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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累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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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棠成婚的前一夜,林溪琴来了锦棠院,将双桃与双杏都打发了出去,屋子里只剩她们母女二人。
顾云棠瞧着林溪琴一脸正色,试探着问:“母亲,可是有重要的事与女儿说?”
林溪琴没答,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顾云棠。
顾云棠疑惑的伸手将小册子接过来,这小册子的封面上一个字也没有,不知是什么书。
顾云棠不解,抬眸去看林溪琴,便见林溪琴用眼神示意她打开。
顾云棠低眸将手里的小册子翻开,待看清了书页上面的图画,顾云棠的脸瞬间通红,忙将小册子合上,可仍觉得烫手,便将小册子胡乱的塞在枕头下。
顾云棠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扑闪着羽睫,说话都有些结巴:“母……母亲给我看这个作甚?”
林溪琴拉过顾云棠放在膝上的手,开口解释道:“棠儿,母亲让你看这个,是为了让你在新婚夜少受些罪。”
林溪琴说完这话,顾云棠的脸红的更厉害了,压根不敢抬眸。
林溪琴见状,拍拍顾云棠的手背,想要缓解顾云棠的情绪:“棠儿,不用觉得羞臊,当年我出嫁时,你外祖母也是这样叮嘱我的。”
顾云棠闷闷地应了一声。
林溪琴原本是打算让顾云棠自己看册子的,可如今看来顾云棠并不好意思看,那她只能选其重点亲口说与顾云棠听了。
顾云棠知道母亲是为她好,便硬着头皮听完了。
末了,林溪琴嘱咐道:“时候不早了,棠儿早些睡吧。”
话落,林溪琴从床榻上站起来便抬步往外走。
顾云棠抬眸望着林溪琴的背影,终是忍不住唤道:“娘亲。”
林溪琴刚走出两步远,听到顾云棠唤她,便止了脚下的步子,转过身来,疑惑的问道:“棠儿,怎么了?”
在她的记忆中,顾云棠幼时常唤她“娘亲”,七八岁懂事后便改口唤“母亲”了。
顾云棠从床榻上站起身,缓缓走到林溪琴面前,眼尾微微泛红,心头涌上一股酸涩:“娘亲,当年你若没有带着我一同离开易国公府,你会嫁得更好。”
说到最后,顾云棠已然哽咽起来。
当年母亲嫁到易国公府的时候,外祖父已然是正二品的刑部尚书,舅舅则是正五品的光禄寺少卿,而她的亲父陆承明因公殉职的那一年,外祖父早已不在人世,吏部亦有消息传出要将舅舅外放,是以那陆太夫人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她与母亲。
在舅舅登门要见母亲时,易国公府却以母亲伤心过度,需要卧床静养为由,将舅舅拒之门外,舅舅便觉其中有诈,领着林府的家仆冲进易国公府的大门,将她们母女接回林家。
陆太夫人虽然得偿所愿,但她苛待亡子妻女的名声也传扬了出去,先帝虽也对陆太夫人的所为有所鄙夷,但这到底是臣子的家事,他不好插手去管。
林溪琴若是告到御前,他或许可以为她主持公道,但林溪琴没有,先帝便也装作不知了,但易国公府闹出这样的事,在世家圈子里的地位和名声都下滑了不少。
自她与母亲回到林家之后,陆陆续续便有媒人登门为母亲说亲。
母亲新寡,但风华正茂,求娶母亲的人不在少数,母亲最终选择二嫁给长信侯顾远山。
她不知母亲为何会选中顾远山,但她从内心觉得这其中一定有她的原因在。
假如母亲没有她这个累赘,会嫁给这世上更好的男子,过舒心的日子。
林溪琴一愣,瞧着眼睛里已然蒙上了一层氤氲的顾云棠,走上前去,拉起顾云棠的手:“棠儿,你怎会这样想?娘亲从来没有后悔过将你从易国公府带走,你是娘亲和你亲父在世上唯一的血脉,是娘亲的宝贝啊。”
若是将棠儿一个人留在易国公府那样的虎狼窝,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顾云棠再也忍不住,落下两行清泪来。
林溪琴红了眼眶,抬手拿着帕子为顾云棠拭泪,将顾云棠鬓边的碎发拂去,单手捧着顾云棠的来脸颊,言道:“棠儿,明日你便要成婚了,等你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便会懂得为母之心了。”
顾云棠抽噎唤道:“娘亲。”
林溪琴拉着顾云棠的手往床榻的方向走去:“时候不早了,你该安寝了,母亲留下来陪着你。”
这一夜,顾云棠如幼时一般依偎在林溪琴怀里,闻着林溪琴身上熟悉的香味,而林溪琴也如幼时哄顾云棠入睡那般,一手搂着顾云棠,一手轻轻拍打着顾云棠的后背。
顾云棠渐渐的有了困意,阖上眼眸沉沉睡去。
她又做了一个梦。
是回到了小时候,母亲在屋里做绣活儿,她便窝在母亲身边吃枣糕,不一会儿,父亲陆承明下值归来,她哒哒的跑出去迎接,母亲唤她跑慢点,别摔跤了。
而父亲瞧见她的小身影,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俯身展开双臂,将她抱进了怀里。
她将手里吃过的枣糕喂给父亲,父亲是不爱吃甜食的,但很配合的咬了一口,夸枣糕香甜,夸她乖巧懂事。
父亲又陪着她荡秋千,母亲将手里未做完的绣活儿放下,抬步走到了屋门前站着,夕阳的暖光打在母亲脸上,母亲柔柔的冲着她与父亲笑。
她喊母亲,要母亲过来陪她一起玩,母亲便笑盈盈的走下来抱着她坐到了秋千上,父亲便推着她与母亲一起荡秋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