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冰冻胡辣汤

24、第 24 章

　　其实老唐越来越看不懂了，小唐能理解。

　　虽然两人捧着手机各看各的，但总能刷到相同的热门新闻。得益于热门新闻，两人能在不知真假和前因后果的基础上，随便发散讨论些什么，也算是一种家庭互动方式吧，也能锻炼下老唐的脑子和表达。

　　各种层出不穷的新闻，不光老唐看不懂，其实小唐也看不懂了。老唐还总是说，小唐还年轻，跟社会脱节的不厉害，总让小唐讲讲。小唐只觉得被莫名其妙扣了个大帽子，很多东西其实小唐也根本不懂，因为老唐和从小到大的社会氛围并不是这样教育的。

　　两人讨论过无数次，也争吵过，老唐和小唐都觉得为了别人的事情，两人吵得热火朝天的，很没必要，也有些可笑。

　　不过，有一些热门事件的出现，两人还是会吵的不可开交。

　　老唐觉得很多事情发生的很新鲜，他们的年代并没有这些事情，或者不多。小唐却觉得，应了那句话了，“太阳底下无新事。”

　　想想看吧，现在各种各样的热门新闻，在过去，在历史上，真的是新出现的么？

　　社会上的各种问题，什么父母和孩子，夫妻之间，教育问题；各种的腐败，文化入侵洗脑，各种的文化替换等等等等，所有的事情，都不是新发生的，只不过是在新一代的、不同的人身上重新发生一遍而已。

　　比如各种的要解放身体的思潮，古代就没有么？魏晋南北朝和五代十国都乱成啥了啊。

　　什么吃人害人，剥削劳动人民，咋，采生折割和菜人是现代新出现的？美国人卖血吃饭都是编的故事？

　　其实想想，有种无力感。

　　不管生产力如何变化，不管是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义，不管个人/地区是贫是富，所有的事情，都不是新鲜的事情，都是过去曾发生事情又再一次的出现。

　　好像不管如何努力，总是在转回去，螺旋上升，虽然是升，但也仍旧摆脱不开相似的道路和轨迹。

　　人类的身体DNA是双螺旋，人类所处星球也是在转圈，好像有一种实质的轨迹和规律，是这个星际所有生命和非生命逃不脱的。

　　每时每刻，每分每秒，所有的一切在按照某种既定的螺旋轨迹运动着，在不同的视角和对照物下，可能升可能降，过去和现在有着极强的映射和关联，所谓的改变只是在表面，从未涉及到深层。

　　老唐听了觉得小唐过于的颓丧，“那照这样看，人类没必要发展了，改变不了什么么。”

　　小唐虽然辩解说每个人的努力或许会让未来变的更朝向好的一方去发展，但是，小唐实际上会觉得，越向某一方向使劲，有可能回弹的越猛。

　　极度要求遵守制度的国家像是新加坡，也并没有成为一个值得向往和借鉴的人类终极社会形态。人们向往新加坡的钱和福利，但未必愿意接受严苛的法规和默认的各种规则。新加坡人也有新加坡人觉得不满意的地方。

　　举个比较生活化的例子。

　　可以想象这个世界是一个大篮子，篮子里面有土鸡蛋、鸵鸟蛋、恐龙蛋、肉食鸡的蛋、鹌鹑蛋等等，蛋有大有小，蛋皮有薄有厚，蛋颜色和花纹各有不同，对温度湿度要求也不一样，怎样才能更合适的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蛋摆放到同一个篮子里，让每个蛋都能觉得合适呢？很难吧？总得有蛋被压在下面，总有蛋占据很多空间，总有蛋有特殊要求，总有蛋是不听安排非要躺着才稳定的。

　　不管是代入蛋的视角，还是代入摆蛋人的视角，就会发现没有最优解，只有一个能执行下去的方案。

　　这很难不去想，到底问题是什么？

　　好像一直有问题，没有被提出，被挑破。还是不够清晰，全面。

　　如果问每个人对于美好生活的期望，每个人给出的不详细的答案都一样，幸福、快乐等等。但如果给详细的标准呢？每个人都不一样。

　　有人可能要很多钱，有人可能要事业有成，有人可能要漂亮的人陪伴，有人可能希望一直被人伺候，有人可能想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等等等等。

　　或者，也不能太全面，而是应该有个重点和核心？

　　但人会随着时间和时代背景变化。哪怕是成年人，每年的期望也会发生变化。

　　在封建时代，在战乱的时候，能安稳的生活是大部分人心所向。

　　但下一代人会有更高的要求，在下一代又有更高的要求。

　　所以，这个问题也会不断发生变化。

　　换个思路。假设，真有一天有了这个问题，过了很久又有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切都刚刚好，大部分人都满意，那这一切的一切，意义是什么呢？

　　所有人，美好、和谐的生活在一片天空下，社会、自然环境、国家之间和谐的不行不行的，然后呢？

　　这一切的意义在于什么呢？到那种时刻，真的大家都满意么？能持续多久呢？

　　或许，真正的问题是，人类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每个人的存在意义是什么呢？

　　如果，存在只是存在，这一切的一切或许都没有意义，就像河流有枯有涌，树叶绿了又黄，山脉隆起又下降，各种生命和非生命都在走自己的循环，只是存在着，并没有任何意义。

　　那，就这样吧，每一刻都是答案。

　　老唐也老了，身体也不再健壮，思维也不那么锋利清醒，很多事情心也没那么有余更不用说力了，他的故事，可以在此做个结束。

　　虽然很多事情没办法说，也没办法说清楚，更没办法客观的说，那就这样吧。

　　老唐对自己的评价，他最大的人生作品就是小唐，意义也是小唐。

　　而小唐，她最大的人生作品和意义，或许就是一个简洁干脆的句号，给这个家庭，某个家族小小小小分支，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