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倒计时》忒里

39、第 39 章 耻辱是迟早

　　“含姐，我没办法，这个小孩我不能不管。”
　　出租屋里常念和小孩的哭声混杂在一起。
　　“常念，我们帮你的。”

　　颜含时看着坐在床边放声痛哭的人，心情复杂，抬头看了眼立在门口的凌煜城。
　　凌煜城无奈摊摊手：我也没辙。
　　常念泪水横流，颜含时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递给她，又抽出几张，擦小孩脸上的泪痕。
　　许是动作生疏，小孩咧着嘴躲着颜含时。
　　常念哽咽着抽泣，胡乱的擦拭掉眼泪，接过颜含时手中的纸巾，“我来吧。”
　　颜含时没有谦让，把纸盒放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你要是实在不想说，我们也不为难你。”颜含时抬眼环视着整个出租屋，“不过，你能不能离开这个出租屋就不一定了。”
　　小孩子睡下，常念半侧着身子轻轻地拍着小孩，静静地听着，没开口。
　　颜含时轻笑一声，“那就不打扰了。”迈步门外走去。
　　常念还是维持着哄小孩睡觉的姿势，没动。
　　凌煜城从钱包里抽出一小沓现金放在桌子上，“我身上就这点，你先拿着用，别委屈了自己。”

　　“三倍。”
　　下楼的两人停在楼梯上，回头看去。
　　常念跑出来冲他们喊道，末了又问：“能行吗？”

　　两人折身回去，关上房门。
　　“对方给了你多少？”凌煜城问。
　　“二十万。”常念低着头。
　　“好。”凌煜城应下，正要开口，常念又说：“也可能是三十。”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也不知道，是吗？”颜含时问。
　　“我姐他男朋友，最开始给我商量的是给我十万，我不肯他又加到二十万。”常念嘟囔道，“他说话那么痛快，我觉得应该不止二十万。”
　　颜含时问：“那你为什么还住在这里？”
　　周边的房租一个月只有几百块，有二十万，足够她去小县城，安稳地生活几年。
　　常念：“他没给我，他拿到钱后就跑了，我只能在这里等。”
　　凌煜城：“你买了水军，他没给你钱？”
　　“嗯，不过应该是别人找他，他没有那么多钱。”常念，“他知道我在给艺人当助理，以为我有门路。”
　　“有他联系方式吗？”颜含时问。
　　“有。”常念掏出手机找出一串电话号码。
　　“你先跟我们走吧，先给你找个酒店。”颜含时把手机号保存，“钱我先给你一部分，等人找到了，再给你剩下的。”
　　常念点点头答应。

　　车子从酒店缓缓驶出来。
　　副驾驶的凌煜城侧头瞄了她一眼，说：“你觉得曹豪彪能去哪？”
　　“我不知道，钱知道。”颜含时，“不是有他电话号码么，同样的招数再来一遍。”
　　“能行？”凌煜城抱有怀疑的态度。
　　人又不是傻子。
　　“能不能行，看看就知道了。”颜含时。
　　“只能试试喽。”凌煜城说着又指着前面的岔路口，“你把我放前面就行。”
　　“停哪儿干什么？直接就把你捎回去了。”颜含时。
　　凌煜城不自然地摸着脖子，清清嗓子，“去机场接个人。”
　　颜含时好奇地问：“谁？符原？”
　　凌煜城侧身拿放在后座的袋子，“少管我。”
　　凌煜城下车关门前，握起拳头给他加油打气，“加油。”
　　“滚。”凌煜城。

　　凌煜城不要的玫瑰花，颜含时车的后背厢放不下，让咖啡店先帮她保存着，现在她得过去拿一下。
　　街边的树木茂密，咖啡厅响里悠扬的音乐。
　　玫瑰花放在后备厢有些合不上，合上就会压到花，颜含时一边调整着花的角度，一边骂着符原和凌煜城，这么大的花，费死劲。
　　突然一道身影，停在旁边，一点不见外地靠在她的车上，双手搭在胸前，玩味地看着她。
　　颜含时扫眼了，继续手上的动作。
　　“等你，真是不容易。”
　　颜含时用力把花塞了塞，“有什么事吗？”
　　乔初然嗤笑一声，“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
　　颜含时：“我没什么好看的。”
　　“现在没有，不代表之后没有。”乔初然看着玫瑰花束，问：“你初恋送的？”
　　“和你有关系吗？”颜含时用力合上后备箱，对上她的视线。
　　“这花挺好看的。”乔初然忽视掉她的不耐，嘴角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毕竟喜欢了那么多年，才送了一束花，是该好好保存。”
　　颜含时眼角抽搐，满脸疑惑，“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是真蠢还是假蠢？”乔初然调笑，“仇家少奶奶的位置，你猜你还能坐多久？”
　　每次遇到乔初然，聊天的话题总离不开请仇家。
　　颜含时觉得烦，直接绕开她开门上车。

　　车子开出去好远，乔初然依旧站在咖啡店门口，望着她开走的方向。
　　等车子消失在路口，乔初然才表情厌烦地掏出手机，拨通打了好几遍的电话。
　　整个仇家老宅都是静悄悄的，满院的灯光都遮不住的寂静。
　　老宅的铁栅门缓缓打开，一辆车子驶进来，开进地下车库。
　　颜含时打开车门，拎上为仇老太太打包的养生粥，又打开后备厢抱出玫瑰花。
　　玫瑰花束被压得有些变形，大概率还能抢救一下。

　　颜含时直接按的二楼，但电梯却在一楼打开。
　　电梯外张妈站在外面按着按钮。
　　“少奶奶，夫人在书房等你。”
　　颜含时问：“现在吗？”
　　张妈：“是。”
　　“那麻烦张妈，帮我把花放到房间，粥交给奶奶吧。”颜含时想把手上的东西交给张妈。
　　“少奶奶，请。”张妈不为所动。
　　张妈在外按着电梯，她也上不去，纠结片刻，迈出电梯，把东西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少奶奶还是把东西拿进去吧，夫人说了。”身后的张妈开口。
　　颜含时愣住，迟疑的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张妈：“我不清楚，是夫人的吩咐。”
　　颜含时有些纳闷，但还是把东西抱起来，往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微阖着，颜含时抬手敲了几声，推开门。
　　于荷背对着门，手上拿着剪刀修剪着花枝，花架上、地上落满了断枝残叶。
　　颜含时轻声：“妈。”
　　于荷没出声。
　　花束太重，颜含时看着书房，想找个合适的地方把东西放下，书房里，东西摆放整齐的规律，没有多余的位置。
　　颜含时弯腰正打算把东西放到地上，却听见于荷疏离的语调：“谁送的？”
　　颜含时把花放下直起身，“朋友。”
　　于荷一步步缓慢靠过来，看着地上的玫瑰花，问：“九十九？”
　　“应该是。”颜含时。
　　符原送凌煜城的应该是九十九朵没错了。

　　听着颜含时回答的无所畏惧，于荷低笑起来，突然伸手剪掉其中一朵。
　　嫣红的花红掉在地上，在暖黄色的地毯上突兀得很。
　　于荷猛地怒道：“颜含时，我看是我们仇家对你太好了吧？”
　　颜含时一顿，霎时反应过来，误会了，急忙解释，“妈，不是你想的那样，这真的是朋友不要才塞给我的。”
　　“谁会莫名其妙，送你玫瑰花？”于荷，“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颜含时：“妈，真不是，我只是觉得扔了可惜。”
　　怒意充斥着于荷，完全听不进她的解释。
　　“颜含时，我知道你对仇柘没什么感情，但毕竟你们是结了婚的人，在整个溪川我们仇家还是要点脸面，你做事不要太过分。”于荷说出的每一个字掷地有声，压迫感围绕着她。
　　平时和仇柘有些不正经互怼的松弛感，荡然无存。
　　“对不起，妈，我现在就把花还回去。”颜含时说着就掏出手机就要给凌煜城打电话。
　　“不用了。”于荷止住，手里的剪刀摔在墙边的柜子上，“仇柘回来你们离婚吧。”

　　离婚？
　　颜含时彻底地愣住。
　　于荷再次开口，“从一开始我和仇珵就不应该答应，这个无聊的玩笑。”
　　“妈，你在说什么？”颜含时。
　　“如果不是仇柘贪玩，不小心把简历塞进了你的相亲资料里，你以为你能嫁进仇家？”于荷眯起眼，“被你选上了，我们仇家不承认，大家的面子上都挂不住。”
　　贪玩？赌约？还有青梅竹马的乔初然？
　　颜含时顿时觉得可笑，这个自由的跳板到底是谁的？
　　两年合约，签得真是一点不亏。
　　估计仇柘签的时候，心里都笑开花了，称心如意。
　　颜含时：“所以您觉得，我和仇柘结婚是您仇家的耻辱？”
　　于荷：“没有爱与忠诚，耻辱是迟早的事。”
　　“好，您放心。”颜含时舔着嘴角点点头，语气淡漠，退出书房。

　　颜含时去仇老太太房间送粥的时候，房间的灯已经暗掉了。
　　她站在门口，看了眼手里的粥，转身下楼进厨房，放进冰箱。

　　厨房安静得出奇，冷不丁地发出“哒”的一声。
　　颜含时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去。
　　张妈把杯子搁在吧台上，接了杯水，“对不起，吓到您了吧。”
　　颜含时关上冰箱门，“没事。”
　　张妈：“我看少奶奶心情不好，是夫人说什么了？”
　　“冰箱里有我给奶奶打包的养生粥，麻烦张妈你明天看看还能不能吃。”颜含时岔开话题。
　　“老太不吃隔夜的食物。”张妈。
　　“那就丢了吧。”颜含时往楼梯走。
　　“少奶奶。”张妈出声叫住她，“有些事情，您不要在意。”
　　颜含时没停直直地上楼。

　　房间里，玫瑰花没地放，颜含时一股脑的把花连着枝叶，全丢在浴缸里。
　　看着满浴缸漂浮的玫瑰花，颜含时找见手机，给凌煜城拍了张照片，并配文：感谢，让我获得真相。
　　手机接连弹出几条消息，颜含时看着消息框，点进去设置了免打扰。

　　玻璃房里，仇柘坐在凳子上看着手机，页面一直停留在同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