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阎荣报道得低调。但是,正式上课的第一天,还是被上到校党委书记,校长,下到班主任找了个遍。
他坐在校长办公室中的黑色皮沙发上,校长一边喝茶,一边仔细询问着他的学习情况,有没有什么要求。
他一边答着,一边往窗外看一眼。
窗外正对新铺着绿色草坪的操场。场边是略高一些的栏杆和观众席。
观众席上坐着一个人。
现在是上课时间,宽阔的操场上,就这一个人,明显得一眼就可以看到。
何况这个人,他前不久才看到过。
段棠坐在中段的座椅上,一手撑在膝盖上,一手夹着一枝通体雪白的烟,末端一点猩红。
猩红靠近他的脸,与他的唇色相似。然后一股白色的轻烟从这小片猩红中溢出。
抽烟是很简单的动作,他的姿态也有些随意,但是阎荣,莫名没转开眼睛。
那支烟灭了以后,段棠起身,手撑着栏杆,直接从看台跳下了操场。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阎荣回头,问:“学校可以抽烟吗?”
“当然不……”,校长截住话头,转寰到“不过,如果你要实在要抽的话,也不是不行。”
阎荣轻笑了下,“不,只是问问。”
校长轻舒一口气,略微放心。“那可千万别学着抽,对身体不好。”
阎荣应了,看了一眼手表。
校长也看了一下,觉得今天差不多了,“好,那你回去上课吧,在学校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找我。”
阎荣点了下头。说“好。”
开学就进入高三了,连沈宁乐都开始认真起来,段棠却仍旧保持着从前发呆,睡觉,画画的三部曲式的上课方式。
下课,沈宁乐问完题,看到段棠一幅人物肖像画到尾声,叹了口气,过来坐他旁边。
“小段同志,小的觉得您的画画水平已经没有什么进步空间了,咱们不妨听听课吧,不然你真打算去读职业学院呀。”
段棠说,“挺好。”
沈宁乐拿他没办法,知道他从小自由散漫惯了,没人在意他的成绩,也没人在意他的未来,连他自己也不在意。
遂换个话题,“你最近一周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嗯?”段棠一个单音节,示意他继续说。
“喜欢你的女生变少了!”他大声说,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总结到,“连课间假装路过,来窗边偷偷看你的人都变少了!都转换路线,跑去高一了。”
“哦。”段棠被烦怕了,“那真是感谢某人了。”
沈宁乐对某人深有了解的样子,“不过他比你幸运一点,没有太多女生真的敢追,听说高一的李一蓝是他的青梅竹马,都知难而退了。”
“哦”,段棠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开玩笑,“那你去追呗。不是天菜吗?”
“我哪敢啊,这样的人,看看就得了,压根儿不是一个世界。”沈宁乐说着,看着段棠,突然来了精神,打趣道,“我看你行,你要是gay,也是天菜。”
“可得了吧。”段棠放下笔。
-
周末,段棠醒来时已经接近十二点,他洗漱好。
先是在家里漫无目的的逛了逛,给阳台已经奄奄一息的一众小草莓,小西瓜浇了一下水。
去厨房逛了一圈,也没发现能入口的东西。
近两百平的房子空空荡荡的,躺在铺着软绒的沙发上,段棠陷在里面,又睡了过去。
直到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段棠一时还有些不适应,一个人住久了,连这些打扰都少得可怜。
开门后,这种错乱感更甚了。
男生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运动服,挺括笔直,头发微湿,一副刚运动完的样子。
显然,他看到段棠也有点愣,反应过来后,甚至跟段棠打了声招呼,“你好,”,声调微低,倒是跟他的外形比较符合的一种低沉惑人。
“我叫阎荣,住你对面,刚刚好像闻到了天然气的味道,想问问看你是不是忘了关气。”
段棠自初中住近华庭,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已经记不起上一次打开天然气是什么时候了。
“没有”他说。
打开门,确实一股天然气的味道很明显。
华庭一层只有两户,不是他们,只可能是楼上或者楼下了。
段棠想起来,楼下住了个独居的老爷爷,不喜欢坐电梯,十二层的层高,每次都是走楼梯,段棠还帮他从一楼到十二楼拎过米。
“我去楼下看看。”段棠说。
楼道的感应灯没亮,段棠已经几步跨到了楼下。
到了门口,天然气的味道更甚。
段棠按了几下门铃,没人应,使劲敲门也没有动静。
段棠将鼻子凑到门缝嗅了一下,确定天然气就是从屋里传出的。
跟上来的阎荣说,“找开锁的吧。”
段荣也正是这么想的。
段荣打开某万能的app,搜索开锁,打电话联系了一家。那边一听开锁的小区,忖度着一般人也住不起这个小区,报了个比平时多三倍的价钱。
两个人对此毫无经验,段荣只简单在电话里说了现在的情况,催促那边赶快过来。
等锁匠过来的间隙,段荣说,“这个房子住的是位八十多岁的老年人,平常独来独往的,好像也没有什么相熟的领居。”
“他的家人不在吗?”阎荣问。
“应该都不在身边。”
阎荣点点头。
“我们小时候是不是见过?”等锁匠上门的间隙,阎荣问。
段棠愣了下,想起那方小小的花园,与盛开的蔷薇。
“是吧,”他说,“在我最狼狈那时候。”
“你不狼狈”,阎荣笑,“你一个人打四个都没输。”
段荣也笑了一下,“你如果不出现我就输了。”段棠静了一会儿,问,“为什么那时候帮我?”
阎荣斜倚在墙边,略微仰头,回想起那个时候见到段棠的样子,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从下巴低落,眼睛却亮得可怕,像陷入险境,不甘服输的小兽。
他想起了,舅舅从非洲带回来的狮子,刚开始的眼神也是这样的,后来那只狮子绝食死了。
“不知道,”他说,
段棠也没追问。
开锁匠确实来得很快,确认好后,拿出工具三两下就把门锁卸了。
大门一推开,天然气味道冲鼻而来,两人顾不上捂上口鼻。
阎荣冲到厨房关了天然气开关,又把窗子全部打开,段棠扶起客厅的老人,立马打了120。
阎荣点开网站,搜索天然气中毒的急救措施,做了些简单的措施。
一时联系不了老人的家人,两人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
段棠倒是有过不少一个人跑医院的经验,知道哪里缴费,哪里登记。他料想阎荣没什么来医院的经历,就让他等在急救室门口,自己去走流程了。
好在老人中毒不深,很快就醒了过来,转回普通病房挂水。
他睁眼看到病床边的两个年轻人,一个劲儿的道谢。
段棠扶住了他,说,“没事。”
他要把钱转给段棠,段棠说,“不着急”,看老人已经没什么大碍。两个人起身告辞。
走到医院门口,阎荣让段棠等他一下。
段棠坐在椅子上等了他一会儿,看到他提着各种水果和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回来。
段棠有些惊讶,但又觉得理所当然,在那样的家庭和爱意的包围下,阎荣有这样的家教也并不奇怪。
他将东西提上去后,从电梯出来,对段棠说,“走吧。你吃午饭了吗?”
段棠这才觉出胃部隐隐有不适的感觉。
“我去吃…”
“一起去吃饭吧,”
两个人同时开口,段棠住了嘴,任由阎荣将剩下的话说完。
“颐和的饭你吃的惯吗?我想顺便先过去洗个澡。”
段荣心想,市里最好的酒店我都吃不惯我得是什么少爷,嘴里也吐槽,“知道了,少爷。”
被他调笑阎荣也不恼,拦下一辆空车。
阎荣显然在这里享有最高礼遇,两人被引到庭院深处的宴会厅,一路亭台流水,芳草落英。
阎荣让段棠先随便点东西吃着,自己先上去洗个澡,等一下下来吃,刚刚运动了没来得及洗澡。
段棠也没跟他客气,拿过菜单点了些自己爱吃的。
他吃到一半阎荣就下来了,已经换上了简单的灰色T恤,走过来带的一阵风有雨后松木般干净的香味。
他的头发不长,刚刚擦过,还有些乱,露出俊朗似建模般的五官。
刚见时,他身材高大,气场很强,又整天被沈宁乐在旁边,“man,攻,荷尔蒙”之类的词汇轰炸,段棠这时才有了些他只是个比自己还小些的少年的实感。
阎荣也点了一些吃的。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都不喜欢讲话,安安静静的吃完了整餐。
段棠看了下时间,下午四点。沈宁乐已经给他发了十多条消息,约他晚上看球。
“没空”,他回了个,“周末出了点事情,累。”
“要回去吗?”阎荣问他。
段棠点点头,“困得要死。”
颐和的车把两人送回华庭。段棠才想起来问,“怎么,离家出走了?放着大别墅不住。”
阎荣顺着他的话开玩笑,“是啊,差点就无处可去了。”过了一会儿,还是解释道:“这里离学校近,我想多睡会儿。”
段棠就奇怪怎么一直空闲无人的对面房子,暑假里开始动工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