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风来雨聚时 还好你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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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云风也似地蹿出草丛，将身后的一切都远远甩开。她要抓紧相柳拖住竹叶青的这段时间，赶去两里外的山坳里搬来能够降服竹叶青的救兵。两里路，也就是一公里，其实并不远，若回云以她现在的体质全力赶路，再考虑上崎岖山路的影响，最多五分钟就能抵达目的地，来回不过十分钟。
“十分钟，相柳，你一定要撑住这十分钟啊！”回云一边默念一边与时间赛跑，她不知道相柳到底能坚持多久，所以只能跑得再快一些。头一回，在回云感觉时间也如风一般从她的耳边飞逝而过时，她头一回希望自己是真正能够振翅而起的飞鸟……飞，肯定比跑要快吧。
密林之中，相柳与竹叶青正在缠斗，竹叶青依旧使那支发簪，她宛如疾电般，速度极快地不断朝相柳刺去。相柳见其出手狠戾，忙用利爪格挡，每一次都堪堪挡开了竹叶青的发簪，避免被伤及要害。一时间，四周草木都遭了殃，身上留下了不少细痕爪印。
“看来，那丫头是弃你而去了啊。”竹叶青的发簪与相柳的爪子相抵的瞬间，她不失时机地嘲讽道，“你先前那般拼命护她，她也愿意带你一起逃跑，我还道你们这份情谊，真是让我钦佩，却不想她还是转眼就将你抛之脑后，自己逃命了。”
相柳趁着竹叶青说话的间隙，迅速后撤了几步，与她拉开数个身位，借机获得一丝喘息的时间，他冷言道：“我和她的事，与你何干？”
竹叶青并不急于再次发起攻击，反是以逸待劳，与相柳周旋着，她嗤笑道：“倒还真跟我没关系，可姐姐见你这般傻气，有些事，实在是不吐不快。其实，你们两人都心知肚明，我的目标是你，她将你自己一个人留在这，无异于眼睁睁看着你羊入虎口，而她自己便可以大摇大摆地逃之夭夭。我说的对吧？”
相柳恶狠狠地盯着竹叶青，防备着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不发。
“哦——我知道了，原来你还傻傻地相信，她会回来啊？”竹叶青戏谑道，“或者，你甘愿为她去死？”
“呵。”面对故技重施的竹叶青，相柳回以一声哂笑，“你自己刚刚才说，你的目标是我。回云方才骂了你那么多句，我看没一句骂错……简直是个二百五。”相柳语气突然狠厉起来，话音刚落，见心理攻势无效的竹叶青飞身而来，欲再次出手。
一支闪着银光的簪子飞快地向相柳胸前袭来，相柳见状，立刻抬手去挡，将其击开。发簪并未脱手，竹叶青又顺势提肘出手，朝相柳脖颈刺去，相柳侧身一闪，又躲开一击。正是此时，相柳见竹叶青空门大开，乘机出爪，往竹叶青胸口抓去，竹叶青回掌格挡，将其化解。
竹叶青招数诡秘又速度极快，她不再留手，打出了一套极其迅猛的连招。相柳一开始还能见招拆招，及时应对，但是竹叶青步步紧逼，数十回合下来，相柳已落了下风。
“乖乖束手就擒吧，正面交手，你根本没有胜算。”竹叶青道。
相柳瞥了一眼身上新添的伤痕，坚决道：“不可能！”随即，相柳侧身一个撤步，又勉强躲开了竹叶青的一刺。
“你应该也感受到了吧，我的簪子上是涂了蛇毒的，看看你手上的伤吧，这些毒会一点一点渗入你的体内，让你逐渐失去知觉，直到完全丧失抵抗能力，你觉得你还能撑多久？”
相柳闷哼一声，心下知晓，虽然自己作为蛇妖，对蛇毒有一定的抗性，但这些毒对他并非全无影响，时间拖得越久，他的处境便越发危险。
相柳瞥了下周遭，这里的动物早已被两人的打斗惊地四下逃窜，周围再没有了一点声响，这一瞬，只有风依旧不倦地吹着，身处茂密的林间，相柳竟觉得有些荒凉。
竹叶青见相柳这般强撑的模样，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便更是不急于将相柳抓走，她想着自己又何必急于一时呢？反正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已然逃不出她的掌心了，再逗弄他一番，也好寻些乐子。于是，一番挑逗的话，便出了口。
以相柳如今的状态，最好是避免再战，不然蛇毒自经脉走入周身，虽不伤及性命，但会加快毒发的速度，到时，他便是想和竹叶青周旋，也是做不到了。而现在，竹叶青主动以话语戏耍相柳，相柳心下暗自庆幸，嘴上也不似先前那般直戳戳地打断她，反是全盘接了下来，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纵使之后被她看破，他也还可凭着现在省下的气力，再撑一阵。
不多时，竹叶青见自己无论说了什么，相柳都含糊其辞地应和，面上也不气恼，心下终于起疑，她审视着始终和她保持数步距离的相柳道：“你小子，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呢？”
相柳见竹叶青生了疑心，忙道：“我已经是砧上鱼肉，哪里还有什么坏水啊？只是不想被你抓去罢了。”
“呵，也是。在这里与我多周旋一刻，你便能多活一刻。人也好，妖也罢，即便是神，也都不想面对死亡啊。”竹叶青转了转手中的发簪，将其插回自己的发间，轻轻拍了拍手上的污泥，道，“不过，时间到了，上路吧。”
竹叶青抬手跃向相柳，相柳欲侧身躲闪，但却难以使上力气，他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电光火石间，相柳径直倒向地面，躲开了竹叶青的擒拿，然后迅速朝一边滚去。
“垂死挣扎。”竹叶青冷笑着，一蹬脚就跃到了相柳面前，拦住了他。
竹叶青俯身去擒相柳，相柳也已无路可逃了。他徒劳地挣扎着，但两只手还是被竹叶青捆在了身后，他只能沉默地由着竹叶青押着自己往他也不认识的方向走去，耳边传来了久未听见的风声和不甚清晰的竹叶青的戏谑，可相柳只觉这一切都只是杂乱无章的嗡嗡声，他已无心也无力再去辨别了。
他和竹叶青缠斗了多久呢？有一炷香的时间吗？他也分不出精力去想了，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可惜的是他没能等到回云回来……
“快放开他！”突然之间，回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相柳猛然回头，血红的眼睛里映出回云蓬头垢面地朝他跑来的情景，渐渐地，那双眼睛褪去血色重新显出纯粹的墨色，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刚劲的内力，直接将押着相柳，来不及躲闪的竹叶青震飞了数尺远，最后，竹叶青靠着身后的一棵树才勉强保持了站立，她的嘴角也缓缓渗出一道自胸中涌上来的鲜血。
这道刚劲内力的主人，沉默地站在回云的后面，魁梧地身材可以将回云完全遮住，但相柳只匆匆看了一眼，便被着急忙慌赶来的回云占据了视线。只见回云细细地将相柳观察了个遍，忧心忡忡地问：“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看着回云自责的样子，相柳反倒有些不知所措，忙道：“没事。”又顺手拍了拍回云衣服上的泥巴，问，“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头发、衣服上都是土。”
“你真的没事吗？有没有受什么内伤，或者中什么毒，我记得竹叶青是一种毒蛇。”回云还是不放心地问道。
“真的没事。”相柳将满是伤痕的双手背到了身后，眼中反射出温润的光，“还好你回来了。你这一身又是怎么回事啊？”
回云这才微微扯起嘴角，笑着回答相柳的问题：“我就是路上摔了两跤而已。”回云也拍了拍身上的土，又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
相柳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然后转头去看竹叶青和回云搬来的救兵，两人说话间，“救兵”凭着赤手空拳便已经完全压制住了相柳疲于招架的竹叶青，竹叶青左支右绌，俨然像方才与她交手时的相柳那般狼狈。
“你就放心吧，洪医师肯定能降伏竹叶青。”回云跟着相柳望向两人打斗的方向，解释道，“洪医师不仅医术不凡，武艺也是十分了得，以前，他还救过我的命呢。”
“救命？你曾经遭遇过什么危险吗？”相柳问。
回云被问得一愣，脑海中不可避免地浮现出自己当时半死不活的样子，她下意识想要躲开这段回忆，嘴上也刻意隐瞒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遇到过一次山匪，但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对我动手呢，就被恰巧路过的洪医师收拾了一顿，洪医师也就算是救了我，但是那时候我也从没遇到过这么惊险的事情，难免受了惊吓，患了个头疼脑热的毛病，也是洪医师给治好的。所以，我今天才能找来洪医师啊。”
相柳朝洪医师利落的身姿投去了仰慕的目光，他想，要是自己能够有洪医师这样的实力，今天这样连累回云又自身难保的情况便再也不会发生了吧？
片刻之后，洪医师将竹叶青五花大绑着，拽到回云和相柳面前，一开口就声如洪钟，中气十足：“回云姑娘，这蛇妖和你们有恩怨，你想怎么处理她？”
不等回云开口，竹叶青自嘲一笑，先说道：“原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你们竟是如此算计。”
回云看着面前被洪医师押着的竹叶青，面上并无喜色，她必须要先搞清楚她和相柳为什么会遭此横祸。
“我想先问她几个问题。”回云向洪医师询问道。
洪医师点头道：“自然可以，姑娘请便。”
回云也点头表示感谢，然后直视着撇开头去的竹叶青，冷声问道：“现在，你可以说为什么要抓相柳，为什么要杀我了吧？放心，只要你一五一十地讲清楚，我们不会要你的性命的。”
竹叶青将信将疑地瞥了眼回云，回转头来道：“罢了，本来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告诉你们也无妨。我其实算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杀手。杀你，抓他，都是雇主的指示，并不是我想取你性命。”
“你的雇主是谁？他为什么要下这样的指示？”回云追问道。
“我一个拿钱办事的杀手怎么可能知道雇主的身份，谁又愿意暴露自己和哪家结仇了呢？不过若不是雇主出手阔绰，这种级别的活儿我是决计不会接的，拥有那样的财力，想来也是这一片鼎鼎有名的富贵人家了吧。至于为什么要杀你嘛……我不知道。但抓他的原因，我倒是能猜出个七七八八。”竹叶青即使被人捆着依旧露出骄傲的神情，似乎对自己即将说的话十分自信，“他并非普通蛇妖，而是九头蛇妖，这种妖兽自诞生便有九条性命，或许是这九条命遭人觊觎吧。”
“九头蛇妖，九条命……”回云大受震撼，一时间不知说什么，但转念想到这是一个人神妖共存的玄幻神话世界，便觉得九条命好像也不足为怪，毕竟在她的世界里也有猫有九条命的传说，但是，相柳自被她救起到现在，也不过几日光景，周围的一些邻居尚且不知道回云家里多了一个人，那个人便已经找好了杀手，埋伏在了山上准备对他们下手。能有这样敏锐的情报网和高效的行动力的人，在她们这个破落的小渔村里可不多见啊。
突然之间就被揭了底的相柳面红耳赤，心里又愁又急，在他过往的经历中，九头蛇妖的身份让他四处碰壁，招人嫌弃，他害怕回云也会像以前的人那般，便想着赶快向她解释，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正当他不知所措时，回云却完全没有深究他身份的意思，而是接着向竹叶青问道：“即便有这多出来的几条性命，也在相柳自己的身上，于他人有什么用呢？”
“这……”竹叶青面露难色，不知是不好言说，还是她也并不知晓。
见竹叶青久不说话，洪医师彬彬有礼地问：“回云姑娘，老夫倒是有一个猜想，不知可否一言？”
回云见于自己有救命之恩还年长自己不知道几百几千岁的洪医师对自己如此有礼，忙回礼道：“洪医师言重了，您请讲。”
洪医师娓娓道来:“我曾听闻过一种术法，可以以命换命，起死回生。据说是以施术者自己的性命为交换，为将死之人强行续命，术法若成，则施术者命丧黄泉，而受术者重获生机。只是，这样的术法实在奇诡，又有违天道，三国的君主都将其列为了禁术，不允许修炼者修习。”
回云知道，洪医师口中三国，是指当今天下三足鼎立的三个大国：轩辕、神农、高辛。轩辕国位处西北，由黄帝轩辕氏统治；神农国位处中原，由炎帝神农氏统治；高辛则位于东部沿海地区，由高辛王统治。三国之间时有交战，但如今尚且可以互相制衡。只是，想必这众所周知的常识，回云更在意那起死回生之法。
“起死回生？”回云呢喃着，未有表态。
相柳若有所思地说：“以命换命，若用我一命便能挽救一个将死之人，倒也不亏。”
洪医师见面前两个孩子似乎都有所感悟，于是借机又道：“这世间术法繁多难数，但与医术医方相似，会被人们大致分为两类，一类可治病救人，济世悬壶，是为良方；一类却是夺人性命，害人害己，是为毒剂。但是世间之事，哪里来的全然好或者全然坏呢？在这两类之外，便又有一类，说不上好坏，端看使用之人是何居心，这一禁术便属于此类。”
回云和相柳一起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却都不再言语，竹叶青看在眼里，皱了皱眉，提醒道：“你们问的问题，我都回答了，能放我走了吗？”
“不急。”回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自衣袖中掏出一粒药丸，不等竹叶青反抗，就请洪医师帮忙塞进了竹叶青嘴里，再强行帮她咽了下去。
一番操作下来，还没缓过劲的竹叶青狂咳了几下，随即怒道：“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回云笑眯眯地说：“当然是毒药啊。不过你放心，这种毒的药效很慢，要等到二十天之后才毒发，在这之前你都很安全。”
“无耻！言而无信的无耻之徒！”
回云依旧笑着，只是笑容已经略显僵硬了，她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心跳早已狂轰乱炸地表明了她的慌乱和紧张，但是她不能露怯。她自己、相柳以及石大叔往后的平安全部系在她的身上了，她必须要把这件事情办好，让竹叶青相信，自己确实有办法拿捏住她。
回云压了压自己颤抖的声音，沉声道：“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这件事需要花费十五天的时间，你要在这十五天里帮我们向你的雇主打掩护，替我们拖延时间，就说你一直在找机会下手，迷惑他的视线，十五天后，我会给你解药的。”
竹叶青怒气未消，直言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只能相信我，要么帮我，要么等死。你自己掂量着选吧。”回云威胁道，“对了，这毒的解药全天下只有我会配，如果这十五天里我因为什么意外死掉了，也只能很抱歉地拉你垫背了。”
竹叶青看着气定神闲的回云，胸中的怒气渐渐冷却成了恐惧，最后，她道：“好！我帮！”
“记住你说的话。”回云对竹叶青下了最后的警告，之后冲洪医师拱手道：“洪医师，请您放了她吧。”
洪医师微微点头，将竹叶青带到远离回云和相柳的地方，使她们保持了足够安全的距离。竹叶青见洪医师这番举动，依旧管不住自己的嘴，贫嘴道：“好了，这位仁兄，我肯定不会再对那俩小毛孩子出手了，你何必多此一举呢？”
洪医师并不理会竹叶青，只是一边解开了捆着她的绳子，一边在她的耳边低声警告道：“老夫劝姑娘好自为之。”
竹叶青被洪医师低沉的声音吓地打了个哆嗦，她沉默着活动了一下麻木僵硬的四肢，随即遁身而去。
回云远远看着竹叶青终于离去，刚想喘口气，却又见相柳体力不支般靠倒在林间的树干上。回云这才发现相柳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她忙问：“你怎么了啊？”
相柳声音十分虚弱，但开口却是一句道歉：“对不起，回云，我有点撑不住了。”
回云连忙附手去把相柳的脉，相柳脉象紊乱，又似有不支之相，回云忙问：“你中毒了？”
相柳勉力点头：“竹叶青的蛇毒。”
回云一下子慌了神，她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可现如今本就有伤未愈的相柳，又中了蛇毒，看他的脉象，蛇毒似乎已经游遍了周身经脉……“不要慌。”洪医师沉稳的声音适时地响起，“让我来看看。”
回云连忙扶住相柳，定了定心神，暗暗安慰自己：“对，对，还有洪医师。洪医师的医术了得，一定能治好相柳的。”
洪医师望闻问切的功夫远在回云之上，只是稍稍一诊，便知晓相柳所中的毒并不重，而且发现相柳竟是世所罕见的抗药体质。这样的体质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有远超常人的抵抗毒素的能力，坏处是对一般人极其有效的药物，对于他却是收效甚微。
洪医师确认了相柳的情况后，立马封住了相柳的几处穴位，防止蛇毒继续扩散，又从挂在腰间的药葫芦里取出一粒药丸喂给相柳吃下，然后安抚两人说：“放心，相柳中毒并不久，竹叶青的蛇毒也不致命。我这粒药能解百毒，只要服下后运气一周，再休息一会儿就好。”
回云这才深深呼了一口气，心中紧绷的弦松弛了下来，她想，若是相柳真出了什么事，自己的这根弦怕是会直接断掉吧。
待相柳运气结束之后，回云扶着他跟随洪医师一起朝山下的村子里走去。
洪医师与石大叔是旧识，他本就想趁这次的机会去拜访石大叔，不想先遇到了来求救的回云，还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震撼——他以前认识的回云只是一个单纯天真的小姑娘，她重伤痊愈后落下了残疾，洪医师害怕她会一蹶不振，但回云不仅学会了他的疗伤功法，一直乐观地生活着，一别数月后再见，回云与竹叶青斗智斗勇的一番表现更是让他刮目相看。洪医师拜访石大叔时，正好可以先将今天的事情告诉给这位老友，让石大叔知晓回云的成长以及他们如今面临的危机。老友平静了几百年的生活终于要被打破了，他自然也不打算袖手旁观。
一行人稳稳当当地下了山，前脚刚跨进院门，天空上积蓄已久的厚厚的乌云中便落下了第一滴雨，一滴、两滴、三滴……无数滴，雨水淅淅沥沥地降落在大地上，溅起一朵朵雨花，疏解开天地间久未消散的闷热，带来了一缕清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风来雨聚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