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天更高》谢弗小

10、妇女主任 卢二留

　　卢二留站在村委会大楼前的空地上，看着楼上有卢乔乔隐隐约约的身影，隐藏不住心里的那一丝恐惧。他看到卢阳一个人站在办公室外的角落里，他悄悄地上楼溜到卢阳的身边，低声地和他说话，他指着远处的卢乔乔说道：“这个女孩子……这个卢乔乔来历不明，你要小心。我昨天晚上看到她和她的那只狗现了原形了，她们都是妖怪。你们家一定要把她赶出村去，不然会倒霉的。”

　　卢阳对卢二留翻了个白眼，对于这个卢二留，他早就有所耳闻。此人每日游手好闲，行事疯疯癫癫，给人一种不务正业的感觉。而今天听他说话颠三倒四，不知所云，更让卢阳对他心生厌恶。他抽出自己的袖子，不耐烦地说道：“呃……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想办法甩掉她！”

　　卢阳需要和家人一起商讨，找到一个妥善的处理方式。他非常想去广东，他不喜欢这个沉闷偏僻的小村，他喜欢广东，喜欢广东的热闹繁华，在他想象之中他仿佛已经坐在去广东的车里，他抬头看到卢乔乔站在走道上向楼下张望，他想象着自己把她塞到他想象出来的那辆行驶的汽车里，然后又丢出去。恍惚之间，他心里有了一个主意。他决定去找自己的父母商量一下，看看自己的主意能不能帮家里摆脱这个麻烦。

　　卢阳悄悄地将激动地和村干部争吵的妈妈拉到办公室外的角落里，低声说：“妈，在这里争吵毫无意义，我们不如把她带到广东去……”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远处的卢乔乔，李赛华才注意到站在走道另一端的卢乔乔，楼道朦胧的灯光照在她和她抱着的狗子身上。只听卢阳继续说道：“然后在高速公路上把她丢下。”李赛华听到这里，一愣，随即摇头道：“什么？把她丢在高速公路上！你这孩子，真是胡说八道。这是什么馊主意！我们就把她留在村委会，村委会帮我们处理一下她的身份问题，要什么紧啊。”

　　卢乔乔注意到卢阳和他妈妈不知道在说什么，他们时不时地看自己一眼，她知道他们在说自己，但听不清楚两人的低声争论。

　　卢阳说：“村委会怎么可能会帮你处理这些事情啊！你就别指望他们了。还不如听我的建议，把她带到广东去，然后丢在高速公路上。”

　　无奈李赛华固执己见，一定要把卢乔乔留在村委会。她虽然不会开车，但看过一些网络视频，知道把人丢在高速公路上是很危险的，她教育儿子：“把一个人丢在高速公路上，是很危险的，不能做这么糊涂的事情，你还是个会开车的人呢，这都不懂！我们不如把卢乔乔丢在村委会，他们总不能眼见着她待在村委会不管吧。”卢阳见说服不了妈妈，就只好转身去说服爸爸了。

　　村长和村支书正在滔滔不绝地教育他们一家人，他们又以关切的语气劝诫卢达一家，建议他们暂时不要急着前往广东，晚一两天再去也无妨。村长语重心长地阐述着利害关系。

　　卢阳想过去把爸爸拉出来说几句悄悄话，被情绪激动的卢达挥手甩开了，还叫他别闹，声音严厉，卢阳不敢再造次，默默地退到一旁。他环顾四周，发现一个角落的房间相对安静，便悄悄地躲进去，关上门，他决定通过电话与父亲沟通。他希望父亲能够听从他的建议。

　　卢达正心烦意乱，听到手机铃声，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儿子打来的电话。他记得刚才儿子还拉了他一把，似乎有什么事情找他。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否应该接这个电话。然而，他还是走到一旁，接听了电话。

　　电话那头，卢阳一听到父亲接了电话，立刻开口说道：“爸，我们没必要再在这里纠缠下去了。就把那个女的——卢乔乔带去广东。在半路上找个机会把她丢在高速公路上，这样问题就解决了。你也不用再跟村长他们纠缠不清，他们是不可能帮你去把人带到派出所去查询的。”

　　卢达听了儿子卢阳的话，他意识到儿子的建议虽然极端，但也不失为一种解决问题的途径，就目前这种状况自己是甩不掉这个卢乔乔了。然而，他还是需要慎重考虑一下，他就回答：“嗯，我考虑一下。"然后挂掉了电话，他略微一思索，决定先稳住村干部们。

　　他就对村长和村支书说：“我们确实也不好把她丢在村里，要不这样吧，我们把她带到广东去打工。在广东，她可以有机会找到更好的医疗资源，也许能找到一位好医生为她治疗失忆症。我们一定把她的病治好，如果她的病治好了，她就能恢复记忆，想起自己的身份了。”

　　李赛华在一旁听了，心中不禁一愣，不知道卢阳什么时候跟他爸爸说了他的想法，猜测卢达是否真的听了儿子的建议，打算在去广东的高速公路上遗弃卢乔乔。然而，她了解自己的丈夫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他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他的话语中流露出关心和责任感，似乎真心希望卢乔乔能够得到治疗并恢复身份。然而，他哪有钱给卢乔乔治病呢？李赛华经常要想办法搜刮卢达的工资，不让他身上有半点存款，她不禁又怀疑卢达存了点私房钱，不然哪里有钱给卢乔乔治病啊。卢达这个家伙存私房钱的能力还是很强的，他毕竟靠自己存的私房钱买了一辆十几万的小车，一想到这些事情，李赛华心里就非常不满。但此时此地不是跟丈夫计较这些问题的时候，这是在村委会呢，人多眼杂，何况卢达也就是这么一说，他未必真的会这么做。

　　听到卢达说他要带卢乔乔去广东，村长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行，既然如此，那你就带她去广东吧，只要别把她留在村委会就行。”

　　村支书觉得这样有点乱来，有些担忧，皱着眉头问：“你一定要明天走吗？不能再留两天，我们一起把事情处理好了再走？”

　　卢达无奈地摇摇头，“那实在是没办法。”他解释道，“如果有其他办法，我当然会留下来查明她的身份再走。但现在没有时间，我们只能带她一起去广东了。”他又对村干部们说：“今天还要麻烦你们收留她在村委会住一晚上，我们家实在没有床铺可以给她睡觉。”

　　村支书同意了他的请求，又重申一遍，这里只能作为卢乔乔的临时住所，不能长期收留她，明天一定要带她走，村委会从来都没有收留过陌生人，要不是看她被雷击了，又失忆了，是绝对不可能收留她的。

　　妇女主任注视着卢乔乔，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她沉思了片刻，然后问道：“你真的要带她去广东吗？”在得到卢达肯定的答复后，妇女主任点了点头：“带她去广东治病也是个办法。”

　　她走上前，轻轻地摸了摸卢乔乔的衣服，然后摇了摇头：“她要去广东的话，穿这身衣服会不太合适吧，听说广东的天气比较温暖，不适合穿这么厚的衣服。”

　　卢达说：“是啊，广东的天气确实比这里温暖多了，她穿这身衣服确实不太合适，可是到哪里去找合适的衣服给她穿呢。”他心想这又是个麻烦的问题。

　　妇女主任看了看卢乔乔，然后回过头来对村长和卢达说道：“我去拿几件我女儿初中时的衣服给她穿，那些衣服比较适合她现在的身材。”

　　村长不失时机地表扬她说：“还是你心地善良。你就做个善事，带她去换件合身的衣服？她这件衣服确实大了点。”接着，村长对卢达说：“你明天一定要把她带走。我们不能再让她留在村委会，所以今晚是她在村委会的最后一个晚上了。”

　　卢达连连点头：“我明天一定会带她走。”他看着妇女主任带着卢乔乔出门走了，卢乔乔还紧紧地抱着她的狗狗。他在村委会和村干部们纠缠了半天，自己一家人明天就要出门，行李还没有打包好呢，于是他也告别了村长和村支书，他带着老婆孩子离开了村委会，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他们走到柏油马路上，路上只有几盏路灯放着微弱的光芒，照亮着乡间的马路。不远处妇女主任和卢乔乔就在这微弱的灯光中渐行渐远。

　　妇女主任带卢乔乔去了她家，翻箱倒柜地找了几件衣服出来，让她换衣服。卢乔乔把狗狗放在桌子上，然后把她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开始试穿妇女主任给她的那套衣服。妇女主任发现，她里面居然什么都没有穿，连一条内衣裤都没有！

　　看着她瘦小的身材像个发育不良的少女，妇女主任有点心酸，一个没有亲人的孩子多么可怜呀！于是她决定带卢乔乔去村里的小卖部给她买两条内裤。她让卢乔乔把刚才那两件又大又旧的衣服裤子重新穿上，然后带她步行去小卖部，卢乔乔又要抱着她的狗子，妇女主任不耐烦地说：“就把它放在这里吧，等一下我们还要回来了。”于是卢乔乔就把狗放在妇女主任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