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境》x向心力

10、第 10 章

　　晚饭前季明哲敲门叫付朝已下楼吃饭。

　　“准备吃饭了。”门被打开，季明哲低着头回完消息一抬头，才发现来开门的是季玄寅，他不得不补充一句，“我来叫他。”

　　说完才发现他这话的刻薄之处，他可从来没有亲自来敲过季玄寅的房门叫他下去吃饭，唯一一次还是因为客人在他屋里，要来叫客人下去吃饭。

　　季明哲心里头纳闷，是不是自己被付朝已念叨久了，感觉也没有以前那么讨厌季玄寅。

　　也可能是季玄寅这几年都在拍戏的缘故，在公司里季明哲根本就不用担心着谁谁谁又拿他和季玄寅比，都不是一条道上的。

　　季玄寅轻掩房门，回去叫付朝已起床。付朝已抱着被子，问几点了。

　　“快五点。”付朝已习惯性地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季玄寅以为要他拉，轻轻地握住手，手完全被牵住的时候，付朝已一下子就清醒了。

　　“哥拉我起来。”付朝已顺势也反握住他的手，季玄寅依言拉他，付朝已另一只手抬起来搂住他，直接抱住。

　　季明哲刚好借着没关紧的房门看到这一情形，虽然听过付朝已说最近和季玄寅距离拉近，仍然是吓了一跳，走到围栏边继续等。

　　付朝已整理好着装被季玄寅送出门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你不一起下去吃饭吗？”

　　“难道你以前在季家同我一起吃过饭？”季玄寅开玩笑道，他印象中是没有的。

　　“那你……在哪吃？”付朝已愣住，反复回想了以前来季家做客的场景，确实从来没有见过季玄寅在饭桌上，甚至他都不清楚季玄寅是否待在这个家里。

　　“我还不饿，你先下楼吃吧。”季玄寅催他。

　　不远处的季明哲“啧”了一声，“又没人不让你上桌，你自己不下楼吃饭的。”

　　付朝已转过头去看季明哲，季玄寅温情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他甚至都懒得给季明哲做表情。

　　是没有人明说过不欢迎他一起吃饭，只是有人故意不跟他说要开饭了，有人故意跟坐在楼下等饭点的他说先上去吧，还没有到时候。

　　“喂，父亲让我也叫你一块儿下去。”季明哲扬了扬手机。

　　三个人“和气”地一起下楼，付冀堆着笑招手让他们过去坐，餐桌上季汹旁留了两个座位，季家人和付家人各坐在一边。

　　季明哲看了看付朝已，想着怎么说服他先过去坐下，付朝已就已经站到了他旁边，季明哲和他还是有默契的，一同走到季汹旁边的位置。

　　季奶奶手搭在她旁边的椅背上，朝季玄寅招了招手。

　　季玄寅点头，朝奶奶走过去。

　　都落座之后大家就其乐融融地说起吉利话来，两家关系甚好，特别是付冀还知道自己儿子和季玄寅的关系。

　　“还说一整天都不见人影，以为小寅不在家呢，来，叔叔给你的红包，收着收着。”不知道那边聊到了什么，付冀突然起身递了一个大红包。

　　季玄寅放下了手里的碗筷，但是没动。

　　“接着，谢谢付叔叔。”季奶奶说道。

　　“季玄寅。”季汹发话了。

　　季玄寅起身接下这个红包，放到一旁，接着拿公筷给奶奶夹菜。

　　桌上人多，付朝已没怎么往季玄寅那边看，倒是没人关注季玄寅，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家主那个方向，反正也看不出来他在看谁。

　　饭桌上付冀有意把话题往两家目前正在交往的两个年轻人身上带，对于这件事季汹从来没有表现过自己的态度。

　　付朝已装没见听付冀的话，不想在这里提及他和季玄寅的事，昨晚付冀在饭桌上提起，他还特意说过不要在季家说。

　　结果一来就给了季玄寅一个红包，生怕季家人看不出来他这司马昭之心。

　　往年根本没有搭理过人家。

　　“我之前听了这事，还以为是别人胡说，小朝这两年都一个人在外面，我还怕他一个人在外面受苦，现在知道他们在一起相互扶持着，我也放心，你说是吧？”付冀自己发表完，还要问一句季汹。

　　季汹顺着他的话接，“小朝脚踏实地，听明哲说现在也小有名气了。”

　　付冀一听他夸了自家孩子，也乐呵呵地夸了一通季玄寅，付朝已心想他爸是被那个项目冲昏头脑了，虽然都姓季，但是在季天泽那里可不是一个含金量啊。

　　季奶奶没太听清楚，偏头问付朝已是跟谁交往了。

　　季玄寅顿了一下，还是如实说：“我。”

　　季奶奶惊讶地稍稍睁大了眼睛，扭头去看看付朝已，又回来看看季玄寅，“小孩子气了。”

　　是说他怎么能用这种方式来气季汹呢。

　　“朝已是个好孩子，你这，唉……”季奶奶看着付朝已长大，虽然他父亲花花肠子一堆，付朝已是没怎么学到的，季明哲也是跟着一起玩，才不至于太出格。

　　季玄寅欲言又止，他被人误会的不少，其他事情他都是懒得理会，别人爱怎么想都不关他的事，但奶奶这个误解，他若是说是朝已找的自己，她会信吗？

　　显然是不信。

　　还会让他不要想着连奶奶一起骗。

　　“早点说清楚。”季奶奶不放心，又提醒了他一次。

　　他确实有这个想法。

　　有些事得说清楚了。

　　“嗯。”季玄寅点点头。

　　那边付冀还没领悟到季汹的意思，还在一个劲地说他们两家马上就要亲上加亲，甚至开玩笑说让季夫人容菀去请吉日可以商讨一下订婚的事了。

　　“爸，我们今年没有这个打算。”付朝已不得不开口接话。

　　“确实朝已今年行程很满，他事业上升期呢，而且他们这事也没有对外公开，他们这个行业，公开恋情是有负面影响的。”季明哲也紧跟着说，他们家根本没人敢提这件事，怎么付叔叔今天一直揪着不放。

　　“那就明年再去，不着急。”付冀点头，终于是跳过了这个话题。

　　饭后季玄寅上楼拿行李，下楼时付家的人还在客厅里聊天，也没人搭理他，季玄寅拿着车钥匙直接穿过客厅出门。

　　“我去个洗手间。”付朝已看见他出去，蹭的一下站起来，礼貌性地留下一句话便跟着走出去。

　　“这孩子，洗手间也不在院子里啊。”容菀笑着摇了摇头。

　　季玄寅刚要上车，玻璃上倒映着身后跟出来的人，开车门的手收回来，回头问他怎么出来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爸他要说这些。”付朝已道歉，生怕他不高兴了今晚不让自己进屋。

　　“没事。”季玄寅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原来就因为这个，他都没仔细听付冀在饭桌上说什么。

　　“季伯伯不会为难你吧？”付朝已追问道。

　　“知道我有男朋友，他放鞭炮庆祝还来不及，为难我什么？”季玄寅反问，以季天泽的性子，只会觉得他们是在玩玩罢了，只有付冀那个拎不清的，才会大肆宣扬。

　　“你真的要回去了啊？”听季玄寅这么说，付朝已放下心来，走上前两步。

　　“嗯，有人说想我了。”季玄寅想了想，认真道。

　　“你把我一块儿带走吧。”付朝已上前抱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可怜道。

　　“上车。”季玄寅拿着车钥匙，摁下按钮，车子叫了两下。

　　“我晚上回去找你。”付朝已肯定不能跟他走，只能过过嘴瘾。

　　“太晚就明天再回。”季玄寅说，怕他不听，还加上了时间限制，“十一点以后不准来我家。”

　　“好，我一定在门禁前回去！”付朝已保证道。

　　十点半，付朝已停在红绿灯前，看着车载地图上剩余的路程皱眉，绿灯亮起，前面的车好像没有看见，他不耐烦地摁喇叭催促。

　　他刚刚和父亲吵完架离家出走，这次没有被扫地出门，是因为付冀还打着他终于搭上了季家往后付家能一路青云直上的主意。付朝已问父亲为什么对之前说好的不在季家提这事出尔反尔，付冀一口一句都是为了他好，不提怎么知道季家的态度，怎么让季家人都知道他们这层关系。

　　付朝已很难理解他的想法，在听到付冀跟他打听季玄寅的联系方式时直接爆发了，跟父亲大吵一架，吵到一半看时间不早了，直接回屋拿了东西直接走人。

　　付冀还觉得他是理亏说不过自己了，一路跟着他念，还问他这么晚出去是不是要和季玄寅过夜，那可要趁他开工之前把握好机会什么的。

　　“我再说一遍，我跟他什么关系，和付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付朝已冷冷地说，“还有我忘了告诉你……算了，没有说的必要。”

　　“忘了告诉我什么？难不成你们还是协议交往不成，还什么跟付家没有关系，你是付家的，他是季家的，我们两家……”

　　付朝已钻入车里，把车开出了那一片，才打开车窗透一口气。

　　这个状态，怎么去见季玄寅？

　　到小区地下车库时，付朝已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五十，现在下车坐电梯上去，还来得及。

　　他把头抵在方向盘上，给季玄寅拨了电话。

　　“赶不回来了吗？”季玄寅很快接起，了然地问道。

　　付朝已没出声，电话那头又说：“那明天见，晚安朝已。”

　　“季玄寅，先别挂。”付朝已戴着耳机说道。

　　“嗯。”季玄寅没挂断，把手机放进口袋端着刚刚吃完的盘子进厨房洗，哗哗的水声透过电话传到付朝已耳中。

　　“你做了什么？”付朝已问。

　　“咖喱牛肉面。”季玄寅回答。

　　“有我的份吗？”

　　“没，你又不在这。”季玄寅洗完放回橱柜中，走出厨房把餐桌上的另一份面端起来，犹豫着是倒掉还是放回冰箱。

　　“可是我之前说了我要来的。”付朝已有些无理取闹地说，在季家院子里信誓旦旦地说不会迟到，结果现在躲在停车场不敢上楼。

　　“如果朝已来了的话，就有你的份。”季玄寅笑了笑，还是没有倒掉，看了眼手机的时间，把它留在原处了。

　　“十点五十九，要到门禁时间了。”付朝已坐起来拿过手机亮起屏幕，被刺眼的电子屏晃到眼。

　　“你来，我等你。”耳边传来季玄寅温温柔柔的声音。

　　付朝已解开安全带，拿着手机开了车门就往电梯跑，连车后座的东西都没空拿，电梯刚巧在往下走。

　　“牛肉面好吃吗？”付朝已问他。

　　“比今晚的饭好吃。”季玄寅想了想，这么回答他。

　　电梯爬得很慢，付朝已在电梯里没信号，听不见季玄寅的声音，楼层一到，电梯门一开他就迈开腿往前冲，撞到了门外人的怀里，季玄寅身上好闻的香水味笼罩着他。

　　“急什么？说了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