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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换嫁(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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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这下柳玉瞻就更紧张了,她大气儿也不敢喘,仔细听着对方的脚步声。
对方的脚步声缓慢而有力,就像他此时的心跳声咚、咚一声声作响。
柳玉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他们之前连终身都定了,眼下,洞房相遇,她却没来由的紧张起来,她是有些心虚,自己竟然就这么在大婚洞房夜睡着了,裴桓会怎么想?裴家又会怎么想她?虽然她跟裴桓相处时一直是占上风的,思及此,她握着纨扇的手开始逐渐缩紧。
一双男式锦鞋映入眼帘,可他走到一半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柳玉瞻不知他为何不上前来却开她的扇子,也急了,顾不得这么多繁文缛节,慢慢的将面前的扇子移开。
她抬头,看到的却是身着喜服的骆珩。
感觉自己的心跳慢了一拍,手中的扇子也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都傻眼了!
此人不是裴桓是骆珩?
她本来就反应慢,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种事情,也愣了有五秒钟,想说些什么,她看到骆珩也是面露惊恐之色。
完了,不止她被吓到了,骆珩也被吓到了。
他佯装着惊叹:“柳妹妹,怎么是你?”
她回道:“骆阿兄,我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我这到底是在哪里呀?是裴府还是骆府?”
“是骆府,这里是我的新房。”
“你的新房?”
“是的,是我的新房。”
柳玉瞻发现自己的话磕磕绊绊:“那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她也不懂自己到底会为什么会问这么个蠢问题,还能怎么办呢。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了骆珩的新房了,她从骆家出去,最后却又被接回了骆家,骆家骆家,他与骆家的缘分当真是还没有断绝吗?她被误送到了骆珩的新房里,那裴桓那里呢?此时此刻,在他新房里的是不是韦氏女?
骆珩继续佯装镇定道:“可能是迎亲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送错了。”
柳玉瞻想了想说:“骆阿兄,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定是韦氏女韦庭芳干的!”柳玉瞻斩钉截铁道。
“韦氏女?”
“这事一定是她干的,她之前一直心悦裴桓,我跟裴桓私定终身的时候,她还来求我呢,说要我放弃和裴家的婚约,让我不要嫁给裴桓,我没听她的,她就怀恨在心了,然后她故意找上你,同意与你成亲,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她计划好了这些,还非要跟裴桓同一天成亲,然后再偷偷摸摸把我和她调换,我和你,我们都是他计划之下的受害者!”
柳玉瞻说的声情并茂:“骆阿兄,你一定要相信我!这真的不是我干的,我和裴桓谈婚论嫁一直很顺利,我怎么会设计入你的新房呢?我作茧自缚吗?这样做对我能有什么好处呢?我明知道卢夫人那么讨厌我,我何苦自找麻烦,这一系列的事情,绝对不是我策划的,你要相信我啊!”
柳玉瞻特别害怕骆珩会误会她,怕骆珩又回到了她刚来洛府时的样子,那时骆珩看她一眼,满眼都是厌恶,她讨厌骆珩讨厌自己,讨厌被人误会,被人误会是多么难受的一种感觉,所以她更不希望骆珩在今天误会自己,眼看自己又回到了骆府,她的心情本身就已经糟透了,骆珩再胡乱怪她一通,她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她不想失去一个这么好的阿兄。
骆珩比她想象的还要平静:“柳妹妹,我没有误会你,只不过,这件事情我与你有不同的看法,今日我们四人各自成婚,兹事体大,如此缜密的计策是你一人是无法完成,那韦氏女,一定还有其他人的帮助。
“那骆阿兄的意思是?”
“这件事想来与裴家也脱不了干系。”骆珩分析地头头是道。
柳玉瞻却是很疑惑,问道:“裴家?这事跟裴家有什么关系?”
骆珩娓娓道来:“其实你跟裴家的这个婚约,我一直都很疑惑,那裴桓的母亲张氏是什么人,我再了解不过了,像我阿娘那样精明跋扈的人,都曾经在年轻的时候吃过她的亏,她是个妥妥的笑面虎,如若说他是被裴桓的真情实意感动,同意让你嫁给裴桓做正妻,我是万万不相信的,那个张氏一向是笑里藏刀,哪会有如此的通情达理的时候呢?”
“所以当裴家来提亲的时候,我便很生气,我知道张氏肯定不是真心实意想要娶你过门的,她表面上同意来骆家提亲,背后可能会有更大的阴谋,我拿你当妹妹,那么你的终身幸福,我岂会会袖手旁观,柳妹妹,你信不信倘若你今日入的是裴府,而不是骆府,裴家会立即降妻为妾,让你与裴桓做个妾,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他们可是能干的出来的,到时裴桓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为了母亲同意将你留下,一定会同意让你为妾的,往后裴桓娶正妻时,他会继续用各种借口将你留在他身边,然后你恐怕这辈子都只能做个妾了。”
柳玉瞻颇感意外:“这怎么可能呢?提亲的时候是按正妻的规制提的亲,裴府对外也一直都说娶的是正妻,怎么会我人一到府上就变呢,阿兄,你的看法是否会太过夸张了些?”
柳玉瞻说完,骆珩却是又叹了一口气:“柳妹妹,只能说你太不懂人间险恶了,若是是裴府真正想做的事情,怎么会管外人如何看待呢?那些个看客过几年就会将这件事情忘掉的,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即便是你真的降妻为妾了,他们左不过是为你惋惜几句,又有谁能真正顾到你的利益呢?”
“我刚刚早就说了,换新妇的这件事情,裴家早就有参与,张氏早就有参与,即便你真的入了裴府,他们换亲失败,将你将妻为妾只是他们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起初计划一旦成功,入裴府的就是韦氏女,他们开心还来不及呢,现在我料定裴府上下,除了裴桓,定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嗯,”柳玉瞻附和他道:“只是可怜了裴桓,他可能也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他再问她:“柳妹妹,你真的相信裴桓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吗?他对母亲的态度以及裴家的态度都一概不知吗?”
柳玉瞻思索片刻回答道:“我相信他的,与他相识这么久了,他虽算不上什么高风亮节的君子,但是他对我应该是有几分真心的吧。”
骆珩颔首,没再反驳她:“想来只有裴桓一个人什么都不知情,可他又能怎么办呢?大婚之夜却开纨扇,下的面容是谁,他便只能认谁做妻子,那时他就会明白,他根本无法反抗他阿耶阿娘,亦根本无法反抗裴府的所有决定。
二人一顿分析,基本把这件事的主谋确定在了韦氏女和裴家身上。
骆珩频繁在房间里踱步,来回徘徊:“既然错误已经铸成了,柳妹妹,那你打算怎么办呢?还是明日向骆府说明一切情况,依旧嫁到裴家去?”
柳玉瞻却是摇摇头:“算了吧,我也不想去嫁到陪嫁了,我只是觉得有些累了,你说的有道理,我当初根本就不该异想天开,觉得张氏一定会答应让我进门,我太天真了,我这样的身份,竟然妄想攀龙附凤,做裴桓的妻,所以我才会被他们算计,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现在阴差阳错,这一切就是上天最好的安排吧。”
柳玉瞻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我早该明白的,张氏不喜欢我,她看不起我,她绝对不会让我进门的……”
她一开始还是很清醒的,知道身份之隔犹如天堑,可是裴桓一遍一遍在她面前说一定会让整个裴府都同意迎她进门,她也恍惚了,开始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些花轿外的路人说的没错,她就是白日做梦,妄想一步登天。
裴桓见她哭得伤心,拿下自己身上的汗巾,递给她,给她擦眼泪用的。
骆珩问她:“你的意思是……将错就错?”
柳玉瞻无奈的点点头:“这种情况下,不将错就错,我们现在能怎么办呢?三府的婚礼,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多人还在看着呢,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倒不如将错就错,这样才能保证三府的体面,现在恐怕只有韦府还蒙在鼓里了,就让裴府去打发他们吧,我们骆家本来就得罪不了韦氏这尊大佛,到时候韦家如果真的问起来了,裴家也脱不了干系,我这个人啊,懂得随遇而安,而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骆珩见她如此说,放心下来,道:“柳妹妹能这样想,实在太好了。我不会阻止你行商,更不会阻止你抛头露面,我还能保证你偶尔日上三竿起时,我母亲不会找你的麻烦,且我官职比他高,护你绰绰有余,你嫁他,不如嫁我。”
骆珩的话使柳玉瞻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骆珩是怎么知道他要行商的?
她把想的话直接问了出来:“你是怎么知道我要行商的?还是因为知道我是商户之女?”
骆珩略带着些歉意说:“你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一些,不过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知道,所以我也不好直接跟你说这些,你刚刚说将错就错,既然是将错就错,今日是新婚夜,你坐在我的新房里,自然就是我的新妇,夫妻之间自然没有秘密。”
柳玉瞻不知道怎的,他说“夫妻之间没有秘密”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脏砰砰跳起来,骆珩的声音很有磁性,是一种莫名的苏感,他说夫妻之间,他们竟然算是夫妻了。
“可……我还有一事,之前拜托了裴子爽帮我,裴郎君让我以嫁给他,作为报恩,今日闹了这么大的乌龙,也不知道裴子爽还会不会再帮我了。”
骆珩宽慰她道:“这些倒不必担心,之前你们既然已经约定好了,今日大婚的乌龙又与你无关,要怪也该怪韦氏女和裴家,裴桓若是通情达理,若是他对你还有感情的话,他是断不会将这一切都扣在你的头上的,他该心疼你大婚之夜郎君被换,自己莫名其妙的回了骆家,他只会心疼你。”
“若是他不心疼你,以此事怪你的话,你正好看清他的为人,我也会鄙视他的呀,我是肯定会心疼自己未来的娘子的,他若无法心疼自己爱的人,那就说明要么他对你的爱是假的,要么他这个人品性本身就有大问题,你到时候正好能看清他,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柳玉瞻不得不承认,骆珩一顿茶里茶气的说辞倒还有些道理,这件事情她才是最倒霉的那个,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本以为是裴府,结果还不是,封建社会本身对女性的压迫就要大于男性,她压力很大的好吧,裴桓如果明事理的话,自然会心疼她。
何况她这也不算毁约,事发紧急,谁也没有想到,她答应裴桓的事情理论上确实是做到了,嫁他为妻,所以裴桓应该不会反悔的,他男子汉大丈夫自然说话算数。
骆珩再给柳玉瞻吃一颗定心丸:“裴子爽若真的怪你,那你还有我呢,你还有我。”
“你?”
他点点头:“你忘了,我刚才说了什么了?我现在的官位可是比裴桓高的,你阿兄我早就已经飞黄腾达了!区区一个荔枝道而已,他能找那个大人帮你,我难道就不能找人帮你?”
一瞬间,她两眼放光,如果骆珩也能帮她的话,那他就是她的头号大恩人呐!
“好吧,我先不管这个事了,虽不知能不能顺利,但阿兄既然有心帮我,那我只有感谢阿兄一番心意了。”
柳玉瞻不禁想,自己目前究竟何去何从?她前不久才刚刚与裴桓谈婚论嫁,她的新郎竟然在大婚之夜就这样换了人了,如此荒唐如此滑稽。
但是换的人还不是别人,正是她的表兄,拜托,她到底该怎么消化跟表兄是夫妻的事实啊,若她是一个古人,他倒是能很快接受,他好像不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古人啊!
嗯,只不一会的功夫,柳玉瞻好像自我修复做的差不多了,好像已经打算接受这一切了。
柳玉瞻点头认同骆珩的话,她只想赚钱,只想在长安活下去,至于郎君是谁,她无所谓。
何况骆珩的这番话还是挺有诚意的,他说能保证她睡到日上三竿而起时,卢夫人不会找她的麻烦,倒是让人有些心动,虽然她不是日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而起,偶尔犒劳一下自己,还是没什么的,她还是有些怕卢夫人的。
成婚之前,他还跟卢夫人冰释前嫌了一番,如今,她本来要嫁出骆家,结果又嫁回了骆家,不知道卢夫人知道这件事会是何等的天崩地裂,明日一早他还要去拜舅姑呢,想想就头疼。
她又看了看站在他前面笔直的骆珩,好在还有阿兄,阿兄会理解她,阿兄会帮她的。
不就是双方的新妇被换了而已,多大的事儿,灯一关,嫁谁不都一样嘛,都是长着两条腿的男人,长安的天还没有塌下来呢,她一定能挺过去这一关的。
骆珩瞧着柳玉瞻此刻的样子,他相信柳玉瞻已经完完全全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字了,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他在柳玉瞻面前当知心大哥哥当的太久了,她已经对他产生了非常多的信任,比裴桓还要重的信任。
他抬起双手,郑重地朝着柳玉簪作揖:“如此,往后余生,娘子,咱们且做个伴吧。”
柳玉瞻点点头,算作是对他的回应。
他转头走到案边,他看见盘子里的吃食基本上都被柳玉瞻吃过一遍,勾起嘴角,不免觉得她的小娘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再拿起旁边椅子上的小盒子,然后打开。
柳玉瞻循着视线看过去,她能清楚的看到盒子里的不是别的东西,是今天早上阿絮拿给她看的那对龙凤双环中的龙环,她记得当时阿絮还嘱咐过她,将龙环带进裴府,后来,她莫名其妙的睡了过去,连龙环也忘了带。
想到龙环不仅忘带了,甚至还阴差阳错的出现在了骆阿兄这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整个人都要晕了,今日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他她真的消化不过来。
她的语气略带着崩溃,继续问骆珩:“阿兄,这个龙环怎么在你这里?”
骆珩道:“对了,说到了这个,这个叫什么来着?龙环?这倒是挺别致的,这是你今早差人送给我的大婚贺礼,你忘了吗?”
送东西的柳玉瞻还在云里雾里。
“我真的没骗你,这个真的是你送的。”
柳玉瞻这才恍然大悟:“哦!我忘了,我给你的送的贺礼不是这个,我当时拿错了,所以就把这个龙环错送到你这里……”
“这一个龙环,这事说来话长,是今天阿絮给我的礼物,龙凤双环,凤环现在在我身上,龙环她说让我带去裴府,交给裴桓,还说这个龙环能帮我找到如意郎君,我想应该是送你贺礼的时候拿错盒子了,所以就把龙环送到了你这里。”
骆珩听了一番她的解释,心里更开心了,还能帮她找如意郎君,如意郎君不就在眼前吗?这龙环听话,知道自己到底该去往何方。
他拿起那个锦盒,问她:“那现在呢?你还要将这所谓的龙环送给裴桓吗?”
她支支吾吾说:“还是算了吧,我人都在这里了,还送什么龙环去裴府呢。”
“既然如此,这龙环就由我来帮柳妹妹保管吧。”
柳玉瞻妥协着点点头。
今夜骆府的新房中,一个人将所有的过错推在韦氏女身上,一个将所有的过错推在裴家身上,两个干干净净的受害者如此在新房中抱团取暖。
可柳玉瞻心中的忧虑还是挥之不去:“我们说好了将错就错,那明天怎么办?明天我可是要去拜见卢夫人的,要不然我拜见她的时候也拿扇遮面?”
骆珩笑了:“以扇遮面?亏你这丫头想的出来,一手拿扇子,另一只手拿茶杯吗?你不怕把茶杯直接摔了?”
骆珩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仰视着她,多了一种丈夫对妻子的柔情,将自己的手搭在柳玉瞻的手上,扶着她说:“就像你说的,长安的天又不会塌下来,即便天真的会塌下来,我比你个子高,也是我帮你顶着,老话说的好,丑媳妇儿总是要见公婆的,你明日不见,后日不见,难不成日日不见?你这辈子到底还要不要见我阿耶阿娘了?”
明日我跟你一起去,我阿娘要是有任何的过分之举,我定会站在你前面的。
骆珩心中对柳玉瞻一直是有愧疚的,上次对付小陈氏的那次,分明是他们两个一起出的门,可卢夫人将气全撒在了柳玉瞻身上,还打了她好几个手板,他当时人微言轻,没能阻止。
柳玉瞻思索了一番,她又重新生出了勇气,也是,卢夫人再凶神恶煞,又不会真的吃了她,何况她婚前跟卢夫人的关系也算拉近了,说不定卢夫人对他早就不像从前那般了。
她住在骆府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整个府上下都认识她,何况还有老夫人呢,会度过难关的。
骆珩重新站起来:“不早了,咱们早些歇息吧,明早你还要去拜见舅姑呢。”
柳玉瞻点头应他。
可是说到歇息,他们该怎么歇息呢?
难道直接同床共枕吗?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太过突然,她好像还没有办法接受直接跟骆珩如此同床共枕,像夫妻一般。
可是如果他们不睡在一起的话,那么第二个问题就来了,谁睡床呢?
柳玉瞻不敢提出自己睡床,可若是把床就这么让给了骆珩,她心里又不服气,他作为骆府的头号公子哥,从小锦衣玉食,堆金积玉,是府中所有人的宝贝,新婚夜,她是他名义上的新妇,就一次也不能让让她吗?
她自己胡思乱想,一抬头发现骆珩早就在宽衣解带了。
他将最外层的圆领袍衫脱下来,露出玄色中衣,再将这一层中衣脱下来,里面的是男式白色里衣。
她怕他还要继续再脱下去,捂住自己的眼睛,惊呼一声:“啊————”
骆珩被她一嗓子喊蒙了,转过头去:“你叫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她怎么样了呢。
连柳玉瞻自己都没发觉,从今夜开始,骆珩要么叫她娘子,要么叫她玉瞻,之前的那一声声柳妹妹好像都已成为回忆了,他似乎已经不再把她当妹妹了,她自己还要靠着这一层虚无缥缈的兄妹关系来为今日阴差阳错的婚礼来找个心理安慰。
柳玉瞻不断咽着口水,同他解释:“我怕你还要继续骆下去,我…我…骆阿兄,对不起,我失态了。”
骆珩微笑着,显然没有怪她刚才一惊一乍的举动。
骆珩再次走到床边,将帐帘全部放下来,放下的那一瞬间,帘子隔着他们,看对方都是模糊的,如此模糊,柳玉瞻竟还能感觉到骆珩在笑。
不懂,骆珩到底在笑什么呢?才刚刚被韦氏女算计,他和她一样,都被人算计了,他还是个大男人,被女人算计,可能会更没有面子吧。
“玉瞻,有了帘子,这下我可以随便换了吧?”
她居然听见他还要继续换衣服,脸一热,咽了几下口水,然后点了点头。
她不懂为什么骆珩不直接穿着里衣睡觉呢?
隔着帘子看见骆珩将身上最后一层的布料脱下来,她的脸颊更热了,她一想到洛恒现在赤身裸体,就实在没有办法淡定。
他好像是已经发现了她心里的疑问,耐心与她解释:“今日我也累了一天了,每层衣服上都沾着汗液,不换下来的话,我睡觉都会难受的。”
他把换下来的衣服往旁边的竹篓里一扔,柳玉瞻怕他掀开帘子就上床,终于问道:“今天晚上怎么睡呀?”
他一愣,装着听不懂的样子:“什么怎么睡呀?”
她也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伸出手指点点他,再点点自己:“就一张床,咱们两个人呢,如果不睡一张床的话,那是你睡床还是我睡床呢?”
她希望骆珩能够亲口说出自己去睡床,自己去睡别处,让她睡床。
他像是看透了柳玉瞻的小心思,也不忍戳破于她,弯下腰低下头,靠柳玉瞻越来越近。
他说:“你叫我一声骆阿兄,我就让你睡床,我去睡旁边的榻。”
柳玉瞻只得听之任之:“骆、骆阿兄。”
一声骆阿兄语调婉转温柔,令他浮想联翩,骆珩终于是满意了,自拿了一床被子,走到侧边的榻上,手中的被子扔在榻上,然后自己躺了上去。
她见骆珩让她睡床了,心里一阵感激。
然后把两边的帐帘又往里拉了拉,准备开始换衣服,她先是将那个重重的凤凰环取下来。
她现在完全有理由怀疑今天她睡得这么死,都是被这个凤环给累垮的,也不知道阿絮中了什么邪,非得给她这两块破东西,还说什么能保佑她找到如意郎君,结果她粗心大意的竟然送到骆珩这里来了。
这龙环看来是不够灵啊,说好的帮她找到如意郎君呢?
柳玉瞻垂头丧气的将凤环扔在床上,开始正式宽衣解带。
她浑然不觉在她宽衣解带的时候,远处有一双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骆珩根本不会那么快就睡着,他见柳玉瞻也换衣服,视线不自觉的就往她身上靠。
她的容貌不够艳丽,可是这身材却是上等,胸口鼓鼓囊囊的,就像塞进了两个小包子一样,腰也不粗,一双腿更是又瘦又直。
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他承认柳玉瞻的身材对他有很强的吸引力,会有吸引力是一回事,他自己的自制力又是一回事,倒不至于直接朝着她扑上去,他与柳玉瞻来日方长,他不着急,他要是心急的话,又怎么会想出这一招瞒天过海的妙计呢?
柳玉瞻换好衣服之后,目光扫过他的位置,他连忙把脸转了过去。
这夜终究是有惊无险,可不知道明日又会掀起何种的惊涛骇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