为什么不给我上包间，而且这个上的茶杯也不是最新最好看的那个，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你知不知道我是你们这里的vvvvip！你这样我要叫经理的。
　　温昀嘴角，浅浅微笑，虎牙吭哧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