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唐门］攀蟾折桂》枝纵繁响

33、第 33 章 裁判挥

　　裁判挥手而下的瞬间，这座比赛台便再无人能静立不动。

　　看台上，原本嘈杂的人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骤然收窄。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比赛台另一侧，正天学院这两人也几乎同时释放出各自的武魂。

　　叶无情身周的黄金叶骤然加速盘旋，金色的魂力波动如同涟漪般向外扩散。片片金叶边缘泛起锐利的光泽，仿佛随时都能化作漫天飞刃。

　　而他身旁的姑娘，背后则舒展开一对泛着浓烈金光的雪白翅膀。

　　羽翼丰满，圣洁无比，每一片羽毛都像被圣光浸透。羽翼舒展的瞬间，有细碎的光羽飘落，在半空中化为星点，消散前留下一缕极淡的圣焰。

　　只见她双手虚握，掌心光芒凝聚，两柄纯粹由魂力凝成的金色长剑自虚空中抽出，剑锋之上神圣气息流转。

　　剑刃划过之处，空气中仿佛有若有若无的圣歌回响。

　　天使武魂的圣光还在半空中流淌，看台某侧便有人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天使武魂。”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袖口绣着帝奥学院的徽记，目光紧追着那双雪白羽翼，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正天学院第一场就把叶无情和宇梦迪放上来？这是要速战速决？”

　　他身旁那位年纪稍长的女人没有立刻接话。她的视线从羽翼上移开，落向比赛台对面那两道岿然不动的身影，片刻后才淡淡开口：

　　“两翼罢了。”

　　她靠在椅背上，语气不重，却像一块石子落入静水。视线在宇梦迪身上停了一瞬，又淡淡移开，“五环在这个年纪，已经有些辜负这个武魂了。正天学院这些年，也就叶无情还拿得出手。”

　　言下之意，宇梦迪虽顶着天使武魂的名头，却远未到能让她高看一眼的地步。

　　“放在别处算得上亮眼，可对面是史莱克。你仔细看看，出身斗灵帝国的小公主。”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在最后三个字上落了重音，示意同伴注意魂夺月周身那数十件悬浮的魂导器。

　　“那可不是辅助系该有的东西。”

　　帝奥学院的男老师闻言一怔，下意识想要反驳什么。

　　正天学院好歹也是天魂帝国数得上号的学院，往年作为皇家学院的帝奥与他们交手，也没到能这般轻慢的地步。

　　可目光扫过比赛台上那轮清辉流转的月、扫过那些冷冽如兵刃的魂导器阵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沉默了两息，他才低声喃喃，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确认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那可是史莱克。”

　　魂夺月的视线掠过那张清丽的面容，落在那对舒展的雪白羽翼上。

　　天使武魂，五环魂王。

　　宇梦迪，正天学院仅次于队长叶无情的实力。

　　正天学院，这是把好牌都压在第一场了啊。

　　比起传说中先天二十级的六翼天使，眼前这对两翼，终究是差了些意思。

　　不过这些念头只是一闪。

　　她敛下目光，重新落回掌心的月轮上。随着她掌心的拨动悬空轮转，外环仍有一圈淡淡的光晕作为掩饰。

　　在释放完整形态的武魂之后，魂夺月感觉每一处魂力的调动都变得更加温顺。

　　这状态，再好不过。

　　过去的这些年，明面上是辅助系魂师，魂夺月能够这样站在场上的时候很少，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月，作为强攻系的顶级武魂，天生带着凌驾苍生的霸道。

　　距离六十级的关口越来越近，她不再需要像从前那样处处收敛。

　　她不怕暴露。

　　和菜头嘴里叼着粗雪茄，黝黑的皮肤在日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壮硕的身形如同一座铁塔，肩上的魂导炮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顺手递给她一支魂力增幅特制的细雪茄。

　　魂夺月左手托着武魂，右手接过，两指捻住一端。魂力自指尖轻轻掠过，雪茄燃起一点猩红。她衔住另一端，薄烟袅袅升腾，模糊了精致的下颌，却让那双翠绿泛金的杏眸愈发深邃。

　　眼底的亮色，比烟头的猩红更灼人。

　　魂夺月周身悬浮着数十件魂导器，每一枚都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流畅而尖锐的造型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冷兵器。它们并非随意陈列，而是隐隐以她掌中那轮清辉为核心，彼此之间魂力流转，构成一张精密而危险的网。

　　每一件魂导器上，都附着着她的魂力。此刻她释放武魂的原始形态，也正是为了更好地操控这庞大的魂导器阵列。

　　冷冽而锋利。像是被月华浸染过的杀器。

　　下一瞬，那杀器动了。

　　战斗开始的瞬间，魂夺月周身那数十件魂导器同时亮起幽蓝的光芒。

　　没有试探，没有迟疑。

　　她甚至没有抬起手，只是心念一动，悬浮在身前的十二门魂导炮便齐齐喷吐出火光。魂力凝聚的炮弹拖着淡蓝色的尾焰，高空抛射，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朝着对面两人倾泻而去。

　　与此同时，和菜头肩上那管半人高的魂导炮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强大的后坐力让他后退半步，他却沉稳如铁。炮口喷出的不是散弹，而是一道凝聚到极致的魂力光束。

　　光束破空的瞬间，伴随着一阵尖锐的蜂鸣，像是空气被生生撕裂。

　　叶无情反应极快，身周的金叶骤然合拢，在身前聚成一面高速旋转的盾牌。光束撞上金叶，爆出一串刺目的火花。

　　宇梦迪双翼合拢，圣光凝成屏障护住周身。炮弹接二连三地撞上来，炸得圣光屏障剧烈震颤，她的身形在冲击中踉跄了一下，但屏障终究没有碎。

　　叶无情低喝一声，金叶重新散开，化作数十道金色弧线从侧翼切出，试图撕裂对面的火力网。可那些弧线才飞出几尺，便被一轮密集的射线拦截。

　　不留余地。

　　魂夺月唇角微微勾起。开战前那句轻描淡写的话，此刻从记忆里浮上来。

　　‘从这里到这里，将会夷为平地。’

　　她没有食言。

　　心念再动，第二批魂导器亮起。十二门魂导炮刚刚完成一轮抛射，还未回落，另一批造型狭长的魂导射线枪已经就位。

　　空里流霜不觉飞。

　　它们无声铺展在她身侧两侧，枪口泛着幽冷的蓝光，瞄准的不是叶无情本人，而是他试图闪避的每一个方向。

　　封锁走位，逼入死角。

　　炮弹从高空坠落，炸开一团团火光。光束从正面推进，撕裂空气尖啸而至，交织成网的射线正在收窄对手可以腾挪的空间。

　　霍雨浩坐在休息区靠前的位置，身子不知不觉已经前倾了大半。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比赛台上，瞳孔里映着那数十道同时亮起的幽蓝光芒，映着那十二门齐射的魂导炮，映着那道甚至没有抬手、只凭心念便织出一张火力网的清冷身影。

　　耳畔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身边有谁在说着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这是……”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连身边人都快听不清。

　　不是威力的问题。是密度，是精度，是那种仿佛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瞄准、不需要任何前置动作的浑然天成。

　　十二门魂导炮同时齐射，十二道弹道各自不同。有的高高抛起划出弧线，有的平直推进贴着风压，有的从侧翼包抄绕后。

　　它们在空中织成一张没有缝隙的火力网。

　　那不是靠蛮力堆砌的火力覆盖，而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封锁——每一发炮弹都落在对手可能闪避的路径上，不是要击中，是要让对手无路可走。

　　霍雨浩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膝上的衣料。

　　台上云学姐，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仿佛那些魂导器不是被她“使用”，而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她想到哪里，火力就覆盖到哪里。没有延迟，没有折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那些冰冷的金属在她的意志下变得温顺，像被驯服的兽，只等她一个念头便齐齐扑向猎物。

　　“这也……”他喃喃着，后半句话被吞进了又一轮炮火的轰鸣里。

　　第二波魂导射线枪亮起的瞬间，霍雨浩的瞳孔骤缩。

　　不是齐射。那些射线枪的发射节奏参差交错，有的先发，有的后至，有的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过正面，有的贴着地面低空掠过，有的甚至故意慢了一拍，像是在等对手先动。

　　每一道射线的角度、时机、落点都不一样，可它们合在一起，却构成了一张比刚才更密、更紧、更没有死角的杀网。

　　三重合击。

　　炮弹从高空坠落，炸开一团团橘红的火光。光束从正面推进，撕裂空气尖啸而至。射线从四面八方收窄，幽蓝的光芒交织成笼。

　　霍雨浩的呼吸停了一瞬。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心底冒了出来，像一粒被风卷起的种子，落在尚且贫瘠的土壤上。

　　他是不是也可以做到？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霍雨浩自己都愣了一下。可他偏偏就是忍不住去想。

　　也许现在不行。但以后呢？

　　他已经走在路上了。

　　炮火轰鸣声里，魂夺月忽然偏了偏头。

　　她嘴里叼着那支细雪茄，猩红的火星在唇边明灭。数十门魂导炮在她身周齐射的余韵尚未散尽，她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目光穿过漫天交织的蓝金色光焰，精准地落向史莱克休息区的某个角落。

　　那一眼很淡，淡到霍雨浩几乎以为只是错觉。

　　霍雨浩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半拍。

　　他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却又舍不得。那道清冷的身影被炮火映得忽明忽暗，细雪茄的烟雾袅袅升腾，模糊了她半张面容，却让那双翠绿泛金的杏眸显得愈发深邃。

　　她看见他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霍雨浩就觉得自己可笑。台上爆破声震得他胸腔发颤，数十门炮火连成一片轰鸣。

　　可她的目光确确实实落在他身上。

　　灵眸在无人察觉的瞬间微微亮了一瞬。

　　然后她收回目光，重新投入战场。从头到尾，不过一息的功夫，甚至不够烟灰落下一截。

　　霍雨浩的手指在膝上慢慢松开，又慢慢收紧。指尖的衣料已经被攥出了几道褶痕，他也浑然不觉。

　　炮火还在倾泻，光束还在交织，比赛台上蓝金色的光焰漫天翻涌。

　　而他眼底那一点微光，在漫天光焰中，无声地、固执地，又亮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