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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宅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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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夏花绚烂
慕春庭,花团锦簇,争奇斗艳,散发阵阵花香,引得蜜蜂、蝴蝶流连。
庭中还侯着一众女子,如花一般娇艳。
大家面上和气,有说有笑,实则都在暗地里较劲。
你今日穿了新衣
我今日戴了珠钗
她今日的妆容甚是别致,
可那又如何,已然是人老珠黄,拖着岁月的尾巴罢了。
可穆紫妧到时,原本热闹的庭院,瞬间便安静下来。
穆紫妧今日穿着杨妃烟绮,发间簪有鎏金珍珠发钗,与唇上的胭脂红色一齐,更衬得穆紫妧肌肤如雪般透亮,在阳光下光彩夺目,仿佛连花朵都失去了颜色,众人的眼中此时就只有她了。
众人沉默不语,平日素净,偶然不修边幅的裕王妃,今日打扮起来的模样,却是让这些姨娘始料未及的。
穆紫妧眉目温柔,目光扫视过庭中,淡淡问道:“秦娘子呢?”
穆紫妧来到慕春庭时,姨娘们早已在这等候。
只有昨晚那位秦娘子,迟迟未出现。
“这秦氏,好大的胆,早在前几日,王妃就吩咐下来了,说往日的规矩,还是要拾起来的,让大家伙今日都过来坐坐,可她到这个点,还没到,明摆着是不把王妃的话当回事。”
“可不是,平日仗着王爷的宠爱,便是目中无人,今日更是不把王妃放在眼里!”
“大胆,她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个别人送过来的做奴婢的下等货色,这样的人,敢对王妃不敬,我第一个咽不下这口气!”
还未及穆紫妧说什么,底下的这一群人便开始义愤填膺起来。
而在穆紫妧看来,这些人嗔怒扼腕,除了真的看不顺眼秦娘子外,多半是在煽风点火,然后坐山观虎斗,好看一出精彩的,大老婆整治恃宠而骄的小妾的戏码。
苏姨娘,张侧妃 ,说得振振有词,其余人也是不甘示弱的交头接耳起来。
穆紫妧入庭坐下,看着她们七嘴八舌,自己只是静静地喝着茶,等待最后一个人的到来。
茶水换了两道,方才见秦娘子姗姗而至。
“王妃恕罪,只因昨夜王爷叫过去,折腾了许久,没睡好,方才起晚,迟到了。”
虽然说的是实情,但秦娘子骨子里却是透出一股恃宠而骄的嚣张气焰,让人见之生厌。
啪~的一声,穆紫妧掷地有声的将茶盏按在桌子上。
“跪下!别拿那点闺阁之事在这招摇,好像在座的,谁不清楚王爷的脾性似的,你不觉得臊,我都替你脸红了!”
被穆紫妧这一呵斥,秦娘子原本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满肚子的怨气,十分不情愿的跪了下去。
别人也许不了解,但穆紫妧不可能不明白。
昨晚,秦娘子确实被折腾了一晚上,但却不是穆紫妧说的那种。
昨夜,容堃与穆紫妧不欢而散以后,便是辗转反侧了一夜没睡,她在身旁伺候,自然也是不敢入眠的。
可明白又怎样呢?
从昨晚穆紫妧以容堃的名义请她去容堃那时,穆紫妧就打算好了,她就是要拿这秦娘子开刀,就是要杀鸡儆猴。
“前两日就已经通知到了各房里了,今早敬茶,你却偏偏让我们众人等你一人,是真的仗着王爷的宠爱,就不把本王妃放在眼里了?当初我与王爷新婚时,也不敢像你这般坏了规矩,卯时没到,就出发进宫请安了!”
不管穆紫妧按的是什么心思,但出面教训秦娘子,却是合了在场众人的意的,看着秦娘子被骂得狗血淋头,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大快人心。
“王妃息怒,她怎能与您相论,您身份高贵,名门出生,她不过是别人用来讨好王爷的不入流的货色!”
好事的张姨娘,以为自己的话能在穆紫妧面前长脸,却不自知,自己的话是那样不入耳。
“本殿训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被穆紫妧一呵斥,张姨娘瞬间收了回去,不敢做声。
“不过你说的对,一个别人送给王爷的礼物,犯不着要我来提点。”
穆紫妧说完,摩挲了下袖扣的褶皱,瞥了一眼地上的秦娘子,“跪在这,你迟到了三刻钟,便跪三个时辰,小惩大诫!跪完以后,搬到西后院,也该有人腾出地方了。”
秦娘子听后,躺倒在地上。
人如蝼蚁,任人踩踏。
秦娘子原本以为得到裕王的宠爱,便可摆脱那颠沛流离的人生,过上富贵优越的生活,却不曾想,自己稍有不慎,得罪了当家主母,便是穆紫妧一句话的事,她又变成最下等的奴婢。
而容堃是绝不可能为了她这样一个卑贱之人,去和他的王妃对质的。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啧声,大家都晓得裕王妃是个雷厉风行的性格,在王府可以不畏王爷,却不能不忌王妃,若不是她在裕王府坐镇,以王爷的性子来,这裕王府早就是鸡犬不宁了。
穆紫妧咳咳了两声,“大家与我对秦娘子的处罚没异议,那以后做人做事都与本殿警醒些,别仗着那些许宠爱,就忘了自己的身份,规矩着来,大家日子都好过!”
穆紫妧语气清婉,说的内容却是严厉的。
众人连声说是。
穆紫妧微微扇了扇眼皮,“你们也知晓,过几日外面的那位就进府了,不管你们是欢喜也好,不欢喜也罢,是真欢喜,还是假欢喜,都给我安分着,人家身子重,莫去给我惹是非,否则秦娘子得罪了我,还能留在府里,你们得罪了她们母子,看爷怎么处置!”
穆紫妧从慕春庭回到挽鹿居时,打发去熙轩阁的勺子便也回来了,说那边已经收拾好了。
筷子却是不解:“王妃,收拾熙轩阁出来,是要给那女人住吗?可是那里是我们以前住的地方,她哪配!”
穆紫妧含笑解释道:“谁说是让她住的,是我们搬过去。”
筷子这一听,便是更加着急了,“王妃是要让出这给她们母子?王妃万万不可!这挽鹿居是王府正寝,只有王爷和王妃才可以住的,王妃退让,也不用到这般地步。况且熙轩阁地方偏远,如今我们住在挽鹿居,王爷都不常过来,要是我们再搬过去住……”
看着筷子着急的模样,穆紫妧真是不忍心,轻轻拍着筷子的手臂,解释:“谁说本殿搬过去了,就是让她们住这了?本殿是裕王府的主母,整个王府都是我的,自然想住到何处,就住到何处。”
“这挽鹿居是王府正居,即便我不住了,也没有哪个媚儿这么不知轻重,敢进这屋的,不过是腾个地方出来,给爷,免得他为了躲我,晚上连个歇息的地方也没有。熙轩阁再偏远,也不过在这裕王府里,要是想去,也不过一刻钟的脚程,念着,天涯海角都追去得,不想见,碰见也要避开。”
听完穆紫妧说后,筷子才是放心。
勺子却是十分欢喜:“就是,有什么远不远的,以前王爷不也是天天往那边跑,那里清净、凉快,马上就到三伏天了,正好过去避暑。而且最重要的是,熙轩阁的小灶已经修葺好了。”
想起穆紫妧做出的一道道美味,勺子就兴奋不已。
筷子白了勺子一白眼,“你……就知道吃!”
勺子便也是不服气的,“有王妃在,你担心什么,王妃自有她的主意的,按王妃意思去做就好了嘛!你就是爱瞎操心!”
于是穆紫妧领着勺子、筷子和底下四五个丫头,轻装简从的住到了熙轩阁。
虽然从来没有离开过,但自从从熙轩阁搬到挽鹿居与容堃同寝后,便再也没真正回来过这里看看,如今归来,已然物是人非。
正像穆紫妧说的一样,若是想找你,便不会在乎地方偏远。
容堃当天晚上,就来势汹汹的过来找穆紫妧。
他一早出门,此时才回来,只是原本是来兴师问罪的,可见穆紫妧今天的这装扮,便是又犹豫了。
多久没见她在家打扮了,以往只是出门应酬,才会精心打扮,而那样的打扮,却使得容堃厌烦。
以前她常说:“女为悦己者容”,她确实是因为容堃而盛装出席,与他人周旋,却不是为了与他欢心。
而且她极少穿红色,记得唯一一次,便是他们大婚当天,记得那时,她还故意扮丑,让自己去寻母后退婚。
那时的她真是一个活泼开朗、古灵精怪的女娥。
没想到红色却是这般衬她。
而穆紫妧却是不理睬他,将容堃晾在一边,继续着手中的忙活。
直到许久过后,穆紫妧将手上的荷包绣好后,起身来到容堃身前,将荷包系在容堃腰间。
“我就说了,要是想来,再偏远也会寻过来的。”
穆紫妧系好荷包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双手环住了容堃,将头靠在了他的胸膛。
这样一来,不管容堃原先有着多少怒气,此时便也是统统泄了,只留下丝丝柔情。
容堃看着腰间穆紫妧刚刚为自己缝制好的荷包,轻声问道:“怎么搬过来了?”
穆紫妧回答说:“这里清净,想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平静些,也为了你,没有必要在躲着我的时候,纠结不知道去哪个房歇息,天天住在书房。”
“我不是想躲着你,只是不想每次都闹得不愉快……”容堃解释道。
穆紫妧是明白这一点的,“我知道,……王爷不会因为我不在那儿,王爷就将别个儿领了进去,至少要给我作为王妃起码的尊重。”
“自然不会!……你是裕王府唯一的女主人,那里只有你能住!”容堃回答得斩钉截铁。
穆紫妧嘴角不露声色的轻轻上扬。
“我将秦娘子打发去了西后院,虽然她是田相的人,我们不能动,但做错了事,就该惩戒,田相明白,那边不会说什么的。然后就让外面那人住到紫燕台吧,毕竟她现在有着肚子,那里离挽鹿居近,你照看起来也方便……”
容堃听着穆紫妧交代的着一桩桩、一件件,心中五味杂陈。
“如今四哥已经登基,一切早已经尘埃落定,裕王府也不会再受风波了。你不必再活得那么辛苦了,做什么事都要思虑周全,步步为营!”
“习惯了……”穆紫妧平静的说着。
容堃听到,却是更加难受,他多想回到以前,穆紫妧还是那个无忧无虑,只会考虑每天吃什么的傻丫头。
似乎每一个王朝都会上演出几段兄弟夺嫡的戏码,而这样的历史,容堃很不幸,被他与穆紫妧撞上了。
容堃天生不是贪恋权势的性格,他只庆幸自己生在钟鸣鼎食的皇家,自己只希望可以快快乐乐的做一辈子的富贵闲人。
这一点倒是与穆紫妧志同道合的。
而单纯的两个人,在这勾心斗角的权力争夺中想要存活,便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变得诡谲,机关算尽,才能护住他们所在意的一切。
先皇在世时,容堃的几个兄弟们各矩为阵,都对储君之位虎视眈眈,而容堃身份又为特殊,是王皇太后与先帝所生的嫡子,又是先帝最疼爱的,虽然没有被立为太子,但想在那场争斗中独善其身,做个局外人,却是万万不能的。
当初为了护住裕王府、护住穆家,穆紫妧带着容堃辗转于各势力之间。
如今尘埃落定,两人却已经回不去当初纯真的模样了。
容堃将穆紫妧立了起来,无奈的看着眼前的穆紫妧,“好,我知道了……时候不早了,你休息吧……”
然后又一次像逃兵一样,匆匆离开。
穆紫妧便只能立在原地,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又走了?”
“我还以为您们说得那么好,王爷会留下呢!”
筷子勺子愣头愣脑地出来。
穆紫妧收起神色,“以后会的,不急。”
“那是!”勺子一脸确信的模样,“来日方长,王妃要的是王爷的心留下,而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