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香软饭》柳月夜

3、第 3 章

　　当夜，周遇果然说到做到，只是看看，帮助娘子从新抹了药。

　　抹药过程中李默默把脸埋进被子里，一声不吭，任周遇一只手抹着药，一只手在他腿上摸来摸去。

　　上好药后，周遇抱着他，看着他身上留下的痕迹说对不起，说以后会注意。

　　李默默低头不说话，任由周遇搂着睡。

　　天大亮，李默默已经穿戴好，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周遇温柔地叫他：“夫君，起床了，还要去给爹娘请安”

　　见周遇迷迷瞪瞪不想起的样子，李默默又说：“你要是不想去，不去也行”

　　周遇听到这立刻清醒，忙爬起来说：“去，怎么能不去呢，等我一小会儿。”

　　李默默看他忙里忙慌笑的温温柔柔。

　　洗漱过后跟昨天一样，一起去李父李母的院子请安，现在周遇和李默默穿的还是红衣服，两人相偎走来，任谁看了都知道是新婚的夫妻。

　　不过今天请安的时候却还有别人在场，左侧两人应是夫妻，体型面容都有几分相似，看他们的眼神一点不待见，斜着眼看他们。李默默看到他们波澜不惊，微微欠身：“爹娘安好，二叔二婶安好”

　　周遇抱拳，跟着说：“爹娘安好，二叔二婶安好”

　　二婶上下打量周遇开口，好奇的说：“这就是周家的是傻子吧，还挺有人样，竟然会说话，是个好的”

　　周遇听到这话就炸了，看二婶着尖酸刻薄的样子，看来不止不喜欢他，还不喜欢他娘子。

　　果然，二叔二婶都没有正眼看李默默一眼，就对着李父李母说：“大哥大嫂，看看吧，这家里没个男孩还是不行的，谁知道这外人起的是什么心思？”

　　“哦？二婶，你说我起的什么心思？”周遇不愿生气，但是也要维护自家娘子，这二婶空口白牙轻飘飘给他定了性，说他不是好人，他见都没见过这人一眼。

　　二婶没想到他会呛声，惊讶了一下，然后愤怒道：“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你是嫁进来的，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这句话对于这里的男人是绝对的侮辱，二婶是奔着戳心窝子去的，但是周遇只觉得她只是说了一个事实。

　　“我是李家的姑爷，既然能站在这里，就能跟二婶说话，二婶还是好好说道说道，我们刚成亲第二天，会起什么心思。”周遇如是说道，他面不带怒气，说的随心，身板挺直，高大有力，没有一点是嫁进来的低伏做小，反而都是主人家的镇定自若。

　　这个样子如果这时候二婶说他想侵占李家也是有理由的，但是二婶被惊到了，还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过话。当即摆正脸色，不理会他。脸一板转向李父李母道：“我今天是领着旁支男孩过来给大哥大嫂看看，总要有个儿子在身旁的”

　　“双儿生子不易，这么大家业岂能落到旁人手里，那时候大哥大嫂还能善终吗？再说了，李家招了赘，还是个傻子，现在李家门庭蒙羞，我都不敢出去了。”

　　二婶说完，周遇看着娘子的脸色是想等父母说话的，毕竟这个事情还是要父母做主。

　　就在这时，门外跑来一个小男孩，胖胖的，拿着木棍看到周遇就打，边打边骂：“滚出去，你这个傻子”

　　然后对着李默默喊：“都是你让我们在同学面前丢脸，你去死”说着木棍就要打到李默默身上。

　　周遇赶紧拦下他，夺过木棍，啪啪在他屁股上抽了几下，一点没有收力气，小胖孩立刻就哭了，站在那不知所措的扯着嗓子哭。

　　周遇又打了他一下，冷声道：“闭嘴”

　　小胖孩立刻闭嘴，眼泪糊了一脸。

　　周遇算是看出来了，这二婶一家就是来欺负他媳妇来的，因为他赘婿的身份。他朗声说：“默默姓李，是李家的人，我也嫁进了李家，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我看你们才是外人，再闹把你们都扔出去”

　　拇指粗的木棍被周遇用手折断，仍在他们面前，周遇气不打一处来，欺负小孩子好没脸，这个二叔怎么不蹦跶一下让他打打。

　　二婶看他这样，也顾不得自家孩子的惨样，大叫：“傻子打人了，傻子打人了。”

　　李父看这场闹剧到现在，猛的一拍桌子，“够了，送客”

　　老管家出来板着脸请二叔二婶出去，二叔站起反而笑着说：“大哥，旁支的孩子就在外边，给你留着了”

　　然后带着自家媳妇和儿子走了。

　　李默默在他们走后一言不发跪下，周遇不明所以也跟着跪下。

　　李母叹口气，扶他们起来：“没事，你们回去吧，那孩子我们会送回去。”

　　经过这场闹剧让周遇明白李默默在李家处境并不好，虽然操持着李家，但是因为双儿的身份不受重视。

　　封建毒瘤，封建毒瘤，新社会好青年周遇自然不会把这些当回事，他搂着李默默的肩安慰：“娘子，别伤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李默默沉寂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书房，青梅绘声绘色向公子描述他去周家打听的一切。今早过后，李默默怎么想都不对，派人去了周家问问情况。

　　青梅回复：“上花轿之前确实是傻的，周家为了让他上花轿，在他脑袋上打了一下，当即人就晕了，周家也是，也不管人送来是死是活。”

　　“那他以前傻的时候什么样子”李默默问，像周遇现在这种程度的傻应该不至于让周家放弃他。

　　青梅说：“在人家饭里撒土，在锅里尿尿，整天流口水没说过一句完整话”

　　“公子，会不会半路换人了”青梅低声说，严肃的看着自家公子。

　　李默默突然笑了：“这不好吗？”

　　青梅不说话了，这挺好，总比是之前的傻子强，他家公子招来这么个人他们这些伺候的人心里也好受一点。

　　只是这周遇，成亲前她去看过，依稀可以认出是这个模样，她就是见过他傻的样子，才特别厌恶他，可是现在这个？

　　这个换人就换人吧，可能是上天垂怜她家公子。

　　于是之后青梅和青远就对什么都不知道周遇多了几分耐心。

　　李默默不止是在家里处理账务，他也会带上围帽去外边处理事务，周遇懂事的不缠着他，他娘子温柔之外还是有几分冷漠的。

　　周遇闲来没事在院子里逛逛，可是院子就这么大，逛不到三圈就腻味了，家就这么大，他也不敢去找李父李母逗闷子。

　　青远也不在，李默默出门的时候青远也跟去，还有另外一个小斯，当作保镖护在李默默身边。

　　院子里就剩几个粗使的下人，见了他连话都不说，匆匆躲开。

　　周遇觉得他家娘子是温柔的，对下人对他都不曾有过冷脸，在一起几天，他娘子还在青梅的嫌弃下维护他几分。但是每当李默默从外边回来的时候脸上就有伤心浮现，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不说话，连同去的青梅和青远都丧着脸站在门口。

　　周遇什么都不知道，李家人一点都不告诉他，他问一嘴被青梅狠狠瞪回来，然后李默默就借口忙又进了书房。周遇就不再问，时间还长，他终会打开娘子的心，然后两人无话不讲。

　　这天也是，李默默从外边回来，脸色沉闷。周遇见到亲热的拉着他的手，跟他讲想他了，亲亲热热说了好多话，李默默才温柔一笑。

　　周遇也笑：“娘子，今天我看了一些话本，一会我把有趣处讲给你听。”

　　幸亏这里的文字周遇连蒙带猜认识一半，阅读不成问题，否则在这院子里他能憋死。

　　“好啊”李默默对着他始终是温柔的，对付一个不熟的人的温柔。

　　周遇也不恼，该牵手牵手，该搂腰搂腰，半拐半带的把李默默拉回房里。将人抱在怀里，坐在床上，拿起旁边话本读，“且看这书生生的好颜色...”

　　李默默想拉开跟周遇的距离，慢慢向外挪动，细听下听出来周遇念的是风月本，还是正行事的段落，当下皱眉，面色不悦，又一听句子不太对，转眸便知周遇不认识这个字，便豪不留面子道：\"字读错了\"

　　周遇心想字念半截果然不行，但是他脸皮厚，在老婆面前脸皮更厚，脸一颓：“没人教我这个字怎么读，娘子不要嫌弃我”又说：“娘子教我。”

　　李默默不愿意，教他让他再读下去吗？打发说：“让青远有空教你吧，青远不会就找青梅，但是不要拿着这个书去找。”

　　要是自己夫君因为这个挨青梅打，一点都不亏。

　　周遇感觉人要离开，立刻抱紧了些，“娘子教我，娘子，身上可好了？”

　　把人揉进怀里，气息滚烫的喷在李默默脸上，李默默掩唇低眉，眼波流转，心里那点气也被傻子的迂回搞没了。

　　“天还亮着”李默默小声说，一只柔嫩的手推开周遇的胸膛，这是没有反对，但是时间不对。

　　周遇哪管什么时间，只知道现在他们两个在自己房里，青梅青远都不在，在没有比这合适的时机，李默默的拒绝并不明显，手按在他身上跟调情似的。

　　他在也想不了其他，道：“床帐放下来就暗了。”然后抓着李默默的手把人推倒在床。

　　周遇说是把帐子放下来，却只放下了一层纱，屋外日光照进来，床帐里的情形纤毫毕现。

　　新婚夜周遇并不温柔，吃的狼吞虎咽，今天时间还长，周遇打定主意要认认真真看看自己老婆的美。

　　李默默只恨自己太温柔了，没有严厉的拒绝，大白天的被带着厮混，但是，但是区别于新婚夜的温柔甜美让他也狠不下心拒绝，尤其是听到窗外有人过来然后又匆匆离去，他也就放纵了。

　　李默默以为自己最破格的事他以双儿的身份经营家业，但那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现在确是清醒的知道不该这样，却有种叛逆的快感，世俗诸多规矩，他不遵守又能怎样。

　　未嫁人的双儿要以头巾盖住头发，不得着鲜艳之色，恐有勾引浪荡之疑，嫁人后的双儿不带头巾却不能给夫君之外的男人看见头发，为的就是让双儿老老实实呆在房里，哪都不能去。

　　这样的规矩遵守了百年，以至于现在的双儿什么都不敢干，生怕坏了什么规矩被人拿鄙夷的眼光看着，一生都不得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