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选择的权力 她只需要保 ...
-
这和原书写的不一样!
原来她也有可能驭使灵力?
沈珩又长叹一声,“别急,你听我说完。一个人具备了灵脉后,还必须经过开灵脉这道坎。只有开了灵脉,才能引灵气、驭灵力;灵脉不开,则与没有灵脉的普通人无异。”
“原来如此。”她颓然道;转念一想,忽然又产生了希望,“那一定有办法能开灵脉吧?二哥你不就是十四岁觉醒的灵脉吗?”
“办法自然是有的。那便是从小开始的十年如一日的修行。我、你大哥和你三哥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一日只睡两个钟头,其余时间,不是练功便是被你父王逼着打坐苦修。”
“……哦。”这一声更加沮丧了。她从前确实不太了解——或者说不太关心——自己的哥哥们平时都在忙些什么。
作为王府的小郡主,她只需要吃得好、玩得开心、穿得漂亮就行了:也没人引导她思考这些问题。
然后沈清元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可是父王从来没叫我修行过呀!”
沈珩揉揉她的头发。
“因为你是他唯一的女儿啊,他哪里舍得让你熬夜打坐?”
“哦。”沈清元压抑住冷笑的冲动。
不舍得?
对于清楚自己靖王性情的沈清元来说,这是个多么荒唐的借口啊。
*
次日上午。靖王府沐泽堂。
这里是历代靖王的书斋。王府的主人每天都这里办公、议事、接受子女的晨昏定省。
辰时一刻,沐泽堂的黄花梨书桌后,靖王沈翊正在写信。
沈翊时年五十有二,生得虎背蜂腰、高大英武,年轻时曾是大邺有名的美男子,如今虽上了年纪,却因为灵力滋养的关系,并不显老态;相反,鬓边的几缕白发反而增添了他的风姿。
书桌的一角,摆着只鎏金紫铜香炉,青烟袅袅升起,使空气中充满了檀香清雅醇和的气息。
但沈翊的心情却不是很好。
内侍端着一盘茶走上来,小心翼翼道:“禀靖王殿下,王妃娘娘差人给您送这茶来,说是能安神清心。”
沈翊冷冷地睨着他:“我不是说了不许人来打扰么?”
内侍大气也不敢出,只是躬身颔首,仿佛还有什么话要说。
沈翊继续写信,看了不看她一眼:“有话快说。”
“郡主殿下来给您问安,这会儿还候在外头呢。”
“候在外头?这大冬天的候在外头的?快叫她进来。”
不一会儿,沐泽堂的大门开了一条缝。裹得像个毛球的女孩子走了进来,很乖顺地行了个礼:“元儿问父亲安。”
沈翊看见了女儿,喜不自胜,像哄猫那样拍拍手说:“来,爹爹抱你。口渴吗,要不要喝茶?”说着伸手就去拿茶盏。
小郡主接过来喝了一口,打了个哆嗦:“呀,这茶有点凉了。”
沈翊笑道:“怕什么,爹爹这就给你把茶捂热了。”
他三指虚虚托着茶盏,掌心里突然生出一条炽热的亮红火蛇,活灵活现,还嘶嘶地吐着信子;沈翊道了声:“去!”它便很听话地顺着手指爬进了茶盏里。茶水顿时沸腾起来,片刻,又平静了下去,微微冒着暖气。
小郡主看得愣了神。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识灵力。但每一次,她都被这奇妙的力量深深震撼。
区别在于,她以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样的力量,能归我所有吗?
茶被热得刚刚好。沈清元端着茶盏,小口小口吸溜着,饶有兴致地看她父亲写信。
“嗯,'薛仙客足下,前此一函,想已达览'……”她念出了信的开头,“爹爹,这个薛仙客是谁呀?”
“薛真人是你爹爹的故交、琅霄书院的夫子。”
琅霄书院这个名字对沈清元来说很耳熟。它是北湘州最有名望的灵修者学院,门槛极高,且对弟子的年龄也有要求。她大哥和二哥都曾是琅霄书院的学生。
“夫子?难道这个薛仙客要到王府当夫子了?”
沈翊点点女儿的额头,笑着说:“净说傻话。哪有老师上门教学生的道理?是你三哥要去琅霄书院,参加入院考核。若考核通过,往后他便是薛真人的弟子了。”
“哦。”
她记起来了更多细节:沈瑜十五岁觉醒双灵脉,灵修天赋极佳,不久便通过琅霄书院的考核,进入书院。后来更是成为大邺仅次于皇太子赫连乾的强者。在琅霄书院读书的三年中,沈瑜每年回家都会给小郡主带许许多多珍奇的礼物。
一阵失落感席卷了她。当沈瑜在琅霄书院历练的时候,书中的沈清元在靖王府当了三年团宠小郡主,过了三年无风无浪、无事发生的幸福生活。
就好像这个世界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故意绕开了她。
她喝了口茶,把失落感冲下喉咙,开口时又成了天真烂漫的小郡主:
“爹爹,琅霄书院好玩么?我也想去看看。”
“好啊,到时候爹爹带你去玩。”
“那我以后能去那儿上学吗?”小郡主想了想,认真地说道。
沈翊大笑。
“这恐怕不行。”
她睁大了眼睛:“为什么呀?”
“琅霄书院是培养灵修者的学校,从立院之日起,只收觉醒灵脉的弟子。可我家元儿不曾觉醒灵脉,自然通不过书院的入院考核。再说了,哪怕你真去了琅霄书院,又能干什么呢?难道去给灵修端茶倒水、洗衣做饭?这种事,爹爹可舍不得叫元儿去做!”
“……哦。”
沈翊觉察出女儿声音里的失落,奇道:“元儿难道想当灵修啦?灵修可没什么好做的。修炼又苦又无聊,还免不了要打打杀杀的。元儿是爹爹的掌上明珠,哪能干那等事?”
转念一想,恍然大悟:“爹爹明白了,元儿是舍不得瑜儿走,对不对?傻孩子,他去书院上学又不是不回家了?爹爹到时候叫他每年都带礼物回来陪你玩儿,好不好?”
自始至终都是哄孩子的语气。
这番话的逻辑粗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沈清元没开灵脉,客观上就没有通过考核、进入琅霄书院的条件。
问题在于,沈清元没开灵脉,是因为她从出生起就没有接受跟她哥哥们同等的教育,没有受到严格的要求,也没有得到任何修行方面的指导。
这跟皇帝忌惮沈家什么的可没关系。沈清元出生在十四年前,那时候前任皇太子还没死,秦王和宁王还是十来岁的半大少年,还没有互相争斗的资本,皇族跟世家的关系更是非常融洽,绝非靖王决定不让沈清元开脉的理由。
说到底,问题的根源还是在靖王身上。
是他一开始作出决定的。
为什么呢?为什么同为他的子裔,只有沈清元从一开始就失去了选择和被选择的权利?
也许是因为她母亲地位低微。也许是因为她从小体弱。也许是因为她是个女儿,生来便注定不能继承靖王之位。也许因为灵修身份会让她不那么好掌控,不那么听话,还会损害她的联姻价值。毕竟,哪个世家会愿意娶个一言不合就御风召雷的女人当妻子呢?
也许靖王根本没想这么多。也许靖王是真心为这个小女儿好,希望她能永远生活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当父兄的宠儿,被所有人呵护、保护。她是闪亮的宝石、漂亮的花瓶、趴在人膝头的波斯猫。她只需要保持纯洁,保持可爱,保持绝对无害。
——任谁看了都会感叹一句:靖王是多么宠爱这个女儿啊。
*
沈清元在沐泽堂耽搁了一些时候,赶到学堂时,因为迟到挨了崔夫子一顿不温不火的训斥。但是,他自始至终没再提一句背书的事。
靖王府里的这间小学堂是专为族中学童开设的。男童在这里开蒙之后,便会离开学堂去王府专门的书院。女童则会一直留在学堂,学些道德教训、诗词歌赋之类,一直读到备嫁的年纪为止。
如今还在学堂里读书的,除了沈清元之外,还有她的五个堂姐妹,两个年幼的表弟,和一个名唤“玉娘”、年方十四、排起辈分来却是清元从堂姑的女孩子。这几个女孩子都正处于最闹腾的年纪。礼仪规范的训诫尽管阻止了她们上房揭瓦下河捞鱼,却不能阻止她们寻找其他发泄精力的办法。
比如,八卦。
趁崔夫子忘我诵经的时候,十四岁的从堂姑给沈清元递了张小纸条。
上面写着:我困。
沈清元回她:那就睡觉。
结果没过一会儿纸条又递回来了。从堂姑用歪歪扭扭的笔迹写道:你知道吗,我表外甥女说宫里要开赏梅宴。
从堂姑的表外甥女来头可就大了。她的官方头衔是:当今大邺皇帝之女,安顺公主。
沈清元回:知道了。
她这辈子还没参加过赏梅宴。但在梦中的故事里,自己就是在这一年的赏梅宴上初次和赫连乾相识并一见钟情的。
那一年,靖王郡主沈清元十四岁。未来皇太子赫连乾十七岁。
*
为什么说是未来皇太子呢?
因为这时的大邺没有储君。
事情说起来有点复杂。简单说来,十多年前,老皇帝曾立过一个皇太子。没想到太子不多久便被废了,然后又得病死了,只留下一个遗腹子。老皇帝疑心太子是被自己其他的儿子们害死的,一气之下,索性不新立储君了,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这一招真奏效。几十个皇子们就这样彼此折腾了十来年,老的弱的病的全被折腾死了,活下来的全是人中龙凤。
到了淳平二十七年——也就是沈清元十四岁这年,秦王和宁王这两只蛊王已经斗死了大部分兄弟,并进入了彼此角力的最后阶段。
在他们头抵着头、腿绊着腿作生死搏斗的时候,在无人注意的阴暗角落里,一只……啊不,一位新的竞争者出现了。
他就是前任皇太子(更确切地说,是废太子)的遗腹子,十七岁的赫连乾。
赫连乾这个人,能活到十七岁,实在不容易。因为父亲是废太子,所以他长到八岁都没有封号。他八岁的时候,沉迷炼丹的老皇帝才想起了他这一号人,并随手把他封为了晋王。至于封地和府嘛……那自然是没有的。
没有封地也没有王府的晋王就这样毫无存在感地在皇城长大了。隔三差五地,好叔叔们会向他送来亲切问候,包括但不限于:一个刺客,一盒下了毒的点心,一次险些致命的狩猎事故。渐渐地,叔叔们也把他忘了。
因为这位晋王实在太没有竞争力了!
他本来年纪就小,父亲早逝,没有强大的母族势力支持,自己又尚未觉醒灵脉。总之,浑身上下,找不出一点竞争太子之位的资本。
谁也想不到,淳平二十八年春——也就是赏梅宴两个月后,十八岁的晋王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觉醒了灵脉。
而且还是罕见的、极为纯净的单金灵脉。觉醒当日便爆发出了强悍无比的灵力,令日月失色。
皇城上下都被震动了。
不久,晋王被立为大邺储君。同年,靖王之女慈明郡主沈清元嫁入东宫。
这年,她十六岁。
……不知为何,沈清元觉得这故事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