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承” 荒诞之“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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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02
吴海霁汗如雨下，连喘息都开始变得困难起来，平常的生活习惯太难让他的身体变得健康，于是他更加头晕眼花。
太离奇了，不管是突然出现的蓝发枪兵还是不知不觉间被篡改的环境，这一切用常理来说都很难说得通，然而有一种解释可以让这一切变得合理起来，却毛骨悚然的很。
比如说，他一直以为的常理并不是常理。
而是人们精心编制的谎言，因为自己压根就没有参与的格位，所以从一开始就无权涉足。
那么今天发生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难道说人一旦有了求生欲就要被世界肃清吗？那也不对，现在还喘着气的总不能都是想死的。
他终究是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所以然的问题，因为他还在被追杀着，那支对准他心脏的枪如此锋利，仅仅是远远望去就让人绝望。
那是我心理承受能力还不够，他突然想。
那还有什么，蛇皮？还有蛇皮！
所以说这蛇皮又有什么用呢？泡酒喝似乎也不行，关键是他现在哪里有酒，总不能用蛇皮把外面的枪兵勒死，他一是近不了身二是这种脆弱的角质压根没有杀伤力这种东西存在，所以果然还是没有任何希望只能静静等着枪兵过来杀他吗……怎么会。
这样一来他早就活不到现在了，既然他还能站在这里，就说明事情不会这么草率地结束，蛇皮绝对是一个转机，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用。
所以他又开始环顾四周，想从那干燥的黄色土墙中捕捉一丝线索。
又或者说，线索在地上。
果然还是被吓傻了，这么明显的痕迹铺满地面他都没有看见，那一圈圈复杂的法阵，此刻正因没有咒语的指引而黯淡着。
发现法阵这件事只能让他小小的松了一口气，毕竟法阵需要咒语激活，而他对魔法一无所知。按照套路来说，此时他应该敲遍每一个砖块寻遍每一条缝隙。可他现在明显没那么多时间，只能不走寻常路了。
想想刚才，所有异常事件都是在他受到强烈刺激的情况下发生的，优先级高于心里顽疾堆砌而成的应激反应。
所以他应该让自己受到刺激，强化他对世界的感知，从而更多的接受隐秘的讯息。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又意料之中地睁开眼睛，把那口气叹出来。
果然，在摸清楚事情的基本逻辑后，他彻底见怪不怪了。
也就是说哪怕现在有辆车砸在他的身前，有个拿枪的男人在他面前比划，他那短暂的绚丽多彩也不会重现，他不会超脱，不会感激，不能汲取愉悦，所以应激反应的优先级又上来了。
但是，应激反应又何尝不是一种刺激呢？要不然猜猜它为什么要叫应激反应？
因而吴海霁彻底放空自己，漫天的雾霭又弥漫过来。
他时常想，自己确实可能有一些妄想症，总是能看到些奇怪的幻觉。比如时而橙黄时而靛蓝的天空，比如粉色的树，红色的水，和纯黑的眼睛。
金黄的土墙被黑色的蚂蚁爬满，密密麻麻的冰块从天花板坠下，菟丝子从法阵的缝隙中挺身而出，缠绕住吴海霁的全身。他张开嘴，吐出舌头，透明液体从眼睛里争先恐后地流出。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他的眼前一片静谧。
“吴海霁。”他忽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真奇怪，明明不是人的语言，他却能听懂。
墙上的蠕虫扭曲成丑陋的字，他在一片模糊的泪水中努力辨认着他们，哽咽着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汝是黑白的交接（划掉）
“我以我的名字起誓”
汝是善恶的边缘（划掉）
“我将此身忠于圣杯战争，不得违背规则”
请汝利用汝的职能，于吾等带来异世界的从者，让吾等通过竞技迎来圣杯，拯救世界之理。（划掉）
“以此阵为平台，以此物为媒介，吾等愿召唤辅佐吾等的仆从（servant），打开临近起源的那扇门！”
吴海霁泪流满面，声音颤抖不止，可谓是丑态百出。他的灵魂也在激烈地震颤着，现实与幻境在他的眼前杂糅着。他只能看到那蛇皮不知何时落到了法阵的最中央，而法阵也因为他的吟唱发出比太阳还耀眼的光芒。
突然，暗室的门被用力撞开，室外的光被走进的身影堵的没有透露出一分一毫。此时法阵也黯淡下来，一切都好像没发生过。
蓝发的枪兵脸上不再挂着一成不变的和气微笑，他调转枪尖，再度对准吴海霁的心脏：“提高一下效率，这次就不那么多废话了。”
“你究竟是谁？”吴海霁干巴地蹦出几个字，“为什么要杀我。”
枪兵定定看了他一眼，自动忽略了第一个问题：“因为我的主人（master）让我来杀死你。”
“那他是谁？”
吴海霁把心里的话术本全翻了个遍，下定决心要拖死下去。
枪兵又笑了，但这次是残忍的笑，他一字一句道：“我说过，我不会多说废话。”
两人距离实在是太近，这抹杀掉吴海霁逃跑的全部希望，但他却没有闭上眼睛，而是直直地盯着那把红色的长枪。这次，难道要他亲眼目睹自己的死亡吗？
突然，金色的火花在他的面前炸开。
怎么说呢，就连环境中的烟花都没有这么璀璨过，吴海霁这样想到。那或许是兵器与兵器之间激烈摩擦而成的火花，却难以遮盖其原本的金色。那金色或许是箭，或许是刃，不是吴海霁搞不清楚两者的根本区别，而是金色武器的数量太多，好几把金色的武器一起压制着形状诡异的红色长枪，压倒性的力量再次显现，蓝发的枪兵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掀出暗室，金色的阳光洒泄进来。
他猛然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命的话只救一次，杂修什么的救多少也完全没意义，”一阵慵懒却极具威严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不由分说地说，“拿起掉在地上的剑，证明你的本事。”
吴海霁顿时愣住了，让高中生拿小短剑跟大长矛硬碰硬是吧，这该死的应试教育，体育怎么不学刺杀术呢？
“听不懂人话？”那个声音有些不悦，“我说，接下来我不会插手半步，你自己解决，连活命都做不到的话，参加圣杯战争就是个错误。”
啊，不是？什么圣杯战争？
吴海霁刚想伸出尔康手，就被一条长长的锁链拖出暗室。咯噔一声摔在蓝发枪兵的长枪前。
枪兵有些蚌埠住了：“你召唤的这从者（servant）很有想法嘛。”
“不是，我压根听不懂你们在说些什么啊！”吴海霁欲哭无泪道。
这召唤出来的东西是个奇葩吧，到底是站在哪一波的啊！
“无所谓，虽然生了点变数，但都在可控范围之内，”蓝发枪兵挺起身子，双手转动着修长的枪身，“既然你拿着剑，我就给予你与我决斗的机会，把你当成一个正经的对手，你要是能从我手下顺利逃出去，我就暂停这次的刺杀行动，返回待命，如何？”
不如何，但终究多了一点希望，吴海霁点点头，立马答应了。
那把长枪顿时迅猛地落下来，吴海霁连忙握紧黄金短剑抵挡下第一次攻击，不想对方力气太大，不仅震麻了自己的半边胳膊，还差点把短剑脱掉。
“反应不错，就是力气还差点事，”枪兵又露出让人不安的笑，“那么，接下来……！”
是快速的扫击，对方把看起来十分沉重的长枪舞出一种竹竿的感觉，可吴海霁终究没有精力感叹，他连忙后撤几步，几乎是完全后仰着躲过了这急促的连环攻击。
他刚站稳脚步，却不得不猛然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注意到自己的心脏又被“瞄准了”。
或许是惊吓，意料之外的惊吓，他本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仍然眼前一红，眼前的人被乱码完全遮着，他不敢轻举妄动，碰巧好运又挡下这一次攻击。
可是他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他感觉自己还是在被越缩越紧的铁链束缚着，甚至感染到周围的其他人，眼前的黑色乱码与错乱的线条显然同样被枷锁控制，就连行动也变得极为困难。吴海霁又感到难过起来了，甚至可以说是无端的悲伤，他双脚脱离跪倒在地面上，十指狠狠的抓进头发里，越发的狠毒。
哪里会狠毒呢？是对着自己吗？
“无意识的魔法攻击？真是有趣，但本质上还是软弱不堪吗？”那个声音再度响起，一个金发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抱着臂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吴海霁，“你这种幻觉实体化，是精神错乱导致的吗？”
几句话又把吴海霁拉回现实，他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跪下，而身前的枪兵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回答王的问题，确实不是一个好习惯。”那人眉头又开始皱起来。
“啊？什么？”吴海霁有些慌乱地看向他，“幻觉实体化？怎么回事？我不知道！”
“你眼前看到的幻觉，有时候确实可以影响到现实的环境。”
吴海霁愣住了。
“怎么？不知道？果然还是只是被吓破胆而已啊。”金发的男人摆了摆手，转身打算就此离开。
吴海霁看着他的背影，知觉告诉他不能让他离开。
“我……刚才的东西都是可控的，是一种魔法……只是我没有经受过系统的训练……不能够熟练的掌握而已！”他急忙喊道，“我精神值降低是这个魔法的代价，现在也正在向好处发展……我，我有信心，我很快就能熟练地掌握他！”
那个人又把吴海霁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声道：“你这副样子，我见过很多次。”
吴海霁又愣住了，几个字在他的脑海浮现：“表演型人格。”
“你是指……”他深吸了一口气，彻底地清醒了清醒，“我懂了。”
那个人稍稍抬头，让他继续说。
“我被趁虚而入了，因为消息不通，几个小时之前，我也只是个最为普通的高二学生而已，”他斟酌道，“我可以不符合你的标准，但是我突然想到很多事……也可能是早就想到了但没说，希望你能给我这次机会。”
“刚刚那个人，好像提到过一嘴‘圣杯战争’，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东西，我耳朵不好也没太听清楚，但是如果我没猜错，我应该是无意中被卷进来了吧。”
“即使这样也没有察觉吗？果然杂修还是杂修。”
“我可能确实太不敏感了，但不可否认的是我的魔术天赋还是很高的，”吴海霁深吸一口气，大胆地说，“也正因如此，正因为我常年沉浸于虚拟的魔术环境之中，才会将圣杯战争的不平常视为平常。也许也是这个原因，我才被划入这次战争。”
对方并没有对他的话表现出多少兴趣，一副丝毫不相信的样子。
“如果参加圣杯战争需要本人的同意，而我却偏偏到现在还不知道，还有几种可能，第一——一个格位比我高的人擅自替我做主；第二——我当了跟我有血缘关系的替身；第三——我在魔术世界中同意了，现实没有感知。我没有会魔术的亲戚，第二种可能性为零，那也有可能是第一种或者第三种。但不管是哪一种，我现在都认了，主观上的，我要赢得这次战争的胜利，不管代价是什么，也不管会得到什么报酬。我现在也许能力不够，但我对我自己有信心，我一定能赢，但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我不想涉足事端。”
“所以这么说也不算严谨，”吴海霁深吸一口气，尽量冷静道，“应该是我辅佐你，我向你学习，你不用跟刚才那个枪兵一样必须听我的，而是拥有绝对的自由，我会把你当成绝对的上位者，你只需要在玩乐之际透露我一些常识就行。”
对方并没有说话，吴海霁默默替自己捏了把冷汗，继续道：
“而我，会尽己所能的提升自己，强大自己，向你证明我的能力，您只需要成为一个评委，一个旁观者……”
“你可真是把关系撇得很清啊，”对方忽然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多么顽劣懒散的人。”
“只是不需要你出手而已，还是看你的兴致，”吴海霁答道，“我现在说的这些，只是希望能够激起你对我的任何思考，而不是直接否认我这个人。”
“你说的三种可能还不够，范围不够大，定位也不够精确，”男人冷声道，用冰冷的红眸俯视着周海霁，“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分析还算有趣，当成茶余饭后的乐子也不错。你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这个战争无聊到用不着我出手，没事别来烦我。”
吴海霁问道：“那你选择？”
“用不着我出手，留你一个任人宰割也不是我的风格，”那人随意道，“就按你说的来吧，但凡有一点食言，杀你不用别的御主（master）和从者动手。”
吴海霁点点头，深深向他举了一躬：“十分感谢，您的名字是？”
对方嘴角微扬，豪迈不失威严地说道：“本王是吉尔伽美什，乌鲁克的领导者，万人景仰的英雄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