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天更高》谢弗小

12、离开

　　卢阳才不想去派出所做这种烦人的事情，立刻大叫：“我才不去，如果听你们的话，我去办这件事情，别人又会说她是我媳妇！你都不知道他们有多烦人了。”

　　大家都被他逗笑了，卢达笑着说：“你又没吃亏，说她是你媳妇，你这么生气做啥？好像你吃了很大亏一样。你占便宜了，傻小子。”

　　卢阳坚决不留下来，一定要明天和大家一起走，他对爸爸的话嗤之以鼻，不知道自己占什么便宜了，他强调，自己相貌堂堂的七尺男儿，怎么样也和个子矮小的卢乔乔不般配，他又说：“何况，你们刚才打电话还说她可能是个未成年人。哼，我都听到了。”卢达觉得儿子非常好笑，又非常自恋，他取笑：“有你这样夸自己的吗，没看过你这么自恋的。”

　　李赛华可没心情开玩笑，她叹了口气，说：“算了算了，明天一起去广东吧，就带卢乔乔去广东吧，让她去找个工作，谁在广东还不能养活自己！明天大家都去广东。”

　　芦苇说：“那也行，就把她丢在广东打工的人山和人海里，就不会说我们遗弃她了。还好她有临时身份证可以随时找工作。明明是个成年人，身份证上都20岁了。警察叔叔还说我们遗弃她，这么大年纪了，谁遗弃谁呀。”芦苇对此事颇为不满。

　　一家人终于达成了共识，明天带卢乔乔一起去广东。

　　天色不早了，妇女主任又带着卢乔乔回到村委会，村长和村支书还在村委会等她们，他们告诉妇女主任昨天晚上有人试图打开房门闯入房间伤害卢乔乔，妇女主任吓了一跳，觉得把一个女孩子丢在这里还是不太安全，她详细询问了卢乔乔昨天晚上遇到的情况，知道有人在外面试图打开门窗，幸好门窗都紧闭了，从外面打不开。

　　村支书觉得村委会的防盗门窗还是很安全可靠的，但是一定要反锁好，他们又教了一遍卢乔乔反锁门窗。卢乔乔把门窗反锁以后，他们在外面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人能破门而入。村支书大声隔着窗子玻璃对卢乔乔说，“你放心，别害怕，睡在这里很安全。绝对没有人能进来。”卢乔乔对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村干部们又楼上楼下地检查了一遍才一起离开了村委会。

　　卢乔乔熄了灯，她站在窗口看着他们离开村委会，她低声对狗子米拉说：“明天他们要带我们去广东啊，不知道广东是个怎样的地方。”她紧紧地抱着狗子米拉，说：“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还是有些害怕，昨天晚上那个人还会不会再来呢？他今天还试图把我们赶走呢。”

　　米拉闭着嘴用心灵感应法与她交谈，这是外星生物独有的交谈方式，比用嘴巴交谈方便得多，它说：“你不要害怕，我已经把那个坏蛋咬死了。”

　　卢乔乔吃了一惊，也用心灵感应法说道：“没想到你行动这么迅速，你什么时候把他干掉的？没有人看到吧。”

　　米拉说：“行动必须迅速，不然的话谁知道这个家伙今天晚上会怎么对付我们呢？就在你和妇女主任去买东西的时候我就找到了他，他正好一个人，我就把他咬死了。你放心吧，没有人知道这事，那个地方非常偏僻。如果被发现了，村干部就会来找我的麻烦了，我做事情没有那么粗心。”

　　卢乔乔放下心来，她记得狗子米拉今天只离开了她一会儿，没想到它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办了一件大事。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疲倦地躺下了，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此时卢二留的尸体依然倒在那条僻静的小路上，没有人发现。

　　睡觉前，卢达躺在床上又拿着手机搜索了一下，然后，念叨：“遗弃没有抚养自己能力的人，就构成遗弃罪。嗯，我们带卢乔乔去广东打工，她就能抚养自己了，就不会有什么遗弃这种罪名安在我头上了。”

　　李赛华埋怨他自寻烦恼：“还不早点睡，明天要早点起来，一到白天高速公路就会堵车，堵上一天，那真会烦死人。”

　　卢达说走再早也会堵车，李赛华瞪着他：“那总比堵到晚上两点好，你就不记得那年堵车堵到了晚上两点吧。”那还是卢达刚刚买车的那年发生的事，那时卢阳还在读高中，住在爷爷奶奶家，夫妻俩带着刚上班不久的芦苇高高兴兴地开车去广东，结果车在路上堵了一整天。卢达还记得自己怕被高速公路收费提前下了高速，开着手机地图导航行驶了大半夜才到达目的地。

　　卢达一想起这段往事就头晕，说：“那睡吧。”然后丢下手机往被子里一缩，就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卢达就被老婆的手机铃声吵醒了，一家人都被李赛华叫起床了。他们把行李搬上小车。正在忙乱的时候有一盏手电筒的微光，从黑暗中向他们移动过来，手电筒当然得有人提着走才会向他们移动，卢达不知道是谁，这么早就起来了。直到他走近，卢达借着自家客厅的灯光才看清楚了，这个人是村长的父亲，他是村里的老村长，八几年的时候就是村里的村干部了，大家都客气地称呼他为老村长。卢达就叫了一声：“老村长。”

　　老村长点了点头，说：“卢达，这么早就走啊？”然后他把手电筒的光关掉了。

　　卢达说：“是啊，再不走就堵车了。你怎么也这么早？”

　　老村长叹气道：“唉，人老了，没用了，睡觉都睡不着。……你记得把那个卢乔乔带上啊，别把她一个人留在村委会。”

　　卢达心想这是怕我把人丢在村委会呢，他说："你放心，老人家，我会到村委会去接她。"

　　老村长说：“那我坐你的车一起去村委会。”

　　卢达心想他这还是不放心呢，他就说：“行，你就跟我一起去村委会吧，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们一定会带她去广东。”老村长嘿嘿的笑了，就坐进了车副驾驶座。

　　卢达和家人带上老村长，把车开到村委会，他停好车就下车了，他对着村委会二楼大喊：“卢乔乔，起来了没有？我们要走了。”李赛华也跟着丈夫下了车，往二楼张望。

　　卢乔乔闻声就醒了，她从沙发上爬起来，站在窗口看了一眼，此时天还没亮呢，她不知道他们竟然要这么早就出门，但是她依然打开窗子说：“我马上就下来。”很快，她就一只手抱着狗狗，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大塑料袋下来了。这个塑料袋里装的是昨天晚上妇女主任为她打包好的衣服。

　　卢达看到她穿得单薄，只穿了两件单衣，外面是一件豆绿色的薄外套，显得她非常的单纯可爱，估计是昨天晚上妇女主任给她的衣服，就问她：“穿这么点，有没有冷啊，要不要把昨天白天穿的那套衣服套在外面？那衣服还挺厚的。”卢乔乔说：“我没冷，我不要穿那件衣服，那衣服太大了。”卢达心想女孩子果然都很爱美，他想到小车里开了空调，不会冷，也就算了，不勉强她穿那件又大又丑的衣服。何况再过十几个小时就到广东了，天气就温暖了。

　　卢乔乔上了车，坐在卢阳的身边，卢阳看了她一眼，觉得她这身衣服非常合身，显得人漂亮多了，他想起村民的调侃，他们要把这个个子小小的女孩塞给他做媳妇，一想到此，他心里感到严重的不适，他要求跟姐姐换个位置，瓜田李下，要避嫌。

　　芦苇本来不想理他的，但是她看到卢乔乔抱了一只可爱的小狗，就同意和他换个位置，她坐到了卢乔乔身边，可以近距离接触可爱的小狗，心里很开心。

　　老村长下了车，叮嘱卢达开车注意安全，卢达答应着，李赛华就坐在老村长腾出来的副驾驶座上，关上车门，卢达启动了汽车踏上了去广东的路途。

　　老村长站在村委会前的坪地上，远远地看着卢达的车带上卢乔乔驶离了黄泥塘村，他才满意地慢慢转身离开了村委会。他缓缓地朝家里走去，此时天黑麻麻的，只有马路上的路灯发出一点微弱的光，他掏出一个手电筒来，照亮自己前行的道路。

　　卢达开着雪亮的车灯，汽车借着两盏灯光在省道上飞驰，省道其实就是一些乡间柏油公路。车开了40多分钟才到达高速公路，此时天仍然没有亮，他在高速公路争分夺秒地开着快车。他担心天亮了，就会遇到堵车，今天是春节返程高峰。

　　天亮了，黄泥塘村开始有村民陆陆续续地起床，小村渐渐苏醒，不久卢二留冰冷的尸体就被发现了。全村人都惊动了，那些还躺在床上睡懒觉的村民都起来了。村干部们又忙碌起来了，他们拨打了110报警，并努力维持现场秩序，不许大家靠近卢二留的尸体。

　　警察们很快就来到了黄泥塘村，他们到达现场时，现场围满了村民，警察好不容易驱散了村民，不许大家围在现场，影响警察的勘察工作。

　　警察们过来询问村干部，调查这个卢二留平时在村里有什么仇人和朋友。村干部们不知道卢二留有什么仇人，一个游手好闲的人在外面得罪了谁村里人也不会知道，反正他在村里没有什么仇人，朋友也很少，聊着聊着，村干部们就讲起昨天晚上卢二留跑进来说卢乔乔是妖怪的情形，昨晚他还疯疯癫癫地过来搭理村干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倒毙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一谈及此，村干部们不免有些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