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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省试(3) ...

  •   韦庭芳从自己的角度,将自己所知道的,他们之间的一切往来,都与张氏说了一遍。

      “这么说,他们很早就相识了,并且交情颇深了?”
      韦庭芳答:“说是共患难也不为过,子爽对她实是颇为上心……”

      她画风一转,又道:“想是这位柳娘子才情出众,有什么过人之处,这才使子爽痴迷,久久无法自拔。”

      “这长安城的许多高门大户,向来信奉门当户对,我虽深居简出,却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无知妇人,偶尔有几个出身贫寒却觅得良人的故事被称为佳话,供人们津津乐道,可见世事无常,人的命运是攥在自己手里的。”

      韦庭芳附和张氏:“伯母说的极是。”

      “可是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度,若是德不配位,难免被人诟病攀高枝,柳娘子想来是年轻气盛些,又或是被那些风流故事冲昏了头脑,也同桓儿一样胡闹。”

      “我倒是不在意他娶什么人,不过我这个人笨嘴拙舌,不知如何说动他阿耶,更不知如何说服族中的许多人,”张氏看向韦庭芳,“如果那个柳娘子像你一样,出身韦氏这样的簪缨之家,又温柔知礼,大方得体,这件事就会好办很多,只可惜啊,我们家桓儿没有这个福分,不能得韦氏青睐。”

      韦庭芳听见这话,眼睛突然热热的,有什么东西湿湿的,想要夺眶而出,她抬眼与张氏的目光想接,想要读出对方眼里的欣赏来。

      韦庭芳突然站起身,轻捻起裙裾,跪坐在张氏面前,开诚布公道:“伯母,不瞒伯母,我其实一直对子爽芳心暗许,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嫁进裴家,当您的儿媳,做裴府的新妇。”

      韦庭芳从不羞于说出自己心中的爱意,即便是在张氏这样的长辈面前,她知道自己再不说就来不及了,裴桓一心都扑在柳玉瞻身上,她只好另谋出路。

      张氏有一丝的震撼,却又装模作样惋惜道:“没想到你竟有这样的心意,可惜我这儿子不上道,他现在一颗心都扑在别人身上,我这做娘的也不好逼的太紧,这事,到底该怎么是好呢?”

      “伯母,我是不会放弃的!只要子爽还没成婚,我就有希望,到时花轿入府,洞房花烛,谁能知道被迎进来的新娘到底是谁呢?”

      张氏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韦庭芳的一双眼睛突然亮起来,她凑到张氏跟前,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着:“伯母,咱们这样,一不做,二不休……”

      ……

      二月,冬日的严寒还未褪去,春日的气息悄然而至。

      天还未亮,尚书省礼部贡院南院的东墙这里就已经聚集了一大堆的人,他们个个神情涣散,还打着哈欠,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这天是放榜的日子,这里专门筑起一堵高一丈余的榜墙,外有矮墙和带刺的棘篱保护,防止部分人因落第而在此地撕榜引起骚乱。

      只见一大张横宽竖窄的黄纸贴在庄严肃穆的高墙之上,榜头竖贴四张窄黄纸,用淡墨书写“礼部贡院”四个字,所有人的名字从右至左竖着依次排列。

      骆珩来的时候,还不到辰时,天刚蒙蒙亮,他铆足了劲挤到前排,目不转睛地看着金榜上的每一个名字,越往后看,他的心就跳地越快,直至全部看完,没有发现自己的名字,他的四肢变得冰冷。

      又没中?

      不可能的,他这次明明很有信心,明明一切都稳操胜券,到底是何处出现了纰漏,为何……

      “哈哈,这位兄台,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肯定没中,没事,我也没中,有人陪着我不孤单!不孤单呐!”

      骆珩的思绪正乱着,旁边的人突然言语癫狂,不知所云,他扭过头,发现此人如风烛残年一般,眼神浑浊,眉宇间戾气不减,他有些怕,只想跟旁边的疯子保持距离。

      那人突然发了狠,冲到前面,撕坏了贴在墙上的榜单,一边撕,一边在口中唾骂:“老子以后再也不考了!什么进士及第,圣人昏庸!选的全是一帮酒囊饭袋!大唐离亡不远了!不远了……”

      他刚撕完榜单,又跟旁边几个落榜的人打成了一团,骆珩皱着眉头,只想快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一会,几个官兵到了,他们二话不说,抓住那个撕榜者,架着他往出走。

      骆珩抬头去看那个人被架走的背影,天越来越亮,他被架走的方向正是太阳升起的方向,初生的朝阳代表着希望,可那个人的一生,再无希望可言。他刚刚因落榜而情绪激动,大骂圣人,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他也落榜了,又一次。

      他低下头,握紧拳头,命运又一次同他开了玩笑,也许他根本没有柳玉瞻说的那么优秀,她的那些话都是安慰他的,他想哭,可眼泪被困在眼眶里,怎么都流不下来。

      墙根处突然一道声音传来:“喂!你们看的是吸引注意的虚榜!正榜在东墙这里!别看错了!”

      骆珩猛地一抬头,刚刚因落第而破灭的心又重新在他的胸腔里跳动,正榜?正榜上会有他的名字吗?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嚯,原来这是虚榜,我说怎么外边没有棘篱拦着呢!”

      “走了走了!去看正榜去!”

      他双腿不受控制地跟随着人群一起向东墙走去,忽而从东边吹来一阵风,那风像有自己的思想一样,拉着他的衣角不断向着东墙走。

      他的手扒开前面人的肩膀,抬头看着正榜,黑黑的墨一笔一划组成他的名字:骆珩。

      他的心蓦地漏了一拍,下颚上有什么东西湿湿的,热热的,他一摸,是眼泪,刚刚他以为自己落榜的时候没流下来,现在却流了下来。

      他用手去擦脸上的泪痕,一边擦一边咧开嘴笑,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耳边是刚刚呼啸而过的东风。

      刚刚那个虚榜是假的,如今,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我还以为,还以为……”

      旁边的人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骆还之?你也来看榜了!嘿嘿真巧!我及第了!你中没中?”

      这人是他国子监的同窗,为人豪爽不羁。

      “看你都开心傻了!一定也中了吧!”他抬头向上看去,用手指着正榜:“那,你看到你名字没,我就知道你一定能中,你一向很用功!”

      骆珩的脚步虚浮,他也算经历了从大悲再到大喜,脑子差点没反应过来。
      “同喜同喜!我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家一趟!”

      骆珩拜别了友人,马不停蹄地从礼部贡院跑回城南落花巷。
      “阿耶!我中榜了!”

      “阿娘!我及第了!”
      “我可以参加关试喽!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阿耶!阿娘!”

      据街边的目击者说,那天有个人疾步于街头,癫狂无状,口中似有呓语。

      ……

      午时,一封泥金帖子被送回了骆府,这是骆珩报喜的家书,上面的字用金粉和胶水调成泥金书写,以示喜庆。

      骆大人和卢夫人拿到这封“滚烫”的泥金帖子时,老泪纵横,一双颤颤巍巍的手久久不能平静,遂传令下去,将这月府中下人的月钱足足增了一倍,让全府上下一起领略这件喜事。

      骆珩上午时候匆匆回了一趟家,连话都没与他们说几句,就与众多新科进士以门生一起拜谢主考官去了,谢恩过后,由主考官带领着前往中书省都堂拜见左相。

      待一切的事宜结束后,已经是午后了。骆珩累了一天匆忙归家,看到了骆府门前停着一辆马车。

      他上前去询问车夫,才得知是裴府的人来了。
      他又问:“是为了何事前来?”

      那车夫答:“自然是为我家郎君提亲来了。”
      “提亲?裴子爽?”

      “对啊,我家郎君倾慕骆府的女郎已久,这才禀明了我家大人和夫人,今日正式来府上提亲,等纳吉问名这些事都弄完,就水到渠成了!”

      那车夫眉飞色舞,说的不亦乐乎。
      “裴子爽也来了?”

      “我家小郎君没来,夫人说了,成婚之前不好多见。”
      骆珩又问:“这门亲事,贵府的张夫人也同意了?”

      车夫犹豫着答:“虽说骆府的小娘子与我家郎君的确身份悬殊,但万事有例外嘛,我家夫人想来是答应了的,否则也不会今日来府上提亲对吧?我们准备了丰厚的聘礼,刚刚已经差了几个伙计搬进去了,诚意十足!郎君您是骆家人吧?您入了内堂即刻便能看到。”

      骆珩一步一步走回府,他百思不得其解。

      裴府的提亲怎么会这么快?他刚中榜,刚高兴了没一会,就又有一个惊天消息砸下来,砸了他个措手不及。

      他来了前堂,卢夫人正在招呼裴府来提亲的人。

      骆珩开门见山道:“你就是裴府来提亲的人?”
      “是。”那人应下。

      骆珩笑了:“我刚刚看过摆在庭院的那几箱聘礼了,绢帛丝绸都非上等,步摇还缺了一角,妆奁也老旧了,这就是贵府的诚意?”

      裴府的人一愣,没想到骆家的人会如此不讲情面,偏他这个人嘴笨,被连连质问之后,却不知该如何反击:“小郎君这是何意,这些东西都是我家夫人昨日从库房中整理出来的,今早特意吩咐我,要将这些东西送来贵府,当做求娶表姑娘的聘礼,可全都是新的!”

      “全不全新先不论,柳娘子是我表妹,我这个做表兄的自然要为她的婚事把关,裴府可不要觉得施舍了几箱破铜烂铁就能将人娶走,东西既然已带到,那便请回吧。”

      那人甩甩袖子,气呼呼地走掉了。
      卢夫人将他拉过来:“你这孩子,裴府来的是客,哪有你这样待客的!”

      卢夫人一想到能尽快将柳玉瞻嫁出去,也不介意骆珩怎么维护柳玉瞻了,她更不嫉妒柳玉瞻能嫁进裴府,她唯一的诉求就是她别待在骆府。

      “珩儿,你真是太给为娘争气了!我有生之年,终于能看到你榜上有名了!”
      骆珩傲娇起来:“娘,瞧您说的,以我的聪明才智,中榜不是迟早的事。”

      “好,好,我已经吩咐张嫂了,今晚的家宴,一定让她多做几个菜,庆祝你成了新科进士!”

      卢夫人乐的合不拢嘴,虽然骆府的声望不如裴府,但她儿子怎么也比裴桓那个纨绔子弟强,日后前途无量,说不定,还能带着骆氏成为百年家族呢。

      “阿娘,我先回房了,中第之后还有庆祝宴会,我得好好休息一下。”

      ……

      “多谢菩萨保佑,裴府这么快就来提亲了。”

      “我之前还以为我要在府中等成老姑娘了。虽然不知道裴桓是如何说服父母的,不过我还是希望一切能顺利。”

      “对了,菩萨,谢谢你保佑阿兄中榜,往后你一定要继续保佑他前途无量。”

      那封泥金帖子被送到骆府之后,只一会的功夫,全府上下都知道了骆珩中榜的事情,柳玉瞻自然也知道了。

      她极是开心,即刻跑到骆欣出嫁前的院子,这里有个小型佛龛,她每次有什么心愿,都会来这里对菩萨说。

      骆珩踏进院子的时候,他听到了柳玉瞻的这些喃喃自语,心中有万语千言,却不知从何说起。

      柳玉瞻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跑出来看,一眼便看到骆珩。
      柳玉瞻笑靥如花:“阿兄,恭喜你啊,我一早便听说了,你这次终于中榜了!”

      边说着,还玩笑似地朝他福身:“新科进士大驾光临,小女子实在有失远迎啊。”

      骆珩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也恭喜你,我一回府,就看到裴府来人了,本来我也以为他的提亲一时半会来不了,想不到……想不到他真的对你这么上心,阿兄恭喜你,也许真的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了。”

      除了这些,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像柳玉瞻之前说的,他应该放心,他们之间那个荒唐的婚书被烧掉了,这世间再无一物能证明他们有过婚约这东西。

      也许他真的是迟了一步,如今才及第,后面还有关试,关试后不出意外,还有三年的漫长的守选期,走仕途难,像他这样的,没有背景的新科进士更是难上加难。

      “玉瞻,我作为兄长,只能遥祝你事事顺遂。”

      柳玉瞻皱起眉头,她不明白,骆珩中了榜应该开心才是,可他怎么闷闷不乐的,还有些伤感。

      “对了,我中榜之后会有许多的庆祝活动,三日后有个探花宴,我被选为探花使了,所以想向柳妹妹借几支花。”

      “借花?探花使是什么东西?”

      她只听说过探花郎,探花郎不是科举考试中的第二名吗?还是她记错朝代了?难道唐朝不是?

      “哦,柳妹妹有所不知,探花宴需要从新科进士中选出两名年轻且相貌英俊的进士,担任探花使,需游遍长安名园,折取名贵的鲜花,带回宴会,装点会场,并给其他进士赠礼。”

      “相貌英俊的进士?所以阿兄就被选上了?”

      骆珩被她的话弄害羞了,舔舔嘴唇,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阿兄,你脸红了?你脸红了!”

      “阿兄不用不好意思,玉瞻句句都是肺腑之言,阿兄芝兰玉树,高岭之花一般,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到,被选上做探花使有什么稀奇的。

      “虽然官方的说法是这样,不过细究起来倒没那么多的规矩,有花就行,看着好看就行,你之前不是在我庭院中种过花嘛。”

      “阿兄,没问题的,探花宴是为了庆祝登科,我自然会将最好的花奉上,为阿兄讨个彩头。成了新科进士,阿兄是不是终于有官做了?”柳玉瞻的眼神里充满希冀。

      骆珩迟疑着不说话。

      良久,他开口:“没有,现在还早。过了省试,还有关试,过了关试,还有三年的守选期,除非天纵奇才,才会越过守选期直接授官。”

      “天纵奇才……”

      “这一路的仕途何其艰难,可我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我父母也对我寄予厚望,已经到了这步田地,我没有退路了,只能一路走下去。”

      柳玉瞻反应过来,安慰道:“没关系的,阿兄即便不是天纵奇才,但也是人中龙凤啊,三年而已,你看着长,不过一晃就过去了。我跟张嫂学酿酒的时候,都是酿制的时间越长,酒才越香。阿兄一定就是那坛最香醇的酒。”

      骆珩扯出苦笑:“柳妹妹还是和以前一样会安慰人。往后你嫁到了裴府,骆府之中没有你的身影,我不知该多少次形单影只了。”

      说罢,他还故意露出伤感的神情。

      柳玉瞻无奈啊,骆珩这神情,这话,怎么那么像绿茶呢,他该不至于没人安慰就无法生活了吧,古代的公子哥都一个个不能自理吗?裴桓没有女人睡不着觉,他没人安慰也睡不着觉,这都什么癖好?

      “阿兄,我只是出嫁,又不是坐牢,虽然卢夫人很讨厌我,不过一有时间,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再和你叙叙旧,毕竟咱们兄妹相称这么久,在我心里,我是真的把你当成兄长了,哪有妹妹嫁了人就与兄长断绝往来的道理?你说是不是?”

      “是。”
      “阿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我回自己的梨香院了,去给你准备探花宴上的花。”

      骆珩却在后面叫住她:“柳妹妹,等等。”
      柳玉瞻转头:“阿兄还有什么事吗?”

      “你真的想嫁给裴桓吗?”
      柳玉瞻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阿兄本不该干涉你的私事的,之前我向你打听你们之间的事,你也不说,搞得阿兄像个外人一样,可是裴府提亲在即,我极是好奇,便想问你一句,你真的想好了,要嫁给他?”

      柳玉瞻像是认真思索了一番,郑重点了点头。
      她觉得骆珩有一瞬间的如释重负。

      “可我不希望你嫁给他。”
      “为什么啊?”

      “他这个人风流成性,好色成性,光是配房丫头,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你确定要嫁给这种人?”

      空气里仿佛弥漫着尴尬的味道,柳玉瞻没想到他会如此说,她假装咳了咳。

      “阿兄你…还挺了解他的嘛,他这个人是有一点小缺陷,但是他还是有许多优点的。”
      “比如呢?”

      “比如他这个人性格开朗活泼,有时候会有点孩子气,他也没有对我隐瞒他有很多女人的事,也许他就是很多情吧,不过我又有资格要求什么呢,本来以我的身份是配不上他的,之前我问他,如果我嫁过去了,他能不能不碰他的那些丫头,他竟然答应了,我当时很惊讶,我没想到他能对我做到这份上。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他这个人还算坦荡,他做不到的事情是不过骗我的,他能答应我就足够了,我又不会真的不准他继续跟那些丫头睡觉吧。”

      “哼。”骆珩嗤笑一声:“柳妹妹还挺大度的,你心里就不吃味吗?我看着你倒不像是真正地爱他,你像是妥协了。”

      “不管我嫁他是因为什么,如今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毕竟能攀上裴家的高门,我不亏。”

      柳玉瞻这才抬起头来,盯了一下他的眼睛:“阿兄,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是自愿答应嫁给他的,我以后的日子会过的很好的。”

      柳玉瞻说罢,出了庭院,回自己房间去了。

      ……

      省试之后,就是关试了。

      也不知怎的,上次的省试一过,骆珩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一路高歌奏凯,又一举拿下关试,骆家上下一片喜庆,但又怕邻里乡亲知道了嫉妒,索性只好闭上门来庆祝,家宴一直持续了七日。

      张嫂忙的开心,毕竟她这个月的月钱大涨,只要主子们大气,底下的人干活也自然有劲。

      之前的省试只是获得了做官的资格,吏部主持的关试才是最终考试,又称释褐试,考察身、言、书、判,身为体貌丰伟,仪表端庄;言为言辞辩证,口齿清晰;书为书法道美公文书写佳;判为文理悠长,能撰写司法判词,此为吏治能力的核心。

      关试通过后,脱去平民衣服,换上官服,吏部才会授予具体官职,称作“释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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