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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诈尸了,但不耽误干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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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亲队伍可谓是跋山涉水到了郁都地界,离荒火教越近氛围越来越沉重,宛如欲狂风暴雨的前奏,连天空都阴沉沉的。
云朵压得低低的,压住的还有青腰的心口,让她心慌到透不过气来,就好像这里有什么不祥之物在等待她。
朱门黑石城墙浓厚的阴影中笼罩着道不明的压抑感,离得越近,青腰的心口石头压得越紧……
荒火,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上下一片红火,虽宾客来往如云但都面色凝重,那忙碌得小厮似是连大气都不敢多喘。
那贺礼堆如小山,礼盒上却无一个喜字。
教主南荣天望携夫人姜白术立于府门,这个有魔头之称,颇有王者气质的中年男子扯着僵硬得嘴角,皮笑肉不笑。
随着跟浩浩荡荡这个词一点不沾边的送亲队伍来了,南荣天望假笑也彻底消失。
若不是姜白术见他面色不对捣了他胸口,此刻已破口大骂,那陈般老儿竟然如此瞧不起他荒火?
送亲队伍怎得如此寒酸?是不是巴不得他儿子赶紧死?
不让原本风光无限的荒火迎亲队踏入尧山,天机自个儿弄了顶穷酸轿子,四个老弱再多一斤就腿抖如筛的轿夫……
也不知从哪薅来的老葱歪瓜的媒婆,嘴巴快咧到耳根子露出两排黄牙,手帕甩得快到门主脸上,嘻滋滋喜跪下:“大喜啊教主,时辰刚好……”
这个天下第一教、一代霸主的白眼快翻上天了。
若不是蛇巫预言师指名道姓要天机陈青腰,他此生都不想与伪君子做派的陈般扯上一丁点关系。
南荣天望挥挥手不耐烦的示意,可以了差不多得了,本来就是走个过场。
只见身形高大的新郎迎来徐徐掀开轿帘,将青腰搀下红轿,新郎还颇为有礼数的样子。
咦,传闻新郎不是疯癫得病秧子吗?竟能如此稳重?
青腰虽疑惑却还是跟着跨了火盆,从挂着两条大鲤鱼的犁耙下穿过,被一群孩童扔了一身果子。
听说,寓意着不离不弃,年年有余。
仪式在荒火教的琅琊台举行,按理说已是教中最高规格。
荒火教不愧是天第一教,富有且高调,四周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这宛如宫殿般的府邸,上有琉璃瓦,中是白玉柱,下则是东海水晶雕刻各式精美摆设。
庭院里生机盎然,一棵枝繁叶茂参天的万年梧桐树下奇花异草里豢养着许多珍奇小兽。
青腰被按部就班的举行了仪式,她的“新郎”从头到到尾都没有讲话。
这引得她好奇心起,偷偷掀起盖头一角瞥了一眼身旁身形高大的男子,蜀锦红衣金丝绣着墨色火焰,胸前一朵赤色绒花衬得他只是看侧脸也感到应是红光满面。
等下,这……脸,怎么是?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招?”她失声唤了一句。
那个身影脑海中一闪即逝时,后背处竟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使用禁术之前便知自己活不成了,生生世世同陆招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她永远不会忘记陆招那张绝情的面容和那把贯穿身体得毋逢剑。
想到这里,心口还是有剑伤在隐隐作痛。
新郎下意识的低头,视线与盯着自己的女子碰到一处时,却看到一双悲天悯人的双眸。
青腰并不知道,她这似嗔似娇的一眼,竟给南荣陆招留下了抹不去的深刻记忆。
而人群中,那张英姿飒爽却阴沉的脸,此时刻满了“不悦”二字,抿紧嘴咬唇看着心仪得表哥代替他那个疯弟弟娶亲。
“啪”一声,媒婆拍掉了她掀盖头的手,努力朝众人挤出两排黄牙笑着却发现无人敢笑,她吓得慌张低头收敛了笑容。
红盖头里那张失神得脸久久不能回神,那神似陆招的张脸是那么的不真实。
她已经重新入了轮回,她到了第二世了,陆招怎么可能会出现呢?
而且他明明只是一个不及二十岁翩翩少年郎,虽举止看似规矩小心,但眼底却小心的掩藏着野心肃杀与霸道。
青腰从前是猫妖,她那双眼眸如天赐一般能看透人得心底和灵魂深处。
他没有陆招沉稳、倨傲与优雅。
或许……只是长得像吧,或者她饿得出现了幻觉……
新郎逆光而站,轮廓清晰锋利尽出,举头投足间很是得体,反是失魂的青腰被赶鸭子上架像个提线木偶被老葱媒婆摆弄着。
这小小的身板都撑不起来这凤冠霞帔,不时有侍女在旁托起裙摆。
高堂在座对襟丹枫色银丝绣着蛟龙纹墨色衣袍的是南荣天望,一如既往的威严面色平静,眉宇间甚有忧伤。
青腰低头赫然发现红色毯子下还有一层分明是白色的,且灯笼还是白色的,真奇怪了。
这荒火教习俗还真是怪得很,明明娶媳妇弄得像个办丧事一般。
夫人姜白术一身鹅黄绣花轻纱素锦衣,发髻整齐发钗却选的低调,对于一个准婆婆来说未免太素了。
难道是不想夺了主角光彩?不过她往那一坐似一朵绽放许久清丽却高贵的桐花。
夫人也紧绷着脸,什么都淡淡的回应着,手里却捏着帕子时不时擦一下脸。
礼毕,青腰想着送回洞房应该就能看清新郎脸了,可是她被四个孔武有力的男人送去的不是洞房,而是一个府里最隐秘角落里一处黑石墙像个堡垒的密室里。
她察觉不对时反抗已来不及,被无数双手推搡着进门那一刻,那扇铜门立刻又合上,生怕多一秒钟就能被门里东西吃掉一般。
她扯下来盖头,铜门合上时将日光隔绝也与外界隔绝,此刻它犹如通往地狱的大门。
屋里连个窗棂都没有,点了四盏白灯笼,室内是有些泛黄得昏暗,只有拳头大小的几个透气孔映射进来几缕带着灰尘的光线。
其他摆设同正常屋内一应俱全且奢华,只是谁家会在堂屋正中间放个红漆楠木棺材呢?
等等……棺材?
青腰后退了两步,又“切”了一声,差点都忘了自己以前是猫妖了,那棺材死人有什么可怕。
敢情陈般个老瓜花是把她许给荒火教做冥婚了吧?那病恹恹得南荣少槿已经死了?
那岂不是她把给他克死了?方才那新郎又是谁?
早在尧山时她便托林中小雀打听过了,这一世的南荣少槿,就是申屠少槿,一个天象有异降生,眉间一点红的男子找起来太容易。
而且有他的地方,那东方蕖肯定在关系网内。
这一波和第一世一样顺利,那会他俩入了牲畜道,这一世,未知。
不过他这一世混的不错,不像第一世那么倒霉。
就是怎么一开场就死了呢……她始终还欠着他恩情。
不过,屋内摆设令人有些不适,榻上床铺一应帷幔都是白色的,墙上还有两条比手臂还粗的金刚链条,也不知道他家用来关什么的,莫非还养什么巨兽宠物?
青腰瞧见那桌上准备好的吃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管他谁谁,先填饱肚子再说。
“吱吱”
她警觉抬头寻找声音来源。
“吱吱”,又一声。
像是棺材那里发出的声音!
青腰信手扔了只绣花鞋,正好命中有声响地方:“别叫了死老鼠,你姑奶奶我可是猫大王你最好给我识趣点滚蛋,不然我一掌……”
“不行了,饿得连抬手力气都没有……”这一扔还有点头晕,奈何肚子空空没有体力了。
“吱啦啦”棺材盖发出诡异得摩擦声,棺材板从里面被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推开,里面的蓬头白脸的男子缓缓坐了起来。
白烛摇曳,他就安静地半坐着,静得只能听见嚼东西的声音。
棺材里男子目光再次抬起时触及处是正在海吃海喝的新娘。
四目碰撞青腰亦僵住,手里刚扯下的鸡腿油滋滋冒着热气,她脑海里瞬间浮现三个字“诈尸了”。
要不就……假装没看见?
就是心疼鸡腿,若此时放回去假装没有碰过也太欲盖弥彰了,好吃的鸡腿啊……
她已经一天一夜未尽食,从大野泽尧山启程到这可谓真舟车劳顿。
先是坐了半日船,马车赶了一夜路没停,又坐了几个时辰的轿子,光轿夫就换了三拨人。
其实,尧山有青、黄、赤、三色孟鸟飞乘,最多三个时辰即可到荒火所在的郁都,陈般宁愿关笼子里扫屎也不给用。
陈般此举两个用意,一是,诸位请看尧山天机不是心甘情愿的,断然不会与魔教为伍,
二是,他们是名门正派崇尚大道至简,清廉,且……穷。
再者,就算那青腰可御剑飞行,天底下也没见过有个哪个新娘子是自己脚踩宝剑飞到夫君家的?
那画面感一旦进入脑海就再也挥之不去,
再者,那媒婆半路上死活不让吃东西,盯得紧紧的说是不吉利,现在想着确实不吉利都诈尸了。
她熬到了众人都去吃席越想越气,今日主角是明明是自己,旁人大吃大喝她就得饿得前胸贴后背?
身为一个有着千年多猫妖经验的女子来说,天塌下来远不及吃一只肥美的烤鸡重要。
青腰下意识地低头装没看见,也就眨了两下功夫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男子,怎么如此面熟?这精致流畅的五官,一双桃花眼,双眸恍若有星光。
最最最重要的是眉心有一点红,点缀得这张脸更好看。
她一口肉没咽下去差点噎住,猛的灌了一口水起身跺脚才堪堪咽下去。
“方才我还以为尧山小雀消息有误!你是活着还是死了?”
吃饭时她就在盘算最坏的计划便是倘若消息有误不是这人,蹭完饭就跑路。
不过,这张脸她是不会认错的,这就是申屠少槿化成灰也识得。
她倒是不准备藏着掖着,如果见到东方蕖她会果断杀了她不带犹豫的。
那杀人本就讲究一个快准狠,速下手轻撤退。
后面自是浪迹天涯,寻得一世外桃源之地养他个两三百只鸡,每天啥也不干就烤鸡岂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