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墙》鹿鹿有鱼

4、火锅

　　尤星这一路很拘谨，要么担心自己走姿不雅，要么担心自己体态不佳，偏偏又不敢回头确认他在不在，短短几分钟路程走得可谓是心力交瘁。

　　最后他们去了附近的商场。虽然是工作日，但饭点一到，人流量仍然不少。

　　周梁和俞美正在看楼层导视，最后敲定去二楼的牛肉火锅店吃一顿。

　　进到店里，服务员带领他们入座。

　　尤星借着撩头发的动作往门口看，不料那人也进到这家店里，在另一个服务员的带领之下，他就坐在尤星隔壁桌。

　　他一个人也来吃火锅？

　　尤星放下撩头发的手脸露疑惑，又看见服务员为他拉开和自己面对面的座椅，她登时心跳不稳，被局促裹挟全身，肢体又开始不自然起来。

　　这饭，还能不能好好吃了？

　　尤星低头收敛目光。

　　“星。”周梁喊了尤星一句，等尤星看过来，他才指了指天花板上的出风口，“你那风大，我和你换个位置。”

　　等两人换完位置，俞美做惊讶状：“哇，你还挺细心。”

　　周梁笑嘻嘻回：“那是。等下我们星被吹感冒了，谁来给我买锅盔？”他转头对着尤星，“星，哥哥这么细心，你要连着买两天锅盔才对得住哥哥的这份温柔。”

　　尤星抿唇颇无奈一笑。

　　沈尧看着旁边那桌言笑晏晏，他陷入沉思。

　　一个人的午饭大费周章来吃火锅怎么看怎么怪异，而且会不会显得自己人缘特别差劲？

　　再往深处想，是不是也给人制造出一种自己人品差才导致的人缘不好的联想？

　　沈尧顿悟，马上给同事发定位，发信息让他们两人过来。

　　工作因素造就随时待命的惯性，同事和精致男不到十分钟就赶来火锅店。

　　一进门，他们就发现端倪。

　　沈尧一手支颌，一手转笔，时而抬眼偷看对面那桌的人，时而低眸看菜单，动作和他手中的笔一样无限循环。

　　直到他们落座，沈尧才打破循环，眼神像盼望亲人一样的热切，“来了？”

　　同事两人笑得一脸暧昧，顺着他刚刚的目光飘往邻桌，在四个人身上逡巡一圈。

　　精致男了然收回目光，“灰色上衣那个？”

　　沈尧惊讶他的一矢中的，耳根升温，手中来去自如的笔“啪”地一声掉桌上。他愣了愣，继而捡起，默不吭声，不否认也不承认。

　　同事闻言，多看了穿灰色上衣的尤星两眼，他好奇问精致男，“你怎么知道？”

　　“我和尧尧有心灵感应。”

　　“......”同事和沈尧有时真受不了他张口就来的肉麻。

　　点的肉和菜都上齐了，尤星起身去打蘸料，沈尧见尤星走过，隔了几秒他也跟着过去。

　　尤星在小料台打了一碟沙茶酱，察觉到身边有人，不经意一抬眼，就看见沈尧站在自己身旁。

　　他微低头看着台上的各色酱料，低垂而下的刘海松软，带着淡淡的薄荷清冽香气。

　　尤星又拿过一个新碗，打了点芹菜芫荽炸蒜粒，又往里加生抽蚝油，动作一气呵成。沈尧有样学样如法炮制了两碗一模一样的蘸料。

　　尤星屏气凝神，生怕紧张起来就把手里的酱料打翻，她小心翼翼拿着蘸料往回走，正好捕获到两波目光。

　　一波是她们那桌盯着小料台的男生，另一波是邻桌两个男生看着自己。

　　尤星不明所以地看回去，那两人和她对视也不显尴尬，反而友好地朝她点点头，弄得跟他们之间认识一样？这让尤星更加不解。

　　“欸，看到了没呀？”俞美凑过来说，“万星的帅哥。”

　　尤星点头。

　　沈尧回到位置，同事劈头就问：“嘘，搭讪了吗？”

　　沈尧摇头。

　　“那你跟着过去干嘛？”

　　沈尧弯唇一笑，“先刷下脸熟。”

　　精致男一啧，不发表意见。

　　......

　　周梁见她们吃得差不多，掏出手机埋单，“都吃完了？那我们liu——溜。”

　　沈尧时刻关注着邻桌动向，见女生们开始收拾东西，他也跟着埋单准备走人。

　　两伙人前后脚离开商场，前后脚进入写字楼，一起在大堂等电梯。尤星心不在焉地和他们闲聊，沈尧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同事谈论工作。

　　电梯到了，轿厢里有从b1上来的人在里头，再加上他们，明显拥挤。大家自觉往里靠，让出空间，尤星和沈尧就这么刚好紧挨而站。

　　他们的距离近得，尤星可以看清他T恤上的面料纹理，密而整齐的针脚。

　　电梯上升，4F到了，有人要出电梯。

　　沈尧让道尽量保持距离，还是无可避免地手臂碰到尤星的肩，沈尧忙道歉：“对不起。”

　　他轻声低语，语气温柔。尤星心跳起伏，不知所措，只连连点头示意接收到了他的歉意。

　　很快8F也到了，尤星一行人离开轿厢，沈尧目光跟随着尤星背影，直到电梯门严丝密合关上，他才收回目光，这举动遭到同事的嘲笑。

　　“尧尧，你真怂包！”同事调侃说。

　　沈尧耸肩，坦然承认。

　　“他这是包藏企图心，暗戳戳，不够坦荡。”精致男笑说。

　　日出日落，又是新的一天。

　　尤星依旧昏昏沉沉地起床，机械性地拾缀好自己就离开家。

　　她从远处走来，不断环顾四周，发现不见那个身影，心里略微失落。

　　尤星看了眼时间，思量自己是不是来得过于早了，没有卡着和前几天一样的时间，所以才见不到他的？

　　摊主打包好尤星要的口味，尤星接过包装袋，犹豫了起来。

　　运气是门玄学，再加上自己不信邪的赌徒心理，奚虞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再一次从朝小区后门前进。

　　可惜尤星今天运气欠佳，蹲了十来分钟仍然没人路过。

　　大概是因为台风天，天气不好，趁着还没登陆，大家都早早出门了。不仅小区里静悄悄的，连路上也颇冷清，鲜有路人。

　　也许是睡眠不足引发的头脑一热，反正今天的尤星，侥幸心理和猪油蒙心都非常强烈。

　　她鬼鬼祟祟左顾右盼，确认没人之后，脚尖踩在围栏横格上，正准备往上一跃，眼前就晃过一个熟悉的人影，她赶紧收回动作。

　　周梁和她隔墙对视，不厚道地笑了，“你还真打算翻墙呢？要不要帮忙？”

　　“你能帮什么忙？”尤星把挂在手腕上的锅盔递出去给他。

　　周梁接下锅盔，再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口罩传递进墙内，“来，戴上，这样就不会被人认出来了。”

　　“......”

　　尤星再次准备，双手握住栏杆，轻松一攀，人就上去了。

　　竟如此轻松。

　　现在，只要把腿跨过去，就能成功翻墙了。

　　尤星站在高处对周梁说：“你掩护我。”

　　“赶紧跳吧。”

　　“好嘞。”

　　一切进行到这里还算顺利，在她准备跳下去的时候，眼角有个身影晃动，尤星忍不住侧头看去，就看见了目瞪口呆的沈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