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座象牙塔》陈冬涵

7、开学 林嘉笑了一

　　七 开学
　　短暂地在家放了两个星期的假以后，所有准高一学生正式开学了。
　　那天开成中学的正门为了迎接人流大开了，平时因为大多数学生在校内活动和寄宿，都是掩着半边的。许心跟着人流，走进校门，望着四周年轻张扬的面孔，心里想，我们都是开成中学的学生了。
　　正门顶上修着高高的像白色城堡一样的西式塔顶，据说是民国时期留下的建筑。
　　上一次开门是迎接新生入校军训，许心属于自主招生，提早一个月便住了进来，没有经历这一盛况。
　　开学实在是一件让人很开心的事情。
　　仿佛有很长的一段时光被留了出来，所有人都可以去随心所欲地谱写。

　　特别是高一的新生，有太多新奇的事情等着他们，让他们连生活中的一点点烦恼都忘记了。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是与努力和天赋无关，却能够影响一个学生的成绩结果和好学程度的，排座位算是为数不多的其中之一。
　　那个头发乱糟糟的班主任郑丹，让二班所有人按照身高，站在教室外面排成一队。
　　这意味着，如果你想和谁坐在一起或者坐前后桌，只要算好前面的人数就可以了。
　　林嘉和周子同紧紧地黏在一起，许心则是还在队伍边上游荡的几个人之一。

　　和她身高差不多的女生只有程真孝，但似乎已经和别人约好了。
　　“你要不要站这里？”
　　周子同很温和地问她。
　　许心看看他们前后已经两两组合的人，有点为难地说：“你们前后的人好像都约好了，我站进去会打乱的。”
　　“管他们呢，现在人也没全部排好啊。”
　　林嘉也开口：“给你找个人和你一起，不就行了。”
　　周子同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便把她拽进了队伍。

　　最终也没有找到，所以许心和周子同坐在了一起。
　　原因是站在他们后面的一个男生是林嘉的粉丝，很兴奋并委婉地暗示希望和林嘉坐在一起。
　　许心和周子同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他，林嘉无奈地摊手。
　　“好吧，那你们两个坐吧。”
　　好吧。
　　所以，如果不好的话，你会和谁坐呢？
　　你会和我坐吗？
　　许心不敢想象。她有一点点想，但又不那么想。
　　她还没有做好每天随时有可能和林嘉胳膊肘打架的准备。

　　和周子同坐同桌还是很不错的。
　　周子同比较温和无害，反应也很快，上课走神的地方问他都可以一下子回答上。
　　新班级的学习氛围很好，课间大多数人都在座位上安静地写作业或讨论题目，讨论的音量刚好不会吵到别人，没有人说脏话，没有人尖叫。
　　课堂的氛围比二附中的六班活跃很多，老师提的问题随时都会有人接话，或喃喃自语地说答案。不过很多人边听课手边会放一本练习册或试卷，在间隙抽空写上几笔，一堂课下来很多人能做完半张卷子。
　　周子同和林嘉都很喜欢这样，文科类的副科课一般是他们写作业的主场。
　　林嘉坐在和他们隔着一个过道的另一桌。

　　许心以前对这种“一心二用”不以为然，不过很快便妥协，变本加厉。
　　开成中学每天的练习量很大，九门功课根本不可能全塞给晚自修。而且很多题目很灵活，和同桌在做题的过程交流能有奇效。
　　许心在上课争分夺秒地记笔记，下课以后马不停蹄地完成作业，每天一直到熄灯后才能勉强完成，如果有空余的时间，当然是要复习堆积的知识点。
　　她每天在熄灯以后轻手轻脚地溜到水房，发现里面灯火通明，好多人都在洗衣服，走廊上是很多背书的女生。
　　原来大家都没有写完。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他们已经度过了一次月考，两次周测，留下十几张的卷子，和此起彼伏的排名。
　　二班的总分第一名一次是程真孝，两次是林嘉，年段的总分第一名据说是马如一，也据说来自平行班，也据说就是林嘉。
　　许心不太关心，因为她考得不怎么好。
　　三次考试在年段都是排一百名左右，在班级属于中等水平。

　　许心课间趴在自己的桌子上闷闷不乐地研究卷子，排名表被她压在最下面，像她的106名一样藏在人海中。
　　“你怎么了？别研究这个了，今天的生物作业借我抄一下。”林嘉兴冲冲地在第一声上课铃响时坐回座位，下一节是政治课。
　　“你都年段第一了，还抄我的作业。”
　　林嘉没有谦虚，倒是听到“年段第一”，嘴角便勾起了一个可疑的弧度。
　　“就是因为抄你的作业，才能考年段第一啊。”林嘉总喜欢说这些，把别人捧得高高的废话，“而且我也不是年段第一啊，第一是马如一吧。”
　　许心扭过头，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你在看什么卷子，我帮你看看呗。”
　　林嘉拿过周测的物理卷子，从她错的那道选择题开始讲起。
　　真奇怪，那道题，许心明明已经看过答案了，也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听他讲的时候，仿佛又从一个新的角度，重新去做了一道完全不一样的题目。
　　“等等，你别把你写的草稿纸拿走，我要再记一下。”
　　林嘉笑了一下，像那天的风一样温柔。“我等会把它们整理在一起，都给你。”
　　第二声上课铃又响了，许心收起卷子，把林嘉写的几张演算纸放在最顶上。
　　她突然觉得牛顿第三定律也很可爱。

　　所有的文科课老师都非常喜欢presentation，总是分半节课让学生上台讲天南地北的时事新闻。
　　那一年美国大选，拜登打败□□，佩洛西访台湾。
　　许心已经听前面的十几组讲了五遍的美国大选制度，三遍的经济制裁，两遍的碳达峰和碳中和。
　　林嘉讲的也是美国的大选。
　　他站在讲台上，半侧着身，没有拿稿子，语气很轻快，动画很简单，加了一些带颜色的箭头，跟随他的讲解节奏一点点地深入浅出。
　　他从美国的两党制，讲到了法国的半总统半议会制，还有俄罗斯的共和制。
　　很多感兴趣的男生交头接耳，很多女生安静地看。
　　许心听完后，想着，还是把自己已经做好的ppt再改一改。
　　生活很累，但总有一些盼头。
　　总有一些意外的惊喜，一点微凉的亮光。
　　让她在疲惫中，也想要用尽全身力气去全力以赴地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