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心动》浅溪里的鱼

12、第12章

　　第十二章
　　1、
　　魏馨她们开学后忽然发现靳老师的腹部明显隆起，原来她要当妈妈了！靳老师已经三十七岁，结婚十多年，为了舞蹈事业坚持不要孩子，他的爱人是省人民医院骨科的专家，一直在身后默默支持，终于有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肯定是非常幸福的了。
　　但新的任务马上到了，而且很急，《白鹤梁传奇》的舞剧深受好评，省电视台的编导也前去观看、非常赞赏，于是就跟艺大联系，打算以这部舞剧为蓝本，创作一个十分钟左右的舞蹈、在今年的国庆晚会上播出。对于艺大来说无疑是一个扩大影响、提高知名度的绝好机会，当即表示全力配合，靳老师作为这部舞剧的编导当仁不让，可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便，于是在靳老师的提一下成立了一个创作小组，把魏馨也列为编导助理，同时靳老师提名、学院批准，正式任命魏馨为艺大舞蹈队的队长。
　　好消息一件接一件，魏馨开心的要飞起！可这也意味着责任，她必须马上投入到创作状态，跟倪栋的甜蜜的小情侣生活就得靠后了。倪栋听说这个消息也很兴奋，为自己的女友能有这样的成绩感到高兴，鼓励魏馨抓住机会、好好表现。
　　靳老师喜欢魏馨不只是她的基本功扎实、领悟力强，还因为魏馨有想法，思考问题有深度，同时责任心强，在《白鹤梁传奇》彩排时，有部分时间是魏馨领着舞蹈队排练，非常认真，甚至严厉，队员们不仅服从，还有些怕她，这就是威信！所以，这次的任务靳老师特意把魏馨拉进创作小组，欣赏之意不言自明了。
　　省台的一个导演也参与了创作，大家很快就舞蹈编排、舞美设计等内容达成一致，9月10号舞蹈队开始排练，时间仍是下午四点到晚上九点、周一到周六不间断，因为都是熟悉的内容，所以排练进展的挺顺利，她们要在23号以前通过节目审查，26日进棚录像。由于国庆晚会是录播，所以压力不是特别大，一遍不行再来几次也没问题，就是辛苦一些。
　　周六晚上排练结束，魏馨不想住宿舍、还想回他俩的小家，于是倪栋就约摸着时间在校门口等着，一起打车回家。
　　看到魏馨劳累的样子，倪栋很心疼，照旧把泡脚桶拿出来、药包泡上，陪着魏馨泡一个小时，有时魏馨困了、睡着了，便把她的脚擦干、抱到床上。看着爱人熟睡的样子，倪栋的心里十分满足！
　　这段时间事情不多，乔工也把所里的业务情况做了详细的介绍。化工所最值得称道的，或者说业内最有名气的是合成氨及化肥生产技术，无论是以煤炭为原料，还是以炼厂气、煤层气、焦炉气等为原料，都有成熟可靠的技术路线，所以对外干的活大多围绕着这个来，甭管是新建、改建、扩建都没问题，所里会派出一个项目组，通常是由一个高工或副高带若干名工程师组成，另有几个实习的研究生一同干些辅助的工作，全程为建设单位提供技术支持，根据承担的任务不同收取不同的费用，总体来说效益是不错的。由于化肥企业数量众多，这些年扩产、新建、改建项目太多，根本忙不过来。
　　化工所有一个催化剂试验场，除了进行新型催化剂的研制外，主要是生产化肥和甲醇企业所需的中变、低变、耐硫变换以及合成催化剂，试验场那边雇佣了一批工人，不占所里的编制，销售额和利润也都挺可观的，那边由刘工负责。
　　来化工所的研究生基本都是工科的，由导师与所里协商后安排到项目组干活儿，主要就是锻炼和培养能力，最后一年或者半年才跟着导师做课题。
　　倪栋听的很认真，他问：“除了合成氨、化肥以外，所里还做其他项目吗？”
　　乔工说也做一些氯碱化工的项目，此外，如果学院有哪个教授研制出了新成果，企业有实际需求，那么所里会签技术转让合同，由这个教授主导完成，最后按一定比例分成，不过这样的项目不多。
　　乔工最后告诉倪栋，既然他已经确定本校保研，趁着现在事情不多，不妨把研一的课程先学着，有些文献该看也先看着，想去研究生院听课也行，给她说一声就行了，倪栋听了很感动。
　　没过几天，倪栋的第一个挑战来了。化工所在安徽的一个中型化肥厂改造项目到了提交初步设计报告的阶段，按惯例，初步设计通常都是在所里完成的，可也有例外，就是甲方的一些资料提交会因为某些因素影响不及时，或是设计内容需要咨询设计单位、往往会滞后，甚至已经开始设计了又有变更，所以为了提高效率、节约时间，甲方会邀请设计部门派人进驻企业，随时沟通。这次的项目就是这样，所里应甲方的请求派汪工带着两名工程师前往，一边提供咨询，一边进行现场勘察、初步设计。
　　按照规定，项目组会把每个阶段的设计文件发回所里，由审查小组审核后签字、所里盖章才能向甲方提交，审查小组的成员都是化工学院的几个教授，包括石教授、耿教授等人，但送给审查小组审核以前，乔工通常要先过一遍。
　　初步设计文件收到的第二天，乔工便毫无征兆的患上了重感冒，烧到了39.4℃，没有办法、只能在家卧床休息，代所长想请石教授过来审看，可石教授有事、过不来，只能等。
　　倪栋一看与其闲着不如自己先看看，于是主动请缨、给代所长说了一声便干起来了，谁知越干越上劲。设计报告书的审查是非常严肃的，也是很有难度的专业性工作，倪栋初出茅庐、不计得失，所以不仅没有压力，还非常享受。幸亏有了PVC项目和甲醇项目的设计经验，倪栋干的得心应手，他理论扎实、眼明心细，很快就发现了不少问题，然后他把问题做了分类，如设计书中的工艺计算的错误，图纸标注中的错误，图纸与工艺标书不一致的错误，以及报告中的文字表述错误等，每一处错误他都做了说明。
　　2、
　　倪栋忙活儿了几天，刚干完，石教授也过来了，看到倪栋这些天的成果石教授惊呆了，他虽然知道倪栋厉害，但毕竟实际工作与设计作业还是有区别的，他不敢相信，于是把报告书接手过来，逐页审阅，特别是倪栋标注的错误的地方审看的更加仔细，最后的结论令他震惊：倪栋发现的错误近乎100%的准确，而他做出修正的结果也接近100%的正确。
　　“我从未见过一个大四的学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石教授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代所长看过也惊呆了，倪栋不仅准确率高的吓人，而且用时也比乔工少了一半时间，要不是他每天都要路过倪栋的办公室，看见他一个人埋头干活，肯定以为这小子找外援了呢。
　　“小倪，你在初审一栏把自己的名字签上。”代所长对倪栋说。
　　“哦，好的。”倪栋以为是规定，按照领导意思办就行了。
　　签完字，代所长拍拍倪栋的肩，夸赞道：“小伙子，干的不错，以后给你压担子了！”
　　石教授冲着代所长努努嘴，“怎么样？我的学生！”
　　代所长假作不屑的说：“你的学生？老孙还说是他的学生呢！老马也说是他的，我听你们谁的？”说完呵呵一笑走了。
　　倪栋没有任何感觉，哪怕一丢丢的成就感都没有，他有自己的期待，而乔工病愈上班后得知倪栋做了这么一件事情，震惊了！她已经了解过倪栋学习成绩优异、连年一等奖学金，特别是获得了中南九省高校化工大赛最高奖，但心里还是把他归为死读书的一类，即便是马校长安排、孙院长亲自送来，乔工也认为这样没必要，亦或这小伙子有后台，看到倪栋提交的纠错报告她终于明白，这个大男孩儿是真的天赋异禀！乔工心里有了别的想法。
　　趁着这几天不忙，倪栋跟乔工请了两天假、陪魏馨去影棚录像。本来可以不去，倪栋听说她们要吊威亚，担心的不行，万一摔下来可了得！另外，这两天魏馨来例假，这种身体状态下干这么冒险的事岂不是雪上加霜？所以就跟着艺大舞蹈队的车一起去了。
　　舞蹈队的姑娘们都没有吊过威亚，看着影视剧里的武林高手飞檐走壁、天神仙女飞来飘去的挺刺激，今天能亲身体验都开心的不得了，也就两趟下来再没人抢着上了，勒的太疼了！
　　魏馨是女一号，自然镜头最多、吊的时间也最长，为了制造飘逸感，底下还弄了个大鼓风机使劲对着她吹，把倪栋心疼的脸都变形了。好不容易让魏馨下来休息，倪栋赶紧跑去把人接过来，生怕腿走不成，然后把煮好的枣杞桂圆红糖水从保温杯里一点点的倒给她喝，魏馨感觉需要换卫生巾时也会悄悄告诉他，倪栋便拿上东西陪着她出去。
　　节目录制终于完成，倪栋马不停蹄的把魏馨带回小家，脱了衣服一看，好家伙，两个肩膀、两条大腿还有腰上全是被威亚勒的红印，倪栋又生气又心疼，赶紧拿热毛巾敷、用活血通络的药水揉搓，魏馨不停的拿话安慰他、他都不搭理，不过魏馨还是很高兴的，毕竟最亲的人才会这样！
　　在倪栋的精心照料下休息两天之后魏馨的身体很快恢复了，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魏馨侧着身、渴望的目光看着倪栋，倪栋捧着一本书假装看见；魏馨用手指抚弄他的身体，依然没有反应，她又钻到倪栋的怀里……
　　这一点是倪栋最喜欢的，在他面前魏馨是完全真实的、没有丝毫的造作，哪怕是性方面需求也都直白的表达，反而是他更含蓄、内敛，尽管他也很想，但总是会忌惮什么而显得很被动。激情过后，两人会相拥着说一会儿情话。
　　“老公，你有想过我们的以后吗？”魏馨问。
　　“嗯。”倪栋答。
　　“会是什么样？”魏馨问。
　　“我们会结婚、有自己的家庭，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倪栋贴在魏馨的耳边、轻声说。
　　“你就不会移情别恋？”魏馨故意试探的问。
　　倪栋抚摸着魏馨的后背，温柔的说：“书桌上有两只天鹅的摆件，你还嘲笑我‘一个大男人摆这么个东西’，其实那是我的爱情观，天鹅是动物世界里罕有的从一而终的物种，它们一生只有一个伴侣，我也希望跟天鹅一样，有一个与我相伴一生的爱侣。”
　　魏馨恍然大悟，搂着倪栋吻了又吻，“老公，我明白了，我们一定会是天鹅那样的伴侣，相爱一生的。”
　　倪栋幸福的说：“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今天是中秋小长假的第一天，倪栋一早送魏馨回家过节，他们没打算这个时间见魏馨的父母，两个人商量过，最好是魏馨拿到研究生录取函的时候再说，那样更有底气。
　　任雪是母亲、也是医生，已经看出来魏馨身体的某些变化，母女俩独处的时候拐弯抹角的提醒魏馨注意保护自己、采取安全措施等等。
　　魏馨不想让母亲知道自己的私生活，尤其是这么隐私的事情，故意辩白道：“你以为我们俩在一起干什么？不学习哪里来的一等奖学金？你见哪个整天卿卿我我、腻腻歪歪的能取得好成绩？倪栋抓我的学习比老师还紧，要是他规定的知识点没有背会、没有掌握，人家几天都不理我！”
　　任雪一听懵了，闺女这哪是谈恋爱？分明是找了个免费的家教嘛！马上道歉，“妈妈太狭隘了，误会你们了，误会倪栋了，多好的孩子，你可得珍惜呀！”
　　魏馨一听心里都笑晕过去了，越是亲近的人、骗的越彻底！
　　3、
　　魏馨从家回来，便和倪栋走了一趟亲戚——表哥家！宋茜提前一个星期就给倪栋打电话，让他带上魏馨中秋节到家里玩儿，还说是他表哥反复交代的，倪栋把这个事情一说、魏馨没意见，反正都见过了、去就去呗！
　　俩人拎着几样礼物、准时到的表嫂家，方文绰开的门，看来终于能休假了。说了一会儿不痛不痒的话，宋茜把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到茶几上，翻出来几张照片，是一栋漂亮的小别墅，里里外外拍了好多张。
　　倪栋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哥、嫂子，这啥意思？”
　　哥嫂对视一眼、笑了，异口同声道：“你猜？”
　　“猜？”倪栋一愣，“这我猜什么？”
　　方文绰呵呵一笑，“傻小子，这是你家！”
　　“啊——？”倪栋当即就懵了。
　　魏馨也惊到了，心里说：“他家这么好吗？”
　　宋茜笑着说：“你二哥前些日子发过来的，还不让告诉你，想给你个惊喜。”
　　“这、这、这啥时候的事？”倪栋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方文绰乐呵呵的说：“有一段时间了，怎么样，好不？”
　　“……”倪栋不知该如何作答。
　　事情是这样的，春节期间父母和二姨两口秘密商量了买房的事，并全权委托给二姨夫，二姨夫动用了全部关系，终于在许都新城的一个高档小区里寻摸到一处别墅，现房，还是精装的。其实许都的经济在全省都排在中下游，原因很多，主要一个就是老企业多、历史包袱太重，除了电力、烟草等几个企业外，大多都不行，就拿倪栋父亲的那个单位，虽然改制了，可是积重难返，思想僵化、人浮于事，勾心斗角的多、真抓实干的少，职工的收入也就在千元上下，这也是当地大多数居民的平均水平，因此房价就是涨不上去。
　　倪栋父亲在上海的私企做到那个职位，月薪轻松过万元，这要是在上海根本不算什么，可要是放在许都那就是富豪了。父母决定买房的一个主要原因是儿子有女朋友了，万一哪天领回来，家属院的破旧楼房可是要把家里的脸丢尽了，所以必须换新的，至于另一个原因就在父亲那儿，他当年被打压，那么高的技术水平放在辅助岗、拿低工资，如今扬眉吐气、衣锦还乡，非得让那些弄权小人们看看，到底是谁不行！
　　那个高档小区的精装别墅现房、楼上楼下五卧两卫一厅一厨，还有一个大露台和一间地下室，水电气暖网齐全，总共85万，现在来看就是白菜价，可当时的许都能一把拿出这么多钱的真的不多。倪栋的父母手里也拿不出这么多，可是有亲戚能支持呀！二姨两口子当即表态拿20万，然后二姨又去大舅那里借来10万。
　　倪栋的父母还犹豫有没有必要买这么大的别墅，二姨夫、二表哥一个劲的劝：千万别犯傻，赶紧买，最多三年，这价钱想都别想！还真让他们说着了，所以买房子这事得听生意人的意见。最终，父母拿出全部积蓄、卖掉老房子的钱以及借来的30万，一次性全款买下了这个别墅，开发商还送了全套家具，太划算了！
　　二姨夫又请搞装修的朋友做了部分改动，效果更不一样了。照片就是整修后的样子，二姨夫交代一定要晾透、要通风，等到年底就可以搬进新家了。
　　倪栋的父亲有计划，凭他现在的收入，最多两年就能把欠款还完，剩下的就是攒钱给孩子办事了，中国的父母就是这样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不求回报！
　　听表哥把事情讲完，倪栋心里忽然很内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父母绝不会下这么大的本钱，而自己作为长子竟没有任何表示，实在不应该！
　　魏馨的心里也是起伏不定，她已经听出宋茜的弦外之音，这是倪栋家里认可了他们的关系，已经在为迎接儿媳妇的进门做准备了，可是她并不想这样的落入俗套，倪栋应该也不会！
　　心里有事，饭吃的也不香了，方文绰和宋茜都看出来了，劝倪栋不要心思太重，做父母的为儿女考虑都是人之常情，以后竭尽所能回报养育之恩就行了。
　　最后，方文绰对他俩说：“看到你们感情稳定很为你们高兴，可是年轻人，特别是男孩子，一定要有事业，只有这样才能担负起更多的责任。”
　　倪栋也是这样想的。
　　回到自己的小家，倪栋马上给妈妈打了电话，尽管昨天已经打过了，今天这话必须说。
　　“妈，家里买房的事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倪栋问。
　　母亲答：“咱家买房的事是你爸和你二姨夫定的，我不当家，但是我支持的，咱家为啥不能住的阔阔气气、宽宽敞敞？”
　　“那，用了这么多钱咋办？”倪栋担心的问。
　　母亲答：“傻孩儿，你爸现在可能挣钱了，最多两三年咱就能还完，再说恁大舅、二姨也不会催咱，怕啥？”
　　“那，我给家里寄点钱吧。”倪栋说。
　　母亲赶紧劝阻，“可别寄钱，你管好自己都中，你说你上个大学，家里钱都不咋花，还能挣奖学金，还能得大奖，你高老师逢人就夸你能耐、夸你有出息，俺们当父母的都荣耀死了，这比你给多少钱都强！”
　　母亲的话让倪栋很感动，他竟无法回答。
　　母亲最后说：“等你放假回来咱就搬家，新别墅里过新年，咱家也得意一回！”
　　魏馨一直在旁边倾听，电话那头传来的慈祥、关爱的声音把她也感动了，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个未来的婆婆会对自己好吗？一定会的！
　　4、
　　国庆节后正常上班，倪栋在办公室呆了一上午，将之前那个项目材料整理了一遍，乔工没有露面，估计忙什么事去了。下午刚上班，乔工来了，倪栋主动打了招呼、便又忙活去了。
　　过了一会儿乔工来到倪栋的身旁，看看他正干的活儿，赞赏的点点头，“不错，干完一个、整理一个，总结一遍、提高一回。”
　　倪栋笑笑，“没有了，我只是没事做，随便找点儿事干。”
　　“那正好，我这里有个小活儿，你帮着做一下。”乔工不露声色的随口一说。
　　倪栋一听来了精神，“好，要我做什么？”
　　乔工递给他一个档案袋，“这里面是全部资料，你先把工艺熟悉一下，然后按照这个场地条件把图都画出来。”
　　“全部的工艺图吗？”倪栋问。
　　“是，带控制点的流程图、设备平立面布置图、管道布置图以及设备管口方位图等，我给你列有清单。”乔工解释到，“还有，你再把工艺计算及设备选型做一下，对了，非工艺部分你也能做吗？”
　　“可以！”倪栋兴奋的搓搓手，“什么时候要？”
　　“你尽快吧！”乔工说的很含糊，但也很明确，“我还有事，走了。”
　　倪栋比了个OK，打开档案袋，拿出资料快速浏览起来。
　　是一个小项目，年产1万吨二丁酯，这产品倪栋了解一些，是常用的增塑剂，市场用量很大，工艺流程很短、设计难度不大，没问题！
　　倪栋干活儿的速度之快超出了乔工的想象，三四天便交活儿了，乔工偶尔会去隔窗看一眼，倪栋始终是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确实是他一个人干的！
　　5、
　　国庆节晚会上，魏馨她们的节目受到了观众好评，新任务也来了。
　　事实上，省台文艺部的同志跟艺大早有合作，因为某些原因有过中断，这次是重续前缘。魏馨她们节前排练的时候，新任务就已经洽谈了、且基本谈妥，一共有两个，一个是省台跨年歌舞晚会，这是要直播的，省台给艺大分配的任务是为四位歌手伴舞，总共十一首歌，需要编排十一段舞蹈，现场直播、一丁点都不能错，这个难度最大！另一个是省台的春晚，好在是录播，但节目质量要求高，还在创意阶段，已经确定是由艺大承担。
　　艺大的校领导、相关部门的领导国庆节都没休息，紧急讨论了工作安排，靳老师挺个大肚子也来开会，确实让人动容。会议的结果是，舞蹈学院要勇挑重担、打破常规，坚决完成省里部署的任务。舞蹈学院接着开会做出具体安排，扩大舞蹈队的成员，从现代舞、民族舞班里再各抽调二十个学生参加排练，舞蹈队的队长还是魏馨。
　　国庆节假期一结束，舞蹈队随即开始集训。新成员的选拔也马上开始，不到三天人员全部到位，巧的是马原和李萌萌也都入选。一下子集中了这么多人，而且有男有女，这管理起来难度太大，院领导早有考虑，除了安排一位老师抓队伍管理，也授予魏馨更大的权利。毋院长亲自召集全体队员开会，强调了任务的艰巨性和重要性，为保证演出任务顺利完成，如果有人不服从管理、违反纪律，必将受到严肃处理，而舞蹈队队长魏馨的报告将起到决定作用。这话一出，底下一阵骚动，毋院长根本不理，学院言出必行，任务完成的好有奖励，谁敢犯事捣蛋坚决处理！
　　有了尚方宝剑，魏馨的工作就好干多了，她跟负责管理的邱老师商量后决定将舞蹈队内设三个小队、各选一名小队长协助管理。
　　那四个歌手中两个是唱流行歌曲的、一个是玩说唱的、一个是唱民族风的，每首歌的伴舞都不一样，更要命的是只有五分之一的歌曲确定了舞蹈编排，剩下的还影儿呢。学院领导一研究，魏馨不参加具体的演出，协助编导老师盯紧出场，一旦有哪位演员临时出问题，她要马上顶上，无论是什么舞蹈，哪怕是女扮男装！这就要求她必须熟练掌握不同舞种、不同曲目的全部舞蹈，随时顶上去，这既是极大的信任，也是极大的责任！
　　魏馨真的是豁出去了，每天不仅要比其他队员付出更多的辛苦，还要负责管理好队员，同时还要参与舞蹈的编排，省台的一位导演常驻艺大，一面与歌手的团队及时沟通，一面与艺大方面尽快排练、展示效果，往往是一个舞蹈要反复修改多次，这其中的苦辛没有参与的人无法体会。
　　魏馨的忙碌倪栋看在眼里，她的日渐消瘦更让倪栋心疼，头两个月每周还能有一天的相聚，到最后一个月，日程全满、人不离校，二人只能每天睡前打个电话。
　　6、
　　倪栋这边到了10月下旬开始也逐渐忙碌起来，那几个项目陆续进入阶段性报告的呈递审核期，由于之前的惊艳表现，代所长已经把他作为主力军使用了。为了提高效率，代所长让倪栋与项目组直接联系，项目组提交的报告倪栋先审，发现问题跟项目组反馈，一旦确认随即修改，然后再转石教授他们审核。
　　于是化工所的历史上首次出现了一个正在实习期的、大四学生审核那些由高工带领的工程师、硕士研究生组成项目组提交的报告书的“景象”，倪栋的重点审核的重点当然不是文字、语序、措辞，而是工艺计算所引用的工程模型是否合乎要求、物料衡算及热量衡算是否存在错误、设备选型计算及非标设备设计是否有误、非工艺设计是否符合国家最新标准以及工艺流程的表述与图纸是否完全对应，只要是专业人士就知道这其中的难度有多大，而他刚满二十一岁！
　　化工所的空房间很多，倪栋要了一间，一张大办公桌上放着三台电脑和一台投影仪，另一张桌上放着技术资料和文献，他要先看报告书中的表述，有问题的地方做好记号，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再抄录到另一台电脑上，这部分审看完，那些有问题的地方或查找文献校对、把准确的内容标注在一旁，或重新计算、把计算的过程及结果附在一旁，最麻烦也是问题最多的就是施工图的审核！施工图设计的主要工作是在初步设计的基础上，完善流程图设计和车间布置设计，进而完善管道配置设计和设备、管路的保温及防腐设计，此外还有非工艺设计，包括土建施工图、供水、供电、给排水和自控仪表线路安装图等。就拿安徽的化肥厂项目来说，光各类图纸就要出数百张，可想而知工作量之大！
　　审图前，倪栋需要先吃透流程，然后按照工艺流程的文字表述与CAD图逐一对照，尤其是管道图，密如蛛网、纵横交错，由于屏幕尺寸所限，偌大的图纸想要一丝不差、一错不出的完成是不可能的，特别是很多工程技术人员都是近视眼、还长时间熬夜，那图纸上的错误就更难以避免了，倪栋能够理解，所以自己想了个好办法，就是把CAD图投影到白墙面上，这样就好看多了，也不容易出错了。
　　倪栋熟悉掌握计算机技术，充分利用网络，提高了效率。通常他会用一台电脑作为通讯联络，在□□上跟前方的技术人员对接，为了省事都是带着耳麦用语音沟通，逐一校对每一处错误，如果对方认可、确认改错，则在审核问题清单中勾除，若对方不同意则待定，待对方对他的计算或者文献引用认可后再确认勾除。就这样，干完一个来一个、干完一个再来一个，一直忙活儿到年底。
　　这天，倪栋手里的最后一项任务完成后被代所长叫到办公室，一看石教授也在，人家俩把红茶泡上，正等着他一块儿品茶呢。
　　代所长亲切的让倪栋坐在茶台前，给他倒上一杯，倪栋赶忙起身谦让。
　　“小倪，坐着、坐着，今天没别的事，喝喝茶、聊聊天，放松放松。”代所长笑呵呵的说，“这段时间辛苦了！”
　　“谢谢代所长，我不辛苦！”倪栋客气的回答。
　　“怎么能不辛苦？你看看你干了多少活儿！”石教授的话一听就是护犊子。
　　代所长笑着说：“放心吧，功劳簿上都给你记着呢！”
　　倪栋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有这么好的机会锻炼求之不得呢。”
　　石教授给倪栋把茶盅倒满，“喝点儿茶，缓缓神，接下来没啥大事，你慢慢整理归档就行了。”
　　“我知道，明天就准备开始。”倪栋说。
　　代所长一听急了，“急什么？让你好好休息几天，那些事慢慢干就行，过了新年再说。”
　　“那好吧！”倪栋答道。
　　石教授眉飞色舞的说：“倪栋，你知道项目组的人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倪栋摇摇头，“不知道，应该有不少批评吧？有的设计点我太照搬文献了，有的工程模型引用考虑不周，引起了不必要的争论，耽误时间了。”
　　倪栋有些自责，在审核过程中多次发生这样的问题，不过多数情况下都是以他的方式提交的，但他有时也反思：自己作为一个实习生有必要这么跟人家较真吗？有什么资格去质疑那么多比自己学历高得多的高工、工程师呢？可是一到具体问题，他就按捺不住，必须一吐为快，用魏馨的话就是：处女座的臭毛病！
　　“唉——你这样讲就不对了！”代所长连连摆手，“恰恰相反，你敢于挑战权威、敢于质疑专家，这本身就是科研人员应该具备的品质呀！”
　　“对呀！这点可得坚持，别去学社会上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咱们这儿主张学术自由，不讲论资排辈！”石教授也跟着说，弄得倪栋有些不知所措。
　　“唉，跑题了！”代所长说，“言归正传，这些项目组对你的评价都是非常正面的，或者说是大加赞赏的！”说完乐呵呵的看着倪栋，冲他点点头。
　　“人家都想早点见见你！”石教授笑着说，“想亲眼看看这个青年才俊、后起之秀长得什么样子呢！”
　　说完，石教授和代所长都哈哈大笑起来，倪栋也不好意思的笑笑。
　　代所长给倪栋把茶盅续满，“前些天苏教授过来了，路过你的办公室，看到你在忙也没打扰，就在你身后站了足足十分钟，你知道吗？”
　　“啊？”倪栋大吃一惊，眼睛都瞪圆了，摇着头说：“我不知道啊！一点儿都不知道！”
　　“那正好，让老苏瞧瞧你最真实的工作状态，省的他恶心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石教授笑嘻嘻的说着。
　　“苏教授来我这儿把你的工作表看了一下，给我说了一句话，你猜是什么？”代所长神秘兮兮的问倪栋，倪栋当然猜不出，摇摇头。
　　“苏教授对我说‘这孩子干的不错，别亏待他！’”代所长说完，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倪栋不知道苏教授的话是什么意思，看了看石教授。
　　石教授笑了，“傻小子，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总之呢，所里对你这段时间的表现非常满意，马校长也听说了，很高兴，要让我请客，说‘本想送一块生铁给我敲打，没想到给的是一柄宝剑，他赔了！’”代所长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倪栋有些害羞，红着脸说：“我没有领导们夸得那样好，还有很多地方做的不严谨、不细致，否则石教授就不会又挑出那么多纰漏了。”
　　“诶——可不能那样说！”石教授赶紧宽慰，“因为你、让我的工作量减少了很多，怎么的？你还想让我失去这份工作呀？”
　　石教授的玩笑话让倪栋也轻松了不少，这是真的对自己好的老师才会这样宽慰自己、鼓励自己的，而他在理工大遇到几乎都是这样的老师，真的太幸运了！
　　从代所长的办公室出来，刚好碰到乔工，乔工冲他使个眼色，倪栋会意、来到她的办公室。
　　“怎么了，乔工？”倪栋问。
　　“小倪，这段时间辛苦了，有你在我可省心多了。”乔工诚恳地说。
　　倪栋连连摆手，“没有了，我才干多少啊，主要还是您撑着呢。”
　　“不说这个。”乔工笑笑，低声说：“我给你的卡上转了3000块钱。”
　　“啊？”倪栋吓了一跳，不解的问：“为什么？”
　　乔工做了个“禁言”的手势，低声说：“你国庆节前帮我做的设计其实是给一家私营企业干的，他们刚把劳务费付了，我马上就给你转过去了，别嫌少啊！”
　　“……”倪栋瞪大了眼睛，不知该如何作答。
　　乔工看到倪栋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奇怪，安慰他，说：“没事儿，你只是帮我个忙，不会惹麻烦的，咱们所也不会追究的，放心吧。”
　　倪栋懵懵懂懂的点点头，然后又摆摆手，“不是，乔工，忙可以帮、钱我不能收，回去我就给您……”
　　乔工当即打断他，故意做出生气的样子，问：“是嫌少呀、还是看不起师姐？”
　　“不是、都不是！”倪栋连连摆手，“我是觉得给师姐帮忙怎么能收钱呢？”
　　乔工乐了，“你这孩子，还跟钱过不去？咱们是按劳取酬、合理合法，懂吗？”
　　“……”倪栋又不知该如何回答。
　　“没事儿，以后你就懂了。”乔工拍拍倪栋的肩膀，转身走了。
　　倪栋的心里有些慌，这样做合适吗？算不算违反所里的制度呢？如果被领导或别的什么人知道了会怎么看呢？……倪栋的心里忐忑不安，甚至有些后悔给乔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