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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   刺透纱帘的阳光唤醒了我。
      我透过凌乱的长发看着毫无温度的阳光,听着逐渐醒来的心跳。
      过了一段时间,歌图家族的男管家敲门进来。
      “拉法罗医生,”这位满头银发的老人说,“请原谅我现在才叫醒您,因为歌图先生希望您‘多睡一会儿’,早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前往医院的马车也备好了,一个小时后出发——歌图先生说您下午有个很重要的手术。”
      我请他把餐食送进来。
      一个小时后,我上了马车,发现车里坐着一位保镖。
      “拉法罗医生,请见谅,歌图先生要我守着您。他还说,如果您想搞什么花招,你们之间的友谊就会受到伤害。”
      “你叫什么名字。”
      “麦克。”
      我们顺利地抵达歌图私立医院,在一位等待良久的温柔护士的指引下来到手术楼层。
      病人已经完成麻醉。
      麦克跟病人的护理师一同守在门外。
      我一丝不苟地做好术前准备,开始这场无聊的手术。

      这一周我都待在纽约,大部分时间花在歌图私立医院。
      我对病人们展露最灿烂的笑容,和泽兰单独在一起时,有问必答,但从不主动说话。
      有时,他会带我参加一些商业应酬。
      我在餐桌上保持着优雅且无辜的微笑,仿佛对政治与人心险恶一无所知。
      一旦我外出,麦克和艾斯会轮流看着我,除非泽兰在场。
      在一个无眠的夜晚,我疲倦地爬起来,借着月色写下一首诗——

      《但是我想你》

      第一天,我种下一朵玫瑰
      第二天,我看着它凋零
      第三天,我将它埋葬
      第四天,我蒙上黑纱为它哀悼
      第五天,我在痛苦中划开了自己的掌心
      第六天,我的伤口中长出了一朵玫瑰
      第七天,我和玫瑰一同死去

      威廉

      周末,我做完最后一台手术,按安排去歌图大厦找泽兰。
      夜幕低垂。
      我走进泽兰的办公室时,听到了拉格伦的名字。
      那位正在报告的先生看了我一眼,闭了嘴。
      泽兰对他低语,“照我说的办。”
      对方离开后,我问,“出什么事了?”
      “你的那位探长,”他淡漠地看着我,“在调查你——他取消了回国计划。我们在警局的人说,他向英国方面申请了调查令,因为失踪的是一位英国公民,”语调略为加重,“嫌犯也是英国人。”
      “他在查什么?”
      “他向所有跟你有关系的人打听你在管家失踪前的行踪,沃思利支援了他人手。”
      我有些恼火地说,“他这么查来查去会出问题的,我们现在都在歌图医疗这条船上,一旦他查到什么,谁都跑不了,所以接下来你有什么措施吗?合伙人!”
      泽兰的神情就像这只是一件轻松就能处理的小事。
      “我已经给政府方面打了招呼,他们将在行政流程上拦住他——因为卡特·莱茨不是在美国失踪的。”
      我错愕。
      “有人能证明卡特·莱茨在南安普敦下了船。”
      我阴暗地说,“跟卡特发电报的时间对不上。”
      “你以为我没有考虑到这点吗?只需要将船舶公司的记录稍微调整一下。”
      我无话可说。
      “你能想到的,我都能想到,合伙人,”他毫无感情地一笑,“否则你今天怎么会在这里。去换衣服,我们今晚要跟州长吃饭。我希望你多吃一点,不要让人扫兴。以及,”他以一种奇怪的提醒的语气说,“诸事当心。”

      我们带着酒来到州长的府邸。
      州长以完全家庭式的晚餐招待了我们,并且在一开始就竖起一根手指说,“泽兰,我不想听到任何跟政治有关的东西,今天是周末。”
      州长夫人是位优雅的女士,亲自下厨做了两道菜,还跟厨娘一起端上肉汤与面包卷。
      她亲切地问我是否适应美国的生活方式,我说,“除了语言,一切都好。”
      于是我们开始讨论同一样东西在美国与英国的不同叫法。
      当听到“美式英语”这个词的时候,我拼命克制自己,才没有说出“没有美式英语这种东西,只有英语,和错误的英语。”
      餐桌上的氛围非常温馨。
      吃到一半的时候,州长的女儿珍妮特回了家。
      这位还在念书的年轻女士可爱地向我和泽兰打了招呼,并请求大家原谅她的迟到,因为她去医院看望了一位同学。
      换好衣服后,她在我的对面坐下,学生气地听着州长介绍我——
      忽然,我感到什么东西在磨蹭我的脚踝,起初还以为是州长饲养的那条金毛猎犬……
      我对珍妮特小姐微笑了一下。
      她依旧天真地看着父亲,偶尔跟泽兰搭一两句话,但那只不安分的脚已经爬过了我的膝盖,轻轻地磨蹭着——
      我情不自禁地叹息了一声。
      珍妮特在谈话的间隙中飞快地冲我咬了咬嘴唇。
      我不小心碰掉了一把汤匙。
      我正要俯身,泽兰立刻不动声色地制止住我,下一刻佣人已经为我换上了一把新的。
      泽兰停在我身上的那只手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按了按,然后收了回去。
      全程,席间的谈话正常进行。
      州长千金露出一个失望的微笑。
      我也对她笑了笑。
      晚餐结束后,珍妮特向我们道了晚安,蹦蹦跳跳地上了楼。
      州长带我们去客厅闲聊,说起有一些新的标本想让泽兰看看,在他去拿的时候,泽兰面无表情地低语,“你前面在餐桌上的时候打算干什么?”
      “不打算干什么。”
      “当心,不止一个人栽在那位女学生手里——在纽约,你一定要清楚,什么可以碰,什么不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曾经,有个蠢货碰掉了一把叉子,然后佣人看见他在餐桌底下吻珍妮特小姐的脚,你猜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将一只手放在胸前,“真可怕,如果我在场,一定会揍他一顿。”
      面对泽兰冷峻的表情,我微微一笑,“放心,我不是纽兰。”

      惊心动魄的周末过后,我被送回了研究中心。
      麦克与艾斯的职责由看守变成了看门。
      也许泽兰有过吩咐,他们本着能不跟我说话就不跟我说话的原则,从来不打扰我工作。
      我对他们非常满意。
      由于我每天都在实验室干得昏天暗地,这两位健壮的先生逐渐长出了黑眼圈。
      有时,我半夜亲自去扔尸体,碰上巡夜的保镖,他们带着敬意离我远远的。
      我是整个实验中心最懂得废物利用的科学家,我要求把刚死掉的实验品都送给我,我知道怎么让这些上帝的造物发挥最后的余热。
      而负责清洁的人每每在打扫过我的实验室之后,精神状态都会过于糟糕以致需要心理辅导。
      至于团队成员,他们宁可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写材料,也不愿意进入我身旁五米之内。
      只除了有一天夜里,琼斯先生看见我崩溃般将医疗器械与报告扫落一地,然后坐在一地的狼藉中,一边微笑一边流着眼泪。
      周五,泽兰发了电报,说拉格伦再次要求问询我。
      当天下午,研究中心安排马车送我回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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