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香软饭》柳月夜

14、第 14 章

　　即使他们手上有武器周遇也忍不住要动手了，他忍耐一下，训斥道：“你们看起来都有学识又修养，但是没有见人一面，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就判定人家不是好人，凭空污人清白，你们才不是好人吧”

　　周遇还想加一句，圣贤书读哪了，没有说出，万一人家圣贤书教他们这么做的呢！

　　周遇拱手，严肃道：“我娘子就在前边，告辞，后会无期。”

　　说完转身就走。

　　但被一位好事的少年眼疾手快拦下，他面带不忿，仰着头道：“什么人把你迷成这样，带我们见见，别不是狐狸精，被迷惑了。”

　　周遇气的语塞，他急于证明，也不管李默默同意不同意就要带着人去见 ，他相信他娘子温柔不会生气，他相信他娘子是个人都会喜欢。

　　周遇还做了准备，他仰头道：“见可以，但是刚才的话要是敢在我娘子面前说...”周遇一拳打断旁边胳膊粗的枯枝，意思不言而喻。

　　这一手果然震住这些人，有礼貌地跟在后边，还有些大户人家孩子的样。

　　周遇背对这他们，一手提着兔子，一手遮掩自己颤抖的胳膊，心想这一拳值，要肿好几天了，不知道娘子会不会说。

　　李默默没有在车上等，而是站在马车旁边看着马儿吃草，笑的温柔缱绻，散落的光线照在他身上，像山间精灵一样，虚幻美丽。

　　他听到有声音靠近，回头温柔道：“夫君”

　　看到后边跟的还有人，笑容凝滞住，马上又波澜不惊的看着他们，微笑着不说话。

　　周遇立刻上前，拦住自家娘子，高傲地面对后边人说道：“诸位兄弟，这就是我家娘子，李家的掌权人，我娘子是我见过最温柔最善良最美丽的人。”

　　“美丽，美丽”，他们四个公子，起初还傻愣愣看着李默默，但是被其中一个个呼了一巴掌，他们赶紧一起低头抱拳道：“见过嫂子，嫂子安好”

　　李默默回礼，“诸位好，你们慢聊，我不打搅”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周遇以为娘子害羞，没太在意，反而几个年轻人的反应让他更高兴，他就说人人见他家娘子都会喜欢。当即也没了跟他们继续显摆的心思，这就足够让他们捶胸顿足了。

　　周遇仰头挺胸，气度不凡，身上的狼狈也熠熠发光起来：“我跟娘子要回去了，改天请你们喝酒。”

　　这个喝酒没有日期，他只想快点远离这些人。

　　周遇生疏的赶马回头，那四个不知姓名的年轻人，还作揖送别他们，这让周遇更开心了。

　　周遇兴致勃勃讲着刚才的事，李默默不答话，他也说的起劲，一个劲的夸李默默，说那些人是没有见过他娘子，真见过了再说坏话那就是嫉妒。

　　行至半路遇到赶车的小厮，周遇进入马车，看到李默默神情萎靡，靠在马车上闭着眼睛。周遇想着是娘子累了，当即也不说话了，给他披件衣服，就要搂着他休息，但是被李默默拒绝了，一点不带犹豫的坐远一点。

　　周遇心想可能是外边有小斯，娘子又端着，便凑近他耳边调笑：“你就会装正经”

　　李默默颤了颤，还是不理他，毫无痕迹的把情绪藏起来，心里苦涩漫了天，刚才一句话让他心里透出冰寒蔓延全身，他就要哭出来，还好周遇也在小憩，注意力没有在他身上，他能静静的，静静的等情绪过去。

　　到家后，李默默迫不及待要出来，还是被周遇手快扶着下来了，李默默一甩手，快步回院里。

　　周遇不明所以把兔子提出来，疑惑叫道：“娘子，兔子你想怎么吃？”

　　见娘子头也不回离去，周遇马上把兔子给小厮，吩咐他拿到厨房，然后跑着跟上李默默。

　　李默默回房后，先吩咐春红他们出去，周遇进来的时候，春红正带着那两个小孩打扫房间。

　　春红走到周遇身边轻声说：“姑爷，公子好像心情不好，我们先出去，有需要唤我。”

　　周遇也看出娘子心情不好，当即道：“好，你们先出去。”

　　周遇关上房间的门，李默默背对着他，那样一种隐忍决绝的姿态，周遇立刻反省，他做的事应该不至于这么生气吧！小心说道：“娘子”

　　李默默转身质问：“为什么领别的男的来见我？为什么如此羞辱我？”

　　“羞辱？！！！娘子，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周遇就差指天发誓了，“我让他们见娘子是因为，他们听信流言就断定你不是好人，我让他们见见你，你那么好，那么温柔，他们见你一面就知道流言是错的，他们最后不是对你很尊敬吗？”

　　“尊敬？”李默默苦笑，“你知道成婚后的双儿见外男是会被认定是轻浮之人，可以被随意作贱的人！”

　　李默默流下眼泪，这个世界双儿被认定是所有物，他成长过程中不止一次听到教诲，说双儿应温柔侍奉夫君，不可争风吃醋，不可忤逆夫君和主母，不可见外男，即使夫君让见也应恪守本分拒绝，如果夫君一定要双儿见呢！

　　李默默记的老妈妈斜睨了他一眼说：“那就证明，这个双儿不受夫君喜爱，是侮辱，要将其赠送出，双儿应已死明志”

　　周遇不明白事情怎么到了这个地步，只不过是见一面，话都没说两句，就扯到将他送人上了，他气鼓鼓道：“作贱，绝对没有，他们四个人见到你之后没有任何轻视你的意思，你这是说哪的话？”

　　“你知不知道双儿在这个世上生活有多难吗？”李默默问。

　　这个周遇还真不太清楚，但是他看到李默默日常就以为那已经是全部，已经很变态了，变态到他都想打破那个规矩的程度。

　　就比如不能让外男看见头发，竟然连外院的家丁也算，在自己家活动的路线也就那几条，吃饭喝水都有正确错误。

　　周遇摇摇头，还是说：“如果仅仅打个照面就是这种意思的话，那双儿何必出生在这个世上。”

　　李默默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上，喃喃道：“就是这样的啊，就是这样的啊”

　　周遇立刻蹲下要安慰李默默，李默默却看着他，道：“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的是被他们说出去，按照世俗，我就别想在出门了。李家和你都会受到耻笑，我这几年幸苦积累的一切都没有了，他们还可以让我去死，已正风纪”

　　周遇脑子空白一片，他起来不相信说：“怎么会有这么脑残的规矩，你是一个人，你是一个有自己思想，独立生活的人，他们，他们这是犯法”

　　“不可能，娘子，你骗我，世上要有这样的规矩，那你们的性命就不能保障，人的尊严也不能保障。”

　　“绝对不可能”周遇嘴硬说道。

　　李默默看他真的对这些什么都不懂，苦笑了一下，周遇在外边除了特殊情况是见不到双的，也不会有人提及这类的事情。他道：“天盛王朝的法律，只保护男人和女人，双儿不在其中，即使是皇帝的孩子，被驸马欺负了，也只能忍气吞声。”

　　“或许是双儿数量稀少，生来就是做玩物的吧”

　　李默默找了一个东西，支撑自己的身体，感叹命运。

　　周遇急的团团转，他边转边说：“我出去，我去把他们找来，警告他们不准说出去，我先去找他们，他们要是不同意，我就打他们到同意。”

　　周遇走到门口停住了，他甚至不知道那几个年轻人叫什么，住在那里，现在连面容都不清晰了。

　　他又回来，抱起李默默，痛心道：“娘子，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李默默离开周遇的怀抱，意外的平静，淡淡地说：“你就是觉得我是一个轻浮的人，可以随意轻贱。”

　　“不是，不是娘子”周遇赶紧反驳，“我爱你，我珍重你。”

　　“是我的错，我跟你不分时间地点的胡闹，这是我的惩罚。”李默默眼中像一滩死水，毫无生气可言。

　　“娘子，不是你的错”周遇大声说，“是我的错”

　　“娘子，事情已经这样了，就没有解决的办法吗，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糟，我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有啊，我已死明志”李默默轻轻说。

　　周遇一个头两个大，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劝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竟然带来这样的后果。

　　他才知道他跟李默默之间价值观相差很大，以往平静的生活是因为李默默无事根本不出门，他见识不到世界的残酷。他们之间也没有好好沟通过。

　　周遇二话不说站起来出去，他要去找青梅，青梅接受能力一直很强。

　　他急乎乎出了门，慌慌张张，看不到李默默的身体立刻软在地上，眼泪无声的流，心想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有双儿这么多余的东西存在，体力比不过男人，生育比不过女人，仅仅是容貌过人，聪慧异常。

　　聪慧也是被认为有能力协调主君和主母，在后宅活下来。

　　李默默心到无法呼吸，周遇刚才说的话在耳边回想，尊严，思想，独立。

　　他这么痛苦就是为了靠近这些东西，他都没有奢望能得到的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李默默自己唾弃自己，他觉得他的人生都是一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