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流》x向心力

6、08-11 没戏

　　08

　　苏晃悠悠转醒，下意识地想开口叫他，身后的人突然抱过来，出口的声音就变成了惊喘。

　　苏晃闭上眼，装着还没醒的样子微张着小嘴喘息，而唐诩完全没有好好睡觉的意识，也不想着动作轻一点，就这么抱着他的腰，生怕人不把人弄醒。

　　“老婆好软。”唐诩咬咬他的耳垂，俯身在他耳边道。

　　苏晃在床上不正经的什么都叫过，倒是唐诩从来都是叫他的名字或者宝贝，这种在他看来带有点其他意味的称呼更是没叫过。

　　苏晃刚想着不就是一句“老婆”，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随后唐诩就识破了他的心思般一反常态，边抱他边说着下流的话。

　　爆红的耳朵已经出卖了某人，还不醒，唐诩小声问：“苏晃，复合吧。”

　　犯规了！

　　苏晃猛然睁开眼：“复……”

　　苏晃一瞬间失神，手胡乱地往后摸，被人安心握住。

　　“你诈我。”苏晃用力捏捏紧握的手，靠在他怀里。

　　“谁让你醒了还装睡。”唐诩任他发泄，亲昵地将他的手拉到嘴边亲亲。

　　“你……你这样弄一个还在睡觉的人还有理了？”苏晃想收回手，被紧抓着不放。

　　两人身体还紧紧贴在一起，却在这纠结被拉着亲吻的手。

　　“那老婆行行好，原谅我行不行？”唐诩又亲了亲他的指尖。

　　“不……不行。”苏晃心都快要跳出来了，还是坚守底线，这种事情，怎么能在床上答应他，那以后什么时候唐诩都要在床上哄他答应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唐诩装作无奈叹气，放开他的手，又开始新一轮的晨练。

　　罚酒吃到了大中午，苏晃才趴到唐诩换好的床单上看手机里的消息，竟然有三个苏董的未接来电。

　　苏晃赶紧打过去。

　　“今天下午五点，去见见孙小姐。”苏钦山说着，给他发来一个餐厅定位。

　　“咳，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苏晃哑着嗓子说道。

　　苏钦山无奈：“你这两个月做什么去了，动不动就身体不舒服，下周末回家一趟，让你妈妈叫孙小姐到家里来。”

　　苏晃倒是想说出罪魁祸首的名字，只是现在还没正式复合，刚刚答应就好了。

　　在床上就在床上吧。

　　唐诩把面端进来，苏晃看了眼，不是泡面，“你喂我吃。”

　　“你确定？”唐诩心想喂饭喂粥都干过，这面，怕是不好喂。

　　苏晃只是见了缝就要撒娇，唐诩顺着他会高兴，不顺着他，也不会生气。

　　下午唐诩也坐在床上陪他，各干各的事，苏晃点了点手机，还是将自己下周末要回家相亲的事情告诉他。

　　“你要是介意的话……”

　　“去吧。”唐诩看过来，“只是见个面而已。”

　　那可是在他家见面！直接顺便见父母了！

　　果然床上的话不能当真。

　　09

　　见完孙小姐后，苏父苏母都挺满意的，苏母还真心实意地叫人家下次再来玩，随后就开始盘问苏晃觉得怎么样。

　　苏晃提醒他们自己的性取向。

　　“你也没说过不喜欢女生。”乔婉说。

　　“我也没喜欢过女生。”苏晃除了赵琪那几个，也没怎么跟别的女生接触过，之前又都是跟唐诩谈，更加是连个联系方式都不会轻易给出去。

　　“小晃啊，你是不是还念着他呢？”乔婉之前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怕他伤心，可是都过去一年多了，总是走不出来也不是个事。

　　“走出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是开始新的一段感情。”苏钦山照着手机里的字念。

　　“……”若是三个月前，他肯定直接嘴硬地说自己放下了，但是他最近跟人家一见面就是滚床单，说不是想着他那也太渣了。

　　“再给我点时间吧。”苏晃说，再给点时间他们就复合了，到时候名正言顺地带着唐诩又一次进门。

　　而两位则以为他是终于要下定决心忘记那人了，欣慰得不行，也没想着让人调查一下最近苏晃在干什么。

　　苏晃上次被允许去相亲就有点不高兴了，这周末从家里出来也没联系唐诩，唐诩就更不会联系他了。

　　这两个月来的见面都是苏晃主动提起的，就算是唐诩说要追他之后，也没有抢在他前面约过他。

　　下一个周末苏晃怕自己闲在家里没事忍不住去给他打电话，就约了许漾出来，许漾好不容易逮到他，可不得细细盘问两人进展如何。

　　苏晃本来就是想着不提他才出来的，忘了共同友人这一茬。

　　“你问他去。”苏晃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唐诩那人，什么事等他说出来，那肯定都是过去有一阵的板上钉钉的事了，我还是倾向你这边的新鲜一手瓜。”许漾求他说，保证不会把他的话转达给唐诩的，保证不插手他俩之间的事。

　　“你真要听？”

　　许漾期冀地点点头。

　　“没戏。”苏晃实事求是，现在是他不找唐诩，唐诩也不会找他。

　　“别啊，上次不是还说有希望炮友转正吗？怎么现在是连那关系都没了？”

　　“嗯。”

　　许漾一晚上都想着喝倒他，好打电话叫唐诩来接，结果自己先倒了，苏晃毫不留情地帮他拨了置顶联系人，叫人来接他。

　　苏晃很沉得住气，想看看这人什么时候才能联系他。

　　唐诩在第一个没有苏晃消息的周末去喝酒，直接喝进医院躺了两天，这就是昧着良心说不介意苏晃去相亲的报应。

　　苏晃相亲过后就再没有联系他，尽管唐诩每天都无数次打开与他的对话框，无数次输入那串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他也没能打出去。

　　苏晃的意思很明显了，他们也确实没有复合，听他之前说是回家里见对方，意思就是苏家父母已经帮他看过了，很满意。

　　只等着苏晃点头。

　　他旁敲侧击问许漾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许漾正愁着怎么解气，上回苏晃给那人打电话来接他回家，回得也不是他家啊！

　　“他说跟你没戏了，啧啧啧，你说说你们两个……”

　　没戏了。

　　是因为已经答应家里了吗？

　　10

　　跨年，几人约好一起到中央广场倒计时，照例先定了包间吃顿饭，许久不见的两人姗姗来迟。

　　苏晃最后进来，看了一眼，唐诩坐在赵琪旁边，和许漾中间隔了一个座。

　　苏晃在靠近门口的陶如年旁边坐下。

　　坐在他对面的陆可见状笑了：“怎么，今晚是要3v3吗？唐诩你要带着我俩啊。”

　　“我相信三位绅士不会为难我们俩的。”赵琪接茬。见这俩人没坐到一起，大家心照不宣地收起了起哄的心思，就如这一年每回聚会那般只调侃对象或追求对象不在场的人。

　　陶如年频频躺枪，因此酒足饭饱之后提起玩真心话大冒险他是第一个反对，可惜少数服从多数。

　　好在今晚他运气好，连着两次都是苏晃抛的骰子点数最低。

　　“真心话是吧？”陆可点数最高，由她来问问题：“除了代驾你今晚想让谁送你回家，在不在场的都行，不要钻空子。”

　　“……大冒险是什么？”苏晃目不斜视地问，看着样子是有心仪的人选，许漾隔着陶如年拜托他选真心话。

　　“在场的挑一位亲一下吧。”陆可双手托着下巴，这要求也不算过分，以往大冒险说是这个就会找许漾亲，因为他经常单身。

　　“我靠陆可你故意的吧？”许漾猛得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向苏晃求饶：“你就选真心话我送你回去行了吧？”

　　“哎哎哎，真心话，许漾你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地让人家说谎啊。”赵琪看热闹不嫌事大，这火左右也烧不到她身上，只好趁机添一把。

　　苏晃听出来陆可这是让自己选大冒险呢，放下了酒杯从陶如年身后绕过去，“许漾你又怎么得罪她了？”

　　许漾摇头，心想我也不知道这姑奶奶今天又抽什么风。

　　在苏晃就要拉开许漾的手时，唐诩忽然拉了他一把，使他跌坐在中间的椅子上。

　　几人委婉地发出一些声音。

　　“你亲他你亲他。”许漾如释重负，立即叫道，他转头看过去，还能看见唐诩不太好看的脸色，心想他要逃过一劫了。

　　“做什么？”苏晃试着挣开他的手，没有成功。

　　“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唐诩盯着他问。

　　“关你什么事？”苏晃索性也对上他的视线，接着就看见唐诩轻启薄唇：“我替你这轮。”

　　“哦哦哦～那还是一样的问题和冒险。”陆可马上接他的话。

　　“苏晃。”唐诩毫不犹豫地说，并起身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拉他出去，把还没反应过来要起哄的几个人扔在包间里。

　　同样茫然的是被他牵出来的苏晃，“我喝酒了，没法送你回去。”

　　“你陪我回去。”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刚刚我不制止，你就要当着我的面亲许漾吗？”唐诩拉他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松开手，倚靠在墙上问他。

　　“他……他单身啊。”苏晃不敢看他。

　　“我也单身。”唐诩说，“所以你不是了吗？”

　　“我怎么不是？不是你说的追我？追了一半人就跑了是吧？”苏晃逼近一步：“还说不介意我去见别人，结果呢？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你希望我联系你吗？”

　　分手是苏晃提的，回家是苏晃提的，当炮友也是苏晃提的。在这段关系里，唐诩从来就不是把控主导权的那一个，苏晃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他的生死。

　　“我希望。”苏晃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纠结于先询问自己，得到答案再去做，难道是他这段时间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好，我会联系你。”唐诩将他拥入怀中，带着迟来的占有欲问回家相亲的结果怎么样了。

　　“不是我的理想型。”苏晃说。

　　11

　　回到包间时那四人已经先走了，唐诩拿出手机，看见四人又在群里发恭喜，并说他们先去广场占位置了。

　　“我去买单。”苏晃拿着手机在群里回了一个表情包。

　　“不是说AA？”唐诩跟着他问。

　　“他们不是先走了嘛？”苏晃想搪塞过去，其实今天是他组的局，不然怎么见到唐诩这位大忙人。

　　“我们一人一半。”唐诩听了前台报账单，给他转了一半过去：“不准不收。”

　　“收了你陪我去广场。”苏晃握着手机说。

　　“好。”

　　跨年盛放的烟花底下，倒计时的时候苏晃被旁边的人撞了下，唐诩抬手搂住他的肩膀，倒计时的声音响在耳旁。

　　直到最后，烟花消散的夜空中，唐诩也只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唐诩送他回家，苏晃下了车脚步虚晃，扶着车身，唐诩见状下车把他送到楼上，送到床上，仍是走了，苏晃伸出的手没碰到他分毫，于是闭了眼不愿目送他离去。

　　为什么？

　　果然还是受够他了吗？

　　分手是苏晃提的，去年冬天，唐诩在外地出差，给苏晃打电话，苏晃没接，强撑着回了他两条信息之后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醒来时就看到风尘仆仆满面愁容的唐诩，当时唐诩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他出差的行程起码还有一周。

　　苏晃刻意瞒着他就是不想让他为了自己回来，这一回来，他的奖金绩效都要大打折扣了，他觉得唐诩的工作更重要，而唐诩觉得他更重要。

　　两人大吵一架，事先想起来，唐诩是不想和他吵的，是他不依不饶，非要说一些上头的糊涂话，唐诩忍无可忍，才跟他翻旧账。

　　唐诩也是气得胃疼了，苏晃说一句他回一句，把近些日子苏晃作的那些事都扯出来，苏晃问他是不是早就对自己不满了，早就看不惯他的少爷做派，那还委屈自己做什么呢？反正现在他工作也稳定了，不需要他家里的财力关系了，干脆分手算了。

　　他们之前也吵过架，唐诩总是让着他，先退一步哄他，这回唐诩也急红了眼，问他真的是想分手了吗？

　　“是！你受够了，我也受够了。唐诩，你觉得我作是吗？那你走啊，你来看我做什么？”苏晃声音发抖，让他滚出自己家。

　　唐诩一秒钟都没有逗留，说走就走，门关得震天响，苏晃大喘气，久久不能回神，发泄完之后无力感遍布全身，他一脑门汗却觉得冷，蜷缩在被子里，满脑子都是唐诩刚刚细数的他的娇纵任性、蛮不讲理。

　　唐诩出了苏晃家就疼得眼冒金星，到楼下直接打车去医院挂水，还没坐下多久公司那边的电话又打过来确认他明天能不能回那边去，如果家里真的有人就让别的同事去了。

　　唐诩说没事。

　　没人觉得那天晚上是在开玩笑，苏晃之前在气头上说出这两个字就被唐诩制止了，这次唐诩不但没有制止，反而问他是不是认真的。

　　这次吵架过后谁都没有再联系，直到跨年许漾打电话叫他去一起跨年，苏晃不想去，许漾没有追问。

　　结果当天晚上几个人直接冲到他家里来庆祝，唐诩也来了，他不知道目的地，从许漾的车下来的时候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另外几个以为他们是小情侣有矛盾，就想了这么个招帮两人破冰，结果这俩人一人坐一边，愣是一个眼神也没给对方。

　　许漾还想耍几句活跃气氛，问苏晃今晚能不能留宿，他们四个俩俩一间。

　　“你们可以，他，不行。”

　　“今儿跨年呢，多大事儿今天就给说开了行不？不然你俩年后别因为这个年没能一起过而后悔。”

　　“分了，跨什么？”苏晃直接问。

　　“什……啊？唐诩，真的假的？”陶如年离得近，转过头问。

　　唐诩垂眸短促地笑了一声，“分了，真的。”直接识相地起身拧开门走了，从苏晃家打车回他家足足要七十块钱，心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