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之梦》飞鱼129

10、有奶便是娘到底哪里不好了？ 异乡人的本

　　何进刚出生三个月不到，董二蝉就因为阑尾炎去医院做手术了，这档口对农村的婴儿来说应该是最难熬的时刻。因为农村人的口粮本来就不富裕，对不满周岁的孩子更是几乎忽略不计的。大家都觉得这样的孩子就是应该挂在妈妈身上的，不用给他准备口粮，甚至不用管他的吃喝拉撒，全靠妈妈一个人就够了。那时候的女人大多数时候也确实担下了这个责任。但何进的妈不行。她去医院之后孩子直接扔给了姐姐，姐姐虽说也有一个比何进小两个月的女娃，可以借一点奶水给何进，但偏偏姐姐的奶水也不多，而且也刚刚出月子，对何进来说那点从别人嘴里剩下来的奶水还不够吃。孩子整天恶的哭都没力气，但是又因为饿而睡不着觉，着实是可怜。董二蝉从医院回来因为用着药奶水依然不能给孩子喝，就去同村里和何进差不多大的人家里去要奶水喝。那个时候人们营养普遍不好，所以女人家谁的奶水要是好的话那也确实很受欢迎。郝义的妈是郝义的爷爷从四川那边买过来的，虽然是买过来，但这个媳妇脾气很温和，来了就是干活、做饭，任劳任怨，先后给郝家生下了一儿一女也算完成了任务。郝义的奶水喝不过来，她还主动过来和董二蝉说让孩子喝我的奶吧！
　　婴儿对于喝奶的记忆自然不会留到今后的记忆中，不过这种喝过奶的感情却是是不一般的。不管是农村还是城里都是如此。那时候老人们都说何进和郝义是喝一个娘奶长大的，某种程度上这也是没错的。他们俩感情确实不错，但郝义身上的那种野蛮和壮实的劲头何进一分也没有学会。

　　郝义的娘喜欢操着柔和的四川话和董二蝉聊天，久而久之这种耳濡目染和奶水的滋润让何进继承了四川人基因里那种对辣味的热爱和对辛劳的忍耐。何进喜欢郝义妈妈说话时独特的口音，虽然村里的外地媳妇有不少，也有一些来自近一些的村庄，口音也和本村人不同，但何进独独喜欢郝义妈妈的口音。那种慢条斯理的感觉给人一种安稳的暗示，甚至是在郝义妈妈喊起火了起火了的时候，何进也没有真的焦急起来。长大后何进的妈曾经说过何进，小子没良心，别人家的孩子都不喝其他乳母的奶，何进却从来不挑不拣，随便哪个乳母的□□塞到嘴里他都狠命的喝，这股有奶便是娘的劲儿让董二蝉觉得失去了自己作为妈妈的独特地位。但从没有奶喝挨饿的孩子的角度来说，喝不同乳母的奶水，虽然有可能受到不同乳母基因和脾性的影响，但也从此获得了一些独特的免疫能力啊。何进从小就喝百家奶的事全村都知道，所以何进的出身虽然是不好，也没有啥地位，但不影响大家对这个孩子的存在的认可。何进有奶便是娘，那也没什么，这其实也没什么好不好的。

　　不过对何进来说他凭空多出来不同性格的女性的关爱倒是非常受用的。他也许木讷，也许庸懦，甚至也打不过班上的小人渣，但是他有那么多女人的关爱，这让他自打骨子里也有一种呆呆地自信和骄傲。虽然这骨子自信他轻易也不会表露出来，但却是真实存在的。异乡人的外地女子们被买卖到此，因为不喜欢故乡的贫困因而认命，继续在不属于自己的土地上奉献着自己的生命和热血，很难说这种被生理因素和习惯所影响的女人们是可怜还是恶劣。恶劣的是，她们原本被买卖的原因是遭到了别人的抛弃，而来到异地后对于自己的放弃和妥协是自己对自己的抛弃。一个人抛弃了自己，这还不是最恶劣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