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香软饭》柳月夜

12、第 12 章

　　搞定了工作，李默默就带着周遇去挑贴身服侍的下人。

　　牙婆把人带来，在屋里站成一排，供他们挑选。

　　周遇对这种场面极不舒服，坐立难安，他是第一次见到“人口买卖”。这些被带来的人年岁都不大，神情惶恐害怕，还有一个在默默垂泪。

　　他们来的时候简单梳洗过，还是看出营养不良，衣服不和身。

　　李默默和周遇坐在帷帐后，李默默先问：“你们有谁识字。”

　　没有一人举手，他们年龄还小，过的也不好，不识字也应当。

　　李默默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几年前，李家散了一部分下人，留在李家伺候管理内事的除了青梅青远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青远还是在外院家丁里找过来的。

　　现在要想在找一个合心的忠心的恐怕很难，何况有青梅珠玉在前。

　　周遇在一旁说：“娘子，留下那个男孩，让他跟李伯种花，闲暇时来我们院子给我烧个水，打扫哥卫生就好，行吗？”

　　李默默看向那个一直哭的男孩，他头发没有被包着，胡乱挽在头上，猛一看过去，像一个没有长开的男孩，细致白净，脸上有泪珠，在这一排人中很显眼。

　　“他是双儿，不合适”李默默道。

　　话一出，那个双儿哭的更凄惨了，周遇不忍看，心里想双儿是什么，为什么不合适，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双儿跟他娘子一样，可嫁娶，确实不合适在他旁边。

　　但是这个双儿哭的实在可怜，周遇低声道：“娘子，那你留下呢，你看他怪可怜的。”

　　李默默思量了一下，轻轻点头。然后自己挑选了一个10岁左右的女孩。告诉牙婆道：“你再找找有没有男丁，放在姑爷那里听使唤。”

　　牙婆点头说好，又道：“不过，符合公子要求的可能不多，公子耐心等几天？”

　　李默默点头，留下这两人，让牙婆回去。

　　李默默看看这两人，唤来一个粗使婆子，让带他们下去吃个饭，换身衣服。

　　他们走后，周遇忍不住感慨：“娘子，他们好可怜，是被父母卖了吗？”

　　贫苦人家吃不起饭会把子女卖掉，而且首选是女孩。

　　李默默看着他道：“今年是顺年，风调雨顺，有可能是父亲把女儿赌输了呢！”

　　“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父母”周遇生气。

　　李默默无所谓道：“狠心的多了，反正受苦的都是女孩和双儿”

　　周遇听着李默默话有点刺耳，小心翼翼看着他，李默默现在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眼里仿佛有寒光。

　　“娘子，你生气了吗？”周遇问：“他们以前过的苦，现在在我们家，我们好好待他们就是了。娘子不要生气”

　　李默默站起来，道：“新来的下人要学规矩，而且还柔弱，我去找几个粗使的人放在我们院里先伺候着。还要让牙婆在找找有没有合适的。”

　　“不能贸然让新来的人随意进屋子，有合适的也要观察一段时间，夫君，最近且忍着些吧”

　　原来娘子不开心是因为这个，最近青梅青远很少在他们院里，他们多了很多不方便，周遇感觉不大，只是李默默习惯了青梅在旁边伺候，如今少了人，一时间哪哪都不顺手，而且李默默还不让粗使的下人进屋伺候，周遇留意着多看着他，李默默还是频频皱眉。

　　“娘子，我不要紧，没有人伺候我都可以，娘子尽快挑一个自己合心的就好。”周遇善解人意道。

　　李默默一言不发，慢慢靠在周遇怀里，疲惫地说：“年龄大的心思多，年龄小的要费心教导，都是隐患。不过最近我们也不怎么忙，趁着青梅青远还在要赶紧定下人，多留下几个，院子也热闹些。”

　　周遇抚摸着李默默的背，轻轻说：“好，都听你的。”

　　晚间，两个留下的下人，在正厅正式与李默默见面。他们换上了李家下人的衣服，头发梳好，看起来像模像样。

　　其中的双儿头上是带了头巾，不过前额，身后都有头发垂下来，让人心生不爽。

　　“你们叫什么名字？”李默默问。

　　女孩答道：“奴婢七月”

　　“嗯”口齿伶俐，只不过性格有些软弱，好好教导或许能赶上青梅。

　　那双儿紧跟着说：“奴婢戎梨，今年15岁，其实我是认得几个字的，今天不好意思说。”

　　李默默点头，温和道：“是吗，你可以在书房伺候，记得以后头发梳好，书房是见人的地方。”

　　戎梨立刻高兴说好。

　　李默默又问他们今天跟人学了什么，戎梨立刻回答：“今天听蔡妈妈讲了一下府里的规矩，听说明天还会有人给我们指导调教。”

　　李默默正色道：“你们先学，学好了才能进内院，回去吧”

　　戎梨眼里有些失望，外院是睡通铺，他因为身体原因不想离外宅太近。

　　李默默了然，回去后就叫来了蔡妈妈，让他单独给戎梨备一间房。

　　李默默看着吃完饭没别的事做只能蜡烛边玩手影的人，上去覆上他的手，轻轻在他耳边说：“夫君，夜深了，安歇吧！”

　　周遇立刻跟着娘子去安歇。

　　他发现了，最近娘子对他格外的好，可能是真的不忙了，对这事热衷了起来，让他又惊又喜，没有什么比夜生活和谐更能增进感情的了。

　　李默默温柔的几乎让他觉得，自己是他挚爱的珍宝。

　　青梅回来一有时间给就给新来的人培训，几乎把会的倾囊教授，累的不行，随后李默默又买进来4人，两名书童，两名婢女。

　　青梅纳闷，公子最忌讳生人，怎么会一下要这么多，还有两名十五六的，两名五六岁的，得空便去问李默默是什么打算。

　　李默默道：“如今家里有姑爷，我也准备生子，多些人伺候会好些。我们现在是正正经经过日子了，自然备齐一些。”

　　青梅一听也是，道：“但是公子，你看着点人啊，小心不要把豺狼招进来。姑爷可看不清这些”

　　“我看着呢，牙婆找的都是身家清白的，以后要是有问题，打发了就是了。”李默默说道，其实李父李母知道他采买新人，就给他找了几个看着年轻得力的，被他一口回绝了。

　　他现在是满足爹娘的吃喝，把两位老人养的好好的，其他话能听就听，不能听就算了，意外的快乐，反正已经撕破脸了 ，他再也不要强忍着不开心去孝顺。

　　回绝人的时候，他直说，这些人是二叔府上来的，他信不过，坚决不用，然后说爹娘要是需要，就留着伺候你们。李父李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李默默抬头看青梅似乎有话想说，就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看人这方面，你比我还强一点。”

　　青梅直言：“公子，那个叫戎梨的，我不喜欢他，但是也不知道哪里不喜欢，反正不得劲。”

　　戎梨，李默默思量一会儿，其实他也不太喜欢，戎梨比其他人要活络一些，按理说这样的人招人喜欢，嘴又甜，说话软。但是那次李默默让他把头发梳好，他还是漏了点在额前，是个会打扮的，一块头巾，几缕看起来不听话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可怜可爱。

　　李默默见他这样也没有说话，戎梨以后都那样打扮了，简陋的条件竟然还能换着花样给人不一样的感觉，让人称奇。

　　“左右让他在侍奉一下茶水，不碍事，也不识几个字，就在书房放着，别太在意。”李默默说：“再加上，我未嫁时，都是听人说这个规矩，那个规矩，如今见了一个不想守规矩的人，我也很好奇呢。”

　　“也是”青梅同意，当即不纠结了，戎梨也并没有做什么真的让人不喜欢的事。

　　新来的下人中加上戎梨，一共三个十五六岁的，其中大茂是男人，春红是女孩，剩下都是10岁以下的孩子。

　　戎梨和七月在书房伺候，其余都在李默默院子里伺候，不过李默默都把他们安排在外院居住，规定了他们进 内院伺候的时间。

　　他们不是青梅，让他们撞见什么事，李默默要羞死。

　　晨起，周遇看着跟在春红后边跟着拿东西的小孩，总觉得自己有罪，赶紧给这两个小孩几块糕点，把他们手里的东西接过来。

　　春红出言道：“姑爷，怜爱他们可以，可不能不让他们干活，他们现在到长大都要伺候姑爷呢？”

　　周遇被不熟的人说了一下，笑笑没说话，她说的有理，本来就是买来伺候人的，不让干活可不行。

　　青远不在他都好好的，现在伺候的人换了一个，他是哪哪不舒服，话都不敢说。

　　等春红出去后，他才说：“娘子，用得着买小孩吗？能干什么？”

　　李默默回答：“小孩从小教导，长大会更衷心，那是给孩子准备的，即是玩伴，又是下人”

　　“什么孩子？”周遇问，他是真的蒙，怎么又说到孩子身上了。

　　可偏偏李默默睨了他一眼，不回答，周遇心想可能李父李母还是要过继一个孩子，然后就不多想了，跟着娘子去书房坐坐。

　　他们一进书房院子，戎梨就出来迎接。李默默不在的时候他们都在旁边小书房，写字看书，收拾主人书房用的东西。

　　李默默一坐下，七月就端着茶水从门外进来，规规矩矩地说：“公子，姑爷喝茶”送完茶水立刻去门边候着。

　　戎梨在书房里整理账册，把桌子整理好，然后也站在门边。

　　除了账册整理乱了，其他李默默是很满意的。他并不喜欢多话又乱动的人。

　　周遇看不了账本，索性再也不碰了，但是他最近在店里跑的很勤，外边货物情况能说出个一二，李默默不时会问他一两句，其他时间他都在拿着笔乱画。

　　今天看了书房伺候的人，想着新人就是不如老人会办事，也不知道这些新人什么时候能融入进来。

　　周遇对着门口的两人说：“你们先退下，有需要叫你们”

　　戎梨扬起笑脸道：“好的，姑爷”

　　七月也欠身退下。

　　周遇这才靠近李默默，舒展身体道：“娘子，我伺候你，有事你说。”

　　李默默笑着看他一眼，认真看账。

　　周遇看着窗户外的鲜花，照进房间李的光，和房间里的娘子，突然有种岁月安好的感觉。

　　就好像突然一脚掉进了桃花源，这里什么都有，即使他掐一下自己很疼很疼，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也不妨他老是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更何况娘子最近还偏宠他，他干什么都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