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香软饭》柳月夜

16、第 16 章

　　缓缓睁开眼睛，看道李默默满脸心疼地看着他，顿时觉得是在做梦，他娘子好久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了。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娘子的脸，“娘子...”

　　剩余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怎么都说不出，鼻尖也酸涩了起来。

　　李默默无言，手里接过热茶，慢慢把周遇扶起来，给他喝一口茶润润嗓子。

　　周遇早上到现在水米未尽，喝下一口后，扶着李默默的手咕咚咕咚把茶水全喝光了。

　　李默默垂眸又倒满，递给周遇。

　　周遇到现在反应过来不是在做梦，他娘子真的在床边照顾他，虽然他觉得他没什么，只是有点饿，但他还是觉得好虚弱好需要娘子的照顾。

　　李默默除了眼神里偶尔的心疼，什么都不愿意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自己确实是受委屈了，好像所有人错了，他却怪不着任何人。

　　气氛就这样僵持着，似乎有要破冰的意思流动，就看怎样不留后患的破除这块坚冰。

　　茶水喝完，屋里沉默了下来，桌边有轻微的碗筷碰撞的声音，李默默立刻说：“夫君，先起身吃点东西吧！”

　　周遇万分虚弱，说：“好”

　　他顺着李默默的手起来，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李默默身上，李默默皱皱眉，尽力把他扶到桌边。

　　周遇更虚弱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在忍耐着，要是他娘子能问他一句，他能苦出来给他看。

　　李默默沉默的布菜，周遇低头吃饭。

　　周遇在想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娘子心疼又不显的自己矫情呢？

　　但是饭还没吃完，李默默就站起来说：“夫君，你先吃，我还有事务要处理，我先去书房了”

　　周遇真委屈了，他瘪瘪嘴，不情不愿说：“好”

　　李默默仿佛没有察觉到周遇情绪似的，径直走去，青梅清远一块跟着走，屋里剩春红。

　　周遇三两口把饭吃干净，然后又躺尸一样躺在床上，抬眼看到窗户透过来的光线，婆娑的树影，仔细听还有小鸟的叫声。

　　他有些恍惚，实际上这些天他一直在恍惚，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自己有媳妇了，忽视了很多事情，现在李默默不在他身边他才有对这个世界的陌生感，真实的感到孤独，压抑，没有归属感，甚至不知道他要怎么生活下去。

　　周遇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来个所以然，脑袋里吼了一声，“大丈夫何愁没有出路”，还是哄娘子要紧一些，明天希望李家二老再来叫，明天，明天再见到李默默他绝对忏悔他的过去。

　　第二天却不是李家二老来叫，而是青梅，青梅笑着却笑意不达眼底，“姑爷，少爷让你一起出行”

　　“啊，好，我换身衣服，马上”周遇来不及思考，立刻扑向他的衣架。

　　青梅声音凉凉的：“快点哈，已经要出发了，慢了可不等人。”

　　周遇心急，手忙脚乱，还要跟青梅好声好气的说：“我很快，很快，等我一下。”

　　青梅眼珠子一转就要向外走，周遇更急了，边扯衣服边疾步走跟上青梅，衣服穿好，他静静跟在青梅后边，看着青梅目不斜视高昂的头，小心翼翼地问：“青梅，娘子他心情好吗？他还在生气吗？”

　　“我怎么知道？”青梅敷衍。

　　周遇也不恼她，反而低声下气又问：“他有没有提到我，有没有很失望？”

　　青梅道：“姑爷只关心这些，不关心公子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

　　周遇：“娘子身上有李家，儿女私情要向后排，娘子坚毅，这点事应该打不倒娘子。”

　　青梅意义不明的哼哼两声，道：“抓住机会，成败就看今天了。公子已经没生气了，就是过不去心里的坎，你找机会哄哄。”

　　周遇听到自己想要的，如释重负，立刻感激道：“谢谢青梅，我一定和娘子和好如初，让你放心外出。”

　　“哼哼”青梅愉悦的哼哼两声。

　　周遇这是嫌弃青梅走的太慢，一直催促着她快走，但是青梅依旧不慌不忙还有意慢几步，周遇忍不了，自己抛下青梅就跑到车架旁。

　　就看到李默默在戎梨的搀扶下上马车，周遇赶紧过去，挤开戎梨道：“娘子，我来扶你”

　　李默默顿了一下，默许了。

　　周遇看李默默坐好，自己就要挨着做，身后就想起有些甜腻的声音：“姑爷，这是给公子带的东西，您收好。”

　　周遇回头，看到一张白嫩灿烂的脸，一时没想起来是谁，呆呆的听他说：“姑爷，这是茶水，这是糕点，我怕公子冷，还备了外袍，姑爷拿进去吧！”

　　“啊？好，你真细心”周遇提着盒子坐上马车才想起来刚才是谁。

　　感慨说：“我都这么久没去书房了，戎梨变化太大了，一时间没认出来。”还有些委屈说给李默默听。

　　李默默透过马车缝隙看了戎梨一眼，这些日子修养，戎梨姿色更胜从前，活泼开朗，之前的时候他一直压抑，但是眼眸里全是狡黠。

　　周遇见李默默不想说话，表情麻木，就轻轻靠近他，闻到他身上的气息，然后静静陪伴。

　　马车里很沉闷，外边随从说话也都压低嗓子。

　　来时说哄哄就好，可李默默就在旁边，两人独处的空间里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几次试图张嘴，一看到李默默毫无表情的脸他就把话闭了回去。

　　马车停下，周遇先出去，看到外边并不是闹市，而是村舍一样的房子，有些警觉，转身把李默默扶出来，给他整理好围帽，然后跟着一个来迎接的小斯走到院内。

　　原来是谈合作的，这个院子是一个染坊，满地都是五颜六色的燃料大缸，空气中浓郁的潮湿气味混着杂乱的草木味。

　　周遇也也听不大懂，就寸步不离在李默默旁边站着，旁边后边还站着青梅和清远，不说话却轻而易举的分走了一部分注意力，对面的人一直看他，揣测着。周遇心想看什么看，没看到他保护他娘子啊！

　　谈判很顺利谈完了，两方拟下合约痛痛快快签下，又说了好多场面话，他们就启程回去了。

　　眼见今天就要结束，没有一点进展周遇很是心急，还没想出办法马车外就传来青梅的声音，“公子，外边有人在放花灯，要出来看看吗”

　　周遇赶紧跟着说：“娘子，我们出去看看吧！”

　　李默默不为所动，沉声说道：“直接回去”

　　青梅回道好，马车缓缓启动，周遇看着李默默的面无表情的脸庞心沉了一大半，他焦急难耐的握住李默默的手，哑声道：“娘子...”

　　李默默头扭到一边，目光虚无，但是却没有抽出手，似乎是和好的信息，但是没有合适的台阶给他下，所以别扭生硬。

　　周遇手指轻柔着娘子的手，道：“娘子，以后我会学这里的规矩，风俗，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没有下次了，你不开心的事我绝对不做，我做事之前先跟你说一声，你同意了我在做，好不好？”

　　李默默还没说话，周遇急了自顾自抱怨：“不过你们这规矩真不是人定的，为什么不推翻它，反而死死遵守呢？人活一世是为了快活，不是为了守规矩，你说是不是娘子？娘子”

　　周遇吓一跳，一抬头李默默正睁大眼睛盯着他，他瞬间怂了，想起来封建社会可不是言论自由的社会，他颤道：“娘子，我说错话了吗？”

　　李默默整个人泄了气一样躺在靠垫上，这可是第一次，要知道李默默可是在卧室都坐的板板正正的。

　　周遇惊恐了，小心翼翼坐着不敢乱动。

　　忽然李默默坐起，向车外说：“停车”

　　马车停了，青梅过来窗边问：“公子，怎么了？”

　　“我跟姑爷下去走走，你们先回府吧”说着，李默默就下车，动作迅捷了些，跟往日柔弱的身躯有些不符，不过周遇不敢多想，他紧跟着李默默下车，跟上李默默的身影。

　　此时他们已经进城，李默默七怪八拐进了一个小巷子，天昏暗下来，过一会就全黑了。

　　“娘子，这里足够安静，没有任何人，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周遇叫住闷头走的人。

　　李默默停住了脚步，停顿片刻却猛地转身扑进周遇怀里，把周遇搞的措手不及，反应了一会才知道李默默是发泄他的委屈，于是仅仅搂住他，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

　　“你说的对，人活着不是为了守规矩的，规矩也是可以不被遵守，可以被推翻的。”李默默坚定地说。

　　周遇听的惶恐，他娘子想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吗？他没想让李默默变得激进，改变是要一点点来的啊！

　　“是啊，一个有思想的人怎么能被条条框框困住。”周遇道。

　　李默默从周遇怀里起来，拿掉围帽，露出白净的脸，乌黑柔顺的发，手把帽子一扔，轻飘飘道：“从现在开始我不带这个了，以后我就这样跟你出去，好不好？”

　　周遇哪能说不好，“是我跟你出去，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爱怎样怎样，有人嚼舌根，我和清远拿麻袋闷头就打，看他还敢不敢。”

　　李默默抿嘴一笑，周遇都看呆了，他娘子果然是美极了。
　　至于他娘子想要干什么，就随他去吧！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李默默这么张扬肆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