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香软饭》柳月夜

8、第 8 章

　　李默默要出门巡视店铺，周遇粘着也要一起去，李默默想他实在在家无聊，变同意了。

　　他戴好围帽，穿了一件素色衣服，只是衣服上的暗纹显的华贵非凡。腰间还别了把短剑，在飘逸的大袖下若隐若现。

　　李默默和周遇做马车，青梅清远走在前边，还有四个家丁在后边跟着，无一不表情严肃，生人勿近。这是周遇第一见这么排场的出行，李默默应该也不是讲究排场的人，相反他是温柔的和善的，天大的也可以在他微笑下化解。

　　周遇轻掀轿帘往外看，看着窗外掠过的高墙和零星行人，自己给这排场找了合理解释，在自家的地盘上抖抖威风，震慑不好好工作的员工。

　　他转过头看李默默在马车这样的密闭环境还要正襟危坐，围帽也老老实实的带着，只看到白纱幔下纤细的模糊轮廓，直直地坐着。周遇不解道：“娘子，马车里只有我，放松，你这个样子不都不敢靠近你了。”

　　李默默帽纱下的嘴角动了动，道：“夫君，今日是巡店，要严肃，不可玩闹。”

　　“是是是”周遇一下抓住李默默双手，放在嘴边亲一下，道：“你严肃的样子我好喜欢”

　　“夫君”李默默冷冽维持不住，害羞的微微低头眼向下看着周遇腰间。周遇大马金刀地坐着，高大的身材无论怎么样都让人不可小觑。

　　李默默心里有其他事，没有说话，对周遇也爱答不理，周遇看出他没心情也没在意，继续撩开轿帘看着街上行人。

　　“公子，姑爷，到了”青梅在外边说。

　　周遇先出马车，然后回身把李默默扶下来，才看向店门，“绫罗庄”，是一个卖布匹的地方。

　　周遇在李家住了这么长时间，书房也去了很多回，硬是不知道李家干的是什么买卖，只知道是商贾之家，这下知道了，原来是卖布料的，怪不得娘子身上衣服这么好看。

　　李默默一步一步走进去，到门口的时候有人迎出来，是个三分虚胖的谨慎和气的中年人，掌柜弯腰作揖：“公子，您来了，请”

　　掌柜后边一众店小二也跟着弯腰行礼，大部分小二好好的，但是有那么两三个，不好好行礼，还用不友好的目光看着他们一行人，脸上嫌恶明显。

　　周遇看到后默默贴近李默默，保护的意思明显，警告地看来一眼他们，也没有去询问那几人什么意思。

　　掌柜领着李默默向他介绍店里的经营情况，货品情况，最后在厢房看掌柜拿出的账本，青远和青梅被叫出去盘货，周遇寸步不离自家娘子，也不多话，在一旁默默喝茶。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李默默有点开心，见他无聊的看着房中摆件发呆，还给他添了茶。

　　掌柜自打他们一进来就注意到周遇了，由于李默默没有要介绍的意思，他也就没有问。掌柜暗自思忖，这个人离公子这么近，青梅青远都站后边去了，可能是不久前成亲的姑爷，但是又听说姑爷好像脑子有问题，他就悄悄看一眼，又看一眼，看看周遇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在周遇和掌柜大眼瞪小眼互相观察的时候，厢房外传来的吵闹声。掌柜立刻出去查看情况。

　　李默默静坐片刻起身出门看，周遇跟在后边。

　　只见一个店小儿浑身有毛病一样站不直，全身都写着不配合，斜着眼睛看人。

　　掌柜语气温和，着急要把人安抚住：“鲍二，你这是做什么，身体不舒服吗，先去休息，其他人跟着一起盘店就好。”

　　鲍二听掌柜这么说，好像有理了几分，撇着嘴道：“我说掌柜，这样的日子你到过的下去，小的出门被人说的脸面都没了。”

　　掌柜了然一笑道：“日子吗？怎么过不是过，过的下去就行了，你可别自找麻烦。”

　　掌柜的话像是戳了鲍二一下，他跳起来大声咆哮：“要不是老爷大善，我怎么会在一个双儿的手下干活，晦气。”

　　李默默在鲍尔说第二句的时候就意识到他要说的是什么事，他没有作声，沉默的停直腰板，看着这个店大大小小的伙计，心里有了数。

　　掌柜听他明说出来，面子挂不住，厉声道：“鲍二，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

　　在他管理的店里出现这样的伙计，即使他没有这个意思，现在也百口莫辩。鲍二这个无赖，自己吃饱全家不饿，他可是拖家带口马虎不得。

　　掌柜的呵斥没能唬住鲍二，反而让他破罐子破摔了，他看着平时一起干活的兄弟静静看着他，像是给他加油，看着那不露脸的李家公子就站那，好像拿他没有办法。鲍二又增加了三分胆量，越过掌柜，走到李默默面前。

　　青梅青远挡着他不让他再进一步，青梅急声道：“你要干什么？”

　　鲍二看看青梅的脸，短暂的思考一下，然后竟笑着对李默默说：“我说公子，你是一个双儿，不好好嫁人生子，反而招赘还要跑出来抛头露面，让我们伙计都被旁人看不起，要不是有以往的恩情在，我们早就不干了。”

　　青梅皱眉道：“你现在不干也没人拦着你。”

　　鲍二不不理会继续说：“公子，这工钱高出别家是理所应当，但是伙计们受的苦这些工钱可不够。”

　　“那你想干什么？”李默默平淡的声音响起，似乎污浊的空气吹进了清凉的风。

　　鲍二听他这么说，兴奋的脸都扭曲了，他张狂道：“工钱在涨一倍，你一个双儿肯定不知道我们平时干活有多幸苦，还有我还没娶媳妇，看你旁边侍女不错，把她嫁给我，咱们就是自家人，自家人肯定不会计较你是一个双儿。”

　　现场沉默一会儿，青梅脸憋的通红，双手握拳，说不出话来。周遇肯定，只需要李默默一个眼神示意，青梅这姑娘就能徒手把他头拧下来，然后踢个三天三夜。

　　店里其他伙计静静看着他们东家的反应，但是李默默整个人都藏在围帽下，静立不动。

　　连掌柜都放弃劝说，静观其变。

　　鲍二看没人理他，脸上恼羞，大声问：“你如果不答应，我就不干了，没人愿意到一个双儿的手下干活，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李默默看向旁边的伙计问：“你们也要如此才肯留下吗？”

　　此话一出，鲍二满面兴奋，英雄归来一样昂头看着他们。

　　那几个伙计你看我我看你，只有一个人胆怯地说：“公子，再涨点工钱就行了，现在我们每天走在路上都因为公子的事被人打趣，着实烦恼。”

　　鲍二此时竟然一副自家人的语气道：“是啊，公子，放心，再涨点他们肯定不会有再有怨言，若再有我一个个料理了就是。”

　　周遇再也忍不住，快步走过去，双手揪着他衣领道：“我先把你料理了再说。”

　　随意一推，伙计就摔了个屁股蹲，捂着屁股叫。

　　周遇往那一站，道：“你这伙计，那人家钱给人家干活就这态度，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你讨打。”

　　说着举起拳头要揍，鲍尔一看打不过立马捂脸说：“别打，别打，小人说的属实，要是李家在姑爷手里，小人定然不会如此，他一个双儿，怎么配继承家业，而且还是千方百计都要继承，哪怕招的姑爷是个傻的，这样一想李家大公子回不来肯定也是他给害了，要不然他哪能继承家业。”

　　周遇举拳头只为吓唬人，没想打人，但是这鲍二稀里糊涂的说一大堆，还都是恶意揣测的东西，当时怒火中烧，但又因为想起李默默的话，不可轻易揍人，他也怕给李默默惹麻烦，于是沉声道：“干活态度不好，人也不好，恶意中伤东家，你被开除了，掌柜的，给他结工资让他滚，以后若再看到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定让你知道知道拳头的厉害。”

　　鲍二赶紧爬起来远远站一边，叫嚣：“你是谁啊，要开我除非公子开口，否者哪那么容易，而且，开了我就再也招不到人了，还敢开吗？”

　　开了就招不到人？周遇不理解这句话，但也不敢轻举妄动，怪不得这个小人敢这么嚣张，看准弱点了吗？

　　李默默道：“掌柜的，结工钱，让他走，永不录用。”

　　掌柜的连连作声：“好，好，公子放心，以后他都不会出现在这条街。”

　　李默默眼神扫过其他伙计道：“还有谁不想干吗？今天一并说出来，想走就走，不用顾虑。”

　　有两个脸上红红的，情绪上头的伙计走出来喊：“我也不干了。”

　　李默默点头：“掌柜的，结工资”

　　掌柜的有些为难，靠近李默默小声说：“公子，走一个不当紧，走多了，人真的不好招啊！”

　　周遇插嘴道：“他们怨言众多，留不如走，为什么留一个不想干的人呢，掌柜还要多出一份心去哄他们吗？”

　　掌柜的叹口气，萎靡道：“他们说的不全是怨言，双儿掌家的确实绝无仅有，坊间流言众多，他们确实不好办呢！”

　　周遇这是头一回这么清晰的知道他家娘子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李家公子掌管家业，见识手段应该都不会少，为人温柔贤惠，从不大声说话，这么好一个人仅仅因为双儿的身体，就遭受这么多不公平的待遇。

　　在自家店里被自家伙计发难。

　　周遇面色冷硬道：“掌柜的，让他们走，发工钱的是公子，公子没必要出了钱还要受气。”

　　掌柜的略一沉默，看李默默并没有其他动静，像是默认了这个人的话，他闪电般的思考一下这个人以后的地位，不在犹豫，立刻道：“好，我这就办。”

　　掌柜这次态度很坚决，立刻给那几个人结了工钱让他们走人。

　　要走的小二见到他们真的要把他们开掉，就后悔了，表情纠结，想说些话挽回一下，又没脸说出来。犹犹豫豫，期期艾艾，被掌柜看出来了，没想到一向当老好人的掌柜竟然说现在不走以后保管让他们再无人敢录用，这哪行啊，没人录用他们吃什么，那三个人就一步三回头走了。

　　盘店还在继续，李默默回到厢房继续看账本，平静的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

　　周遇坐立不安，他觉的他娘子不该是这种待遇，但是这是整个社会的问题，他又不知道如何改变，郁闷了一天。

　　他们去其他店的时候周遇都兴质缺缺，只是如同门神一下站在李默默后边，震慑的掌柜和店伙计不敢多语。

　　今天跑了5家店，周遇的认知又一次刷新，原来李家不是做布料生意的，而是什么都做，有各种大大小小的铺面，什么都卖。

　　据李默默说，李家还有很多田地和铺面在收租，这些大小事务都是李默默在管，他家娘子就是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