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被封印的记忆 念灵的记忆 ...
-
“流姐姐,拜托了。”
阿流刚将这里的事告知给容琦的师尊,就被容琦往后推了一下。
沈铭萱看着突然挡在自己身前的容琦,没有多想,强忍疼痛,右手在一瞬之间就将容琦拉到了身后,左手快速撑起屏障抵挡念灵的攻击。
面对沈铭萱的阻拦,念灵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沈铭萱的要害袭去,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寒冷的气息袭来,袭击众人的念灵瞬间被冰封在寒冰之中。
暮云看着离自己仅一寸之远的拳头,向后退了一步,与林岳对视一眼后,相互搀扶着走到了阿流身前。
“多谢流姑娘相救。”
“顺手而为,不必言谢。”
阿流单手悬在袭击沈铭萱的那个念灵脑袋上,微微一用力,只见其余两个念灵皆随着寒冰的碎裂而消散,只剩阿流手下的念灵因寒冰碎裂而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乌云散去,清冷的月光洒满整个望月林,这一刻,众人终于看清了念灵的样貌。
一个骨瘦如柴、形容枯槁几乎看不出人形双目呆滞男子。
暮云深吸了口气,若非刚刚亲身感受过,真的很难想象如此强大的灵力竟会是从这样的一个男子身上所散发出的。
看着因阿流施加灵力而在男子身上显现出的紫色印记,暮云不自觉地皱起眉头,道:“紫金印。”
阿流:“嗯。”
“能破开吗?”
“能。”
“有劳。”
破除紫金印并不难,只要破除者的法力在封印者之上即可。
虽已见识过阿流的实力,但听她回答的如此干脆,暮云的心中还是不免有些震撼,毕竟妖族在人界可是受到很强的压制和反噬的。
“破。”
阿流一用力,紫色的印记在灵力的冲击下消散殆尽,一阵强烈的白光闪过,再睁眼时,众人已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
微风从脸颊拂过,大片大片盛开的小白花惬意地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容琦打量着下四周,小声询问道:“这是哪里?幻境吗?”
阿流的瞳孔微动,语气冰冷道:“记忆。”
容琦看着如此真实的场景,不可置信道:“念灵的记忆?”
“嗯。”
暮云与林岳呈戒备状态站在几人身前道:“用紫金印来封印记忆,谁做的?他自己?”
“不。”
“为何?”
“他做不到。”
“……因何确定这就他的记忆,念灵之体,紫金印之下也有可能是别人的记忆。”
阿流语气毫无波澜道,“感觉。”
暮云淡淡瞥了一眼阿流,没再言语。
……
“爹爹!”
稚嫩的声音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孩童摇摇晃晃的从远处跑来,而后像是看不到众人般向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花丛间的男子奔去。
听到孩童的呼唤,面色苍白的男子迅速收敛了眸中的悲伤,借着身侧灰狼的支撑稳了稳身体,温柔地将满头大汗的男孩抱起,轻轻擦拭着男孩脸上的汗,询问道:“怎么跑的这么急。”
怀中的孩童伸手指着前方奶声奶气道:“那儿,兔兔,爹爹,去。”
“安安是想让爹爹陪你一起去那边看看兔兔?”
“嗯,走。”
许书言将许世安放在狼背上,轻声道:“好,安安在前面带路。”
“嗯,爹爹,追。”
“好。”
看着前方小小的背影,勉强扬起的嘴角再也支撑不住,许书言晃动了下身子,眼中蕴藏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随着几人远去,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化。
平静无波的湖水映射着漫天的繁星,许书言虚弱地靠在着灰狼身上,无力的声音中尽显疲惫,“我死后,将我的妖丹取出,虽无法保证你修炼成人,但只要你不作恶,好歹可保你百年安康。”
灰狼呜咽一声低下了头。
许书言缓了一会,抚摸着灰狼的背道:“以后安安就拜托给你了,不求他声名显赫,只望他这一世平安喜乐。”
“他体内有我一半的血,若是可以的话,不要让他离开望月林。”
听到望月林的瞬间,暮云等人皆是一愣,此处的望月林与他们刚刚所见的望月林实在是难以联系起来。
片刻的寂静后,许书言声音不稳道:“你说,如今我身死于人界,魂魄归于虚无时能否遇上她一丝半缕的残魂。”
想起那人,许书言不自觉又有了些笑意。
“咳咳咳……”
鲜血从嘴角溢出,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了,许书言干脆闭上了双眼,静静地躺在灰狼的身上。
黑暗中一行清泪从紧闭的双眸中滑落。
屋内许世安似睡非睡的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懵懂的听着外面传来的微弱的声音,直到听不见父亲的声音后,才再次合上双眼,陷入了睡梦中。
虽有许多疑问,但此刻没人出声打破这份沉重的宁静,眼前的场景在众人的沉默中再次变化。
“灰叔快点,送走那个恼人的家伙,我们刚好可以在望月湖欣赏日出。”
少年清脆的声音将众人从沉闷的氛围中拽出。
十五六岁的少年带着一匹灰狼,朝气蓬勃地穿过丛林来到了老者的面前。
许世安在闫昌峰身前站定,一脸无畏的看着眼前的人,“我想好了,不跟你走,我要留在这里。”
听到许世安的话,闫昌峰并未生气,仿佛少年说什么对他来说都无所谓,看着少年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闫昌峰笑道:“人界灵力对于妖族来说难以吸收,以你现在的修炼程度,待在人界最多不过苟活百年,若你跟我回妖界修炼,我可保你寿逾千年、万年……”
“看尽世间美景,尝遍世间美食,百年足矣。”
“你连望月林都不敢出去,谈何世间。”
“不用你管,再过几年,我自然会下山。”
“你身上流着妖族的血,你觉得人族会接纳你?”
“当然会,我自幼在人界长大,身上亦流着人族的血。”
“呵,连人都没见过,可知人心险恶?”
“我亦不知妖心险恶。”
看着不为所动的少年以及将少年护在身后,对自己龇牙咧嘴的灰狼,闫昌峰冷笑道:“没有可商量的余地了?”
“没有。”
“我明白了,”闫昌峰奸笑了下,状似无奈地一甩衣袖。
许世安晃动了下身子,跪倒在地,“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别怕,就是想让你好好睡一觉。”
许世安满脸愤怒地看着闫昌峰,口中却是说不出半个字。
灰狼发出低沉的呜鸣,挣扎着起身扑向闫昌峰,只可惜没走两步就昏倒在地。
“灰叔,”许世安朝着灰狼的方向爬去,在快要碰触到灰狼时,再也坚持不住,昏睡了过去。
闫昌峰看着倒在地上的许世安,冷哼道:“何必呢?”
……
“他该不会是土地公所说的人妖之子吧。”
话一出口,林岳瞬间感受到了几道满是疑惑的目光,林岳讪笑了下,在暮云的示意下,将土地公所讲的人妖相恋之事叙述了一遍。
听完林岳的讲述,沈铭萱看向陷入沉思的暮云,不由地暗叹了口气。
眼前场景再次变化的间隙中,林岳不禁感慨道:“若真是他,不知会有何执念能留一人在世间万年。”
……
阴冷潮湿的山洞中,骨瘦嶙峋的青年被沉重的铁链捆锁在冰冷的石床上,若非轻微起伏的胸膛证明此人还活着,很难不让人怀疑上面躺着的就是一具停放多日的尸体。
借着微弱的烛光,石床上的躺着的男子与念灵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闫昌峰从黑暗中走来,看着青年垂死的脸庞,无奈地叹了口气,挥手屏退了看守的小妖。
万年后的望月林已无曾经的痕迹,石床之上心如死灰的青年和穿梭在望月林中肆意张扬的少年亦是判若两人。
闫昌峰抚去许世安脸颊上的乱发,叹息道:“不要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父亲,谁他创造出了你这么个半人半妖的怪物呢。”
许世安仿佛听不到闫昌峰的话,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看着许世安紧闭的双眼,闫昌峰也没多在意,像是早已习惯般继续道:“不过,我倒是应该要好好谢谢他将你带到了这世间,若是能探究出你身上的秘密,我必能掌控整个人界,哈哈哈……”
“其实我也不想这般对你的,”闫昌峰突然脸色一变,语气阴毒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抓了这么多的人和妖,他们所产下的半人半妖不是夭折就是受天道压制,只有你,只有你能不受天道所制,能在人界修炼,你与他们到底有何不同?”
闫昌峰的表情已经有些疯癫了,熟练地抽出旁边的探魂针,准确无误地刺入许世安与神识相关的穴位。
“不要,”容琦上前想要阻止他,可手从闫昌峰身体中穿过去的事实却让她清楚地认识到,这只是许世安的记忆,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无法更改的过去。
作为赤渊之人,甚至都无法向他人诉说这份残忍的真相,容琦不甘地垂下手臂,静静地看着事情的发生,祈求在这零星的记忆中能寻出许世安执念的根源,帮助他残留于世间的残魂早日进入虚无。
十年的时间,几乎每日都在锥心般的疼痛中度过,许世安本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疼痛,可探魂针刺入神识的刹那,身体还是不自觉地抽搐了起来。
今日的疼痛并没有持续多久,震耳欲聋的雷鸣过后,身旁的闫昌峰突然晕倒了过去,石床之上的许世安没有丝毫动弹,曾经想要游历世间的少年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心如死灰,外界的一切再也无法让干涸的内心泛起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