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之梦》飞鱼129

4、凡是打不过的，那就用命熬 傻子的反套

　　何进作为家里的独苗以及读书人的双重身份，可谓过得相当尊贵。虽然出身穷苦人家，但生活的重担由母亲一力扛下来，反而过得有了几分娇惯的意味。过剩的爱里何进也保留了那一份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家里的零食是他一个人的，家里的玩具是他一个人的，家里人的自信也几乎都是属于何进的。

　　上小学三年级那年，何进依然喜欢扎在女生堆里凑热闹，他觉得听着女生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特别有安全感。那天下午女生们议论的焦点就是班上一个出了名的刺头男生。他怎样霸道无理，怎样自私邪恶，总之女生们对他是恨之入骨。何进听完觉得自己有义务就教育一下这个刺头，也算是报答她们一直把自己当做好朋友。何进手握一粒小石子，悄悄躲在女生身后。在看到刺头的瞬间手腕收缩，嗖的一甩，小石子飞速朝上画起了抛物线。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何进这颗小石子神奇的打在了刺头右眼皮上半厘米处，刺头当场捂脸逃走了。何进简直快要忘了自己扔石子的本意只是想要抛到刺头身后而已。那股多用出来打偏的力道不偏不倚加载了刺头的右眼皮上。这一击即中的效果简直太爽，女生们甚至何进自己也向自己投递着赞许的目光，那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两天后这赞许带来的后果还是如期而至了。右眼皮带着一片红色结痂，刺头放学前突然出现。在小操场上刺头冲着何进低吼：放学别走!这自然是要挨打的预兆了，何进怎么能听不懂？可是一来在家中他从来都是独享宠爱，二来在班里他从未和其他人动过手，加上近来开始感受到被人赞许的那种舒适和得意，他怎么可能提前逃跑呢？最主要，刺头对自己说话时那种特别的眼神和专注也让何进有那么一丢丢痴迷，在其他人的眼睛里，他好像从来没感受到这样一种专属的‘关注’。

　　该来的迟早要来，何进拒绝了班上女生亲姐姐一般的关照，硬是没有提早下学。等待放学的那段时间对何进来说简直是备受煎熬，被挨打和丢面本身更难熬。终于等到放学了，刺头被一群男生围着堵住了何进的路。何进知道那些男生大多都是凑热闹的，但如果没有这堆男生和身边的这堆女生，何进好想着没准可以躲过与刺头的面对面接触，悄悄绕过去。可是先是小操场收到了‘战书’，放学又被‘围观’，这场面怕是不能逃了。

　　刺头一巴掌打翻了为何进挺身而出的女生，接着第二巴掌就带着呼呼的风来到了何进的耳边。挨了两头的何进完全不知该怎样接这一掌，本能觉得需要调整一下脚的站位，才能站得更稳。可能是何进调整的步伐大了一点，刺头的巴掌也跟着追了过来，继而失了准头，这呼呼带风的一掌的力道足足有多一半砰打在了何进身后的墙垛上。这就给何进留下了更多的时间，他终于架起了双臂。刺头接下来的掌法可以说是如同小儿捣蒜一般杂乱无章，何进左躲又闪胳膊好像被打中了一次。耳朵被扫到一个边，而刺头碍于面子，在人群中也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几乎拳拳都打到了墙上，搞得自己手指生疼。

　　二人一个在等着对方继续出招，一个在尴尬等待手指生疼能有点缓解，场面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这沉默终于被班长抓住，他拿出班长的身份来结束了这场不太成功的复仇。只见班长拉住刺头的胳膊说，算了吧，让他回家吧。刺头甩甩拳头，奸笑了两下，喊道：反正我也赚回来了！扭头就走。人群为他唰一下留出一条道（这难道就是围观者的集体自觉？），随后众人围成的肉墙也随着刺头的离开而慢慢疏散开来。最后只剩下何进一个，他也没有落后，跟着走在稀稀拉拉队伍的最末端。

　　那天回到家中，何进未对家人讲一个字，也从来没想过这件事有必要对谁说起。只默默记住了他挨打前一秒为他挨打的那个女生的名字：徐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