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9 那些人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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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嘉世刚刚经历了第21轮联赛的主场惨败，原本因为孙翔这个天才新人的加入而提振起来的士气又有点一泻千里的意思了。嘉世的管理层迫切希望战队能在第22轮联赛中以大比分获胜，扭转在积分榜上继续下滑的惨淡局面，于是从战队老板到职业经理，开始轮番找孙翔谈话，左一个年轻人要有梦想，右一个老板非常看好你，恨不得用画的大饼把孙翔一口气喂成大胖子！
如果是一个月以前的孙翔，可能还会因为老板大饼而洋洋得意，觉得这正是他大展雄风的机会，但经历了徐风的魔鬼训练和刘皓内鬼事件后，再听到这些孙翔只会觉得压力好大，嘉世现在这么多问题，根本不可能在短短几天时间内解决，一轮两轮比赛的胜利，也不可能扭转嘉世走下坡路的局面。
“我现在算是知道叶秋为啥要跑路了，肯定发现坑太多了填不动，干脆趁早走人。”孙翔愁得猛薅自己的头发，一头精心养护的金发都快被他搓成鸟窝了。
“那不知道，以前的事咱们也管不着，还是多多关注当下吧。”徐风拎着给他点的奶茶外卖一进包厢，就听到他在抱怨。
“能不能把刘皓卖掉啊，真怕他在赛场上继续当内鬼……”
“这赛季的转会窗已经关闭了呀，就算要卖也得等到这赛季结束了。”
“那就找个借口把他按在替补席上，别让他上场。”
“那让谁上？你们嘉世替补的那些人水平也都不咋滴吧。算了，现在有什么先用什么吧，回头你去敲打敲打刘皓，告诉他如果继续在比赛中犯蠢，保不齐会有极端粉丝线下报复，回头我再找点人去嘉世门口拉拉横幅，扔扔砖头，扮演一下不理智的极端粉丝……”
“你也太熟练了吧？”我和孙翔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感慨。
“没办法呀，那对付这种流氓伪装成的职业选手，我们只能伪装流氓啊！”徐风不觉得有丝毫问题，继续说道：“另外我准备最近组织一下战队粉丝的线下活动，等你们22轮比赛的时候去现场给你们加油，这个需不需要提前给战队报备一下？”
“啊？你要去比赛现场？”
“是的，我之前一直觉得嘉王朝公会的成员质量不高，可能是管理层塞了太多关系户的原因，有能力有想法的人拿不到话语权，但是经过这次内鬼事件我发现，嘉世的粉丝好像大部分都是看热闹的乐子人，和以前三连冠时期吸引到的Top粉——”
“现在都没Top了还有Top粉吗？”
“所以正常人都走了，留下一些心理不健康的辱追，又骂又追，我觉得对战队的整体建设都会产生不良影响，所以我想借这次线下活动的机会，发展一些真心希望战队好。价值观正确的高质量粉丝，关键时刻能和战队一起共渡难关，凝聚共识，让外界看到我们改变的决心！”
孙翔愣住了，我也差不多，我们都被徐风对改变嘉世这件事的用心程度和激情所震撼，他甚至连粉丝群体的维护都考虑到了，恐怕嘉世战队的老板都没有他对战队这么真情实感，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孙翔回去的时候，已经快要过十二点了。我们两个还在就以后该不该为了孙翔外貌形象和商业价值而少给他点外卖和奶茶，一抬头发现已经走到了吧台跟前，再往前几步就是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叶修竟然难得抽空从屏幕前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电脑屏幕的蓝色荧光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能从这一眼中解读出来更多的意思，但是徐风停下了脚步——他本打算直接回自己的座位——但是现在却坐在了吧台前面，开了两罐健力宝。
“忙完啦？”叶修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还没睡醒，又或者早早困了。
“是啊！”徐风随着他压低声音，咬字却还是那么用力，他兴奋地搓搓手，“进展挺顺利的，感觉照这么发展下去，要不了几天，应该就会有人通知我去俱乐部入职了吧？不过我还没有成年啊，你说我要不要先办个□□什么的？”
说完他自己先笑起来，跟以前讲烂话的时候一样，不过这次叶修没有配合他的表演，甚至连敷衍的笑容都没有，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很久，突然凑上前来，墨黑的瞳仁紧紧盯住徐风，问道：
“你很喜欢嘉世吗？”
徐风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诚恳，但是他一开口，诚恳就变成了成心添堵。他反问叶修：“作为一个在嘉世待了至少八年的人，你很喜欢嘉世吗？你很喜欢成绩一路下滑的嘉世吗？你很喜欢队内氛围一塌糊涂的嘉世吗？你很喜欢职业选手要么是宫斗冠军要么是势利眼自私鬼的嘉世吗？你很喜欢梯队建设一塌糊涂不得不从外面买人的嘉世吗？”
“过分了吧！”我恨不得捂住徐风的嘴，可他根本不理我，我什么也做不了，这种不能掌控任何东西的感觉简直能让人战栗得发疯。于是我只能寄希望于叶修自己反驳回去，反驳得越犀利越好，越打脸越好。嘉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叶神绝对比任何人都难受，因为他，绝对比任何人都更喜欢嘉世。
“我不喜欢。”
叶修平静地说道，看不到丝毫被情绪影响的迹象，证明他说的是心里话。我突然觉得很难过，我没法不想起那个曾经如辉煌灿烂的三连冠王朝，真实存在的梦幻，夺冠的夜晚我和许多人一起踢踢踏踏地唱着队歌走在这个城市的街道上，还有人拉着手风琴，我们唱着荣耀与梦想。那个时候我还很年轻，我已经知道在我此后冗长的一生中，也许我还会有很多个梦想，但我最在意的就是这个。
“呵呵！”徐风露出看穿一切的坏笑，晃了晃手指，说道：“我看未必，你要是真不喜欢，根本没必要关心。不过这也不难理解，你进嘉世的头几年，顺利得不可思议，有最好的状态，最好的朋友，最强的对手，可以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团队……哪怕后来变质了，也很难磨灭当年留下的美好记忆吧？”
我感觉徐风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尖锐的刺刀，不知道插在了谁身上，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看得我惊恐尖叫，而他们两个，不愧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油条了，各个都能做到面不改色，不动如山。
“其实现在想想，可能当初也未必有那么顺利，”叶修终于打算说点什么，在此之前他还想点一根烟，但是找不到打火机，最后只好打开健力宝喝了一口，“只是那个时候的所有人都很纯粹，大家只是想把事情做好……”
“你是想说后来变成这样是因为人变了吗？那人又是因为什么改变的呢？”
“可能是因为钱，可能是因为权力……”提到故人的变化，又或是因为喝健力宝喝醉了，一向清醒超脱的叶神也开始变得眼神潮湿而迷茫。
“那你是想给我一些过来人的建议吗？怕我去嘉世就像当初的你一样全身心地投入进去，却换来满身伤痕？又或者担心我进入嘉世这个大染缸之后被现实打击、被钱欲薰心、被复杂的环境磨灭了初心？“
“我不是……”
“你不是想要说教，我明白，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长，但经过朝夕相处，你和唐姐就像我的亲哥哥姐姐们一样，谢谢你们的关心，但别把我想得太简单。那些人都不好对付是吗？刚好，我也一样。“
听到这，原本还有点微醺的叶修也忽然笑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笑，是否和我一样被徐风的意气风发所感染，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怀疑，我们两个到底谁才是十七八岁，到底谁才是那个拥有金刚不坏之心的赤子。
他像从未受到过挫折一样自负而我却习惯性地自卑，他有一种年轻而蓬勃的英雄气概，我却像饱经风霜的朽木一样软弱，他总是对人慷慨热情倾其所有，我则常怀忐忑地戒备着所有人而显得孤僻冷漠，难道这就是老天爷让我们共存于一个身体的用意？在我死前用一个对照组告诉我什么才是人生的正确答案？
这下你见识到别人的厉害了吧？等我彻底死了老天爷肯定会这样问我。
我也只好回答，好吧，确实，我服了。
“不！”可徐风却在我的脑子里大叫，“你应该大声说‘不’！你要说‘他的确厉害，但我也绝对不差！’”
“谁？我吗？”
“是啊！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我哪有什么厉害的？”
“你都敢去死！他们谁敢？”
“……”我就不该对徐风的答案报有什么期待。
“后悔了吗？”他又问。
“不后悔。”
“那你从现在开始，每一秒钟后悔十次。”
“有什么用？”
“免得你一想起嘉世的三连冠就心跳快得像是快要死掉了！”
我这才发现一股强劲的搏动似乎正从我飘渺无依的灵魂深处释放出来，频率和力度的确很像心脏跳动，可我原本应该是感受不到任何身体的真实反应的。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1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