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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苏苏用力的 ...

  •   苏苏用力的擦桌子。
      明明很干净,却用力的一直擦一直擦。
      先喷水,再用洗涤剂,再倒了许多许多八四消毒液。
      把那本来就白的桌面,擦的像是雪地里的一张白纸。
      苏苏擦了一会儿,忽然跳下椅子,走到房间里,翻起电脑屏幕。
      那张袁枚和女人亲热的照片还在那里。
      苏苏盯着凝视一会儿,又盖上电脑,仿佛满身都是力气,继续跑去擦桌子。
      誓要将雪地里的白纸,也擦成虚无一片。

      这么周而复始的几次,眼见着桌子没法再干净,抹布却越来越白。
      苏苏徒劳的和这桌面做着战斗,直至家里的电话响。
      苏苏愣了下,抓起电话。
      苏苏:“喂?“

      严开站在一片矮小的树林里,无聊的踢着脚下的鹅卵石。
      电话那头传来苏苏的声音。
      严开欣喜的说:“苏苏,终于找到你了,我找了很多人,才算弄到你电话。”
      苏苏有些吃惊,但也有些无奈:“找我有事么?我手机丢了,最近同学们都不太能联系到我。”
      严开急切的说:我想见你,苏苏,我一直都在想你,我真的想见你。

      听着电话那头,曾经的追求者那么迫迫的样子,苏苏看看自己,灰头土脸,带着塑料手套,四面都是抹布和水桶。
      苏苏苦笑,拉下手套,在房间里走了几步。
      不知怎么,又走到电脑前。
      下意识的翻开电脑屏,那张照片犹如梦魇,一直在屏幕前端。
      苏苏咬嘴唇:“严开,我都快要结婚了。以前就跟你说过,我是不会喜欢你的。我爱的人,以前只有这一个,现在也只有这一个,就算是未来,还是只有这一个。”
      严开的声音,依旧的火热暖烈:“可是苏苏,我只想要一个机会而已,你现在还没有结婚,我就有机会。”
      苏苏毅然决绝:“你追了我十年,就算抗日战争都胜利了。要你真有机会的话,我早睡你身边了,哪还有今天。”
      严开苦笑:“你说话还这么伤人。”
      苏苏:“伤人有时候才是救人,我要想害你,恐怕你这辈子都陷在里面出不来了。”
      严开:“我已经陷在你这儿出不来了。”
      两人都沉默下来,只有呼吸,和电脑上闪烁着的,妖艳的光芒。

      门外传来了有人摸钥匙的声音。
      苏苏听到自己老公快进家门,顾不上严开还想说什么,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袁枚最终也没摸出钥匙,苏苏打开门时,那男人整个人就是醉恹恹的,都快要倒下来。苏苏想起电脑上的那张照片,就想着退开身体,任由这男人摔在地上,让他摔个清清醒醒。
      可一见到他那满脸落寞孤寂的样子,便又不忍心,伸开手,抱住了袁枚。
      袁枚的全身重量,都落到了苏苏的怀抱里,她吃力的咬着牙,费劲全身力气,才能支撑着不倒下。
      这一幕或许是才发生,但不知为什么,苏苏总觉得梦到过很多次。
      无论男人在外面有什么样的面目,回到家后就会把全部的分量都丢在女人的怀抱里。这种感觉,大概就叫归宿吧。
      苏苏想到此,心里就是一酥,更是用尽所有的力气,把袁枚拖上了床。
      袁枚已经酒气上头,完全没了反抗能力。苏苏麻利的给他脱掉衣服,又取来热毛巾,上上下下的一阵清洗。
      等到把男人洗的跟香香猪似的,再套上睡衣,丢进已经暖和了的被窝。
      累的半死的苏苏看着呼呼大睡的袁枚,才恍然大悟,自己干嘛要这么贤妻良母,这家伙还没交代那张照片的事情呢。
      苏苏正琢磨着要不要去端一盆冷水,劈头盖脸的把男人给浇醒。
      这才YY了几秒钟,自己电话又锲而不舍的响了起来。
      苏苏超级没志气的害怕吵醒袁枚,悄没声的拿着电话往三楼跑去。
      这电话又是严开打来的。
      苏苏压低声音:“不是跟你说清楚了么,怎么还打来啊。”
      严开:“你突然挂电话,我怕你出事啊。”
      苏苏:“我在自己家能出什么事儿啊,我老公都回家啦。”
      说出这句话,她居然都有那么一丝对不起老公的感觉,甚至于觉得自己和袁枚的那张照片都扯平了。
      过了许久,严开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语气里都是寂寥:“那和我见一面吧。”
      苏苏:“不。”
      严开苦笑:“可是,我就在你家楼下呀。”
      苏苏吓了一跳,赶紧跑到窗口。
      苏苏住的别墅有五层楼,她正在三楼的房间里,窗外是一片小树林,都是低矮的常青树,沿着坡道,长了没几年。
      透过窗户,苏苏看到许久没见过的严开。
      这男人还是如读书时一样,瘦削、苍白,浓眉,又瘦又高,腿长的和边上的树杆子差不多笔直。
      严开穿着很普通的外套,在这寒冷的季节里,显然是过于单薄。
      于是他略微佝偻着肩膀,手伸在口袋里。
      有点落寞的感觉。

      严开的人生,和袁枚刚好相反。
      严开出身于本城知识分子家族,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在政府机关。这两种职业,在中国任何时期都是殷实而备受尊敬的。而他们家恰好又是大学者严复的后裔,家族中在国外的,做了大事业的不胜枚举。
      而又恰好,严开这一支乃是家族中血脉最正统的,延续到了如今,严开是严家血脉纯正嫡传的保证。
      所以严开从出身开始,就享受到了天子骄子的待遇。在别人喝麦乳精的时候,他已经喝上了进口奶粉。别人终于能喝上奶粉,他早就日日纯牛奶。
      别人家小孩去一趟黄山都能够吹嘘半天的,而他早就港澳台游了个遍。读小学时候就是什么奥数、演讲比赛全校冠军。中学变成全市冠军。考大学前拿下全省冠军,据说至少有两个大学要保送招收。
      严开却悄没声系的去参加了艺考,令人大跌眼镜的报上了古典音乐系。据说在艺考面试那天,一手小提琴独奏,让老师如痴如醉。
      严开高而忧郁,是当年学校里著名的高富帅校草。当时流行《流星花园》时,女生都私下叫他“道明寺”。
      如此家世背景,如此高帅忧伤,如此才华横溢。严开自然不会缺姑娘,事实上,无论校内校外,他都属于冲人笑一笑,就能让姑娘酥一地的情圣。
      只有不想要的女人,没有睡不到的姑娘。这是他最著名的一句话。
      直至严开遇见了苏苏。

      严开无数次的回忆过那个暖风微醺的下午。
      在学校红墙老校楼的翘角雨檐下,春天的让人心醉的阳光,正透过铺天盖地的梧桐树的叶子,一片一片的,以斑驳的影子洒在地面上。
      有好几个学妹,或者抱着琴,或者穿练功服,从严开的身边走过。
      严开正待离开。
      而最后望一眼梧桐树下那条漫长到几无边境的小路时。
      就看到有个姑娘,穿着最简单不过的T和牛仔裤,从极远极远处,慢悠悠的走过来。
      她一手捧着厚厚的书,一手拎着热水瓶。
      刚洗过澡的样子,头发都扎在脑后,湿漉漉的。当阳光的斑驳落在她身上时,整个人都像是一副曼妙的油画。
      苏苏走路,有一种极妙的节奏,就像地面是富有弹性的,脚跟一抬,脚尖和地面轻巧的一碰,整个人就被风吹着似的,向前跃动着。

      用严开的话来说,他看到的根本不是一个姑娘,而是一个从琴谱上落下来的,带着天使容颜的音符,在那条校园小径上飞舞着。
      严开在那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同。
      一个男人成为高富帅的标志是什么?那就是所有女人在他眼里都不值钱了,都变成相同的了。
      所以对严开来说,不同比美丽更重要一些。所以他决定去追求这个姑娘,让她变成自己后宫的一分子。
      严开很自然的,用尽全身演技和帅气的,冲苏苏笑了一下。
      当时,慢悠悠路过严开的苏苏,愕然的白了他一眼,嘀咕着:“傻笑什么啊。”

      就是这么一句话,让严开从此进入了无间地狱。
      别人都说,无间地狱是内心的樊笼,但实际上,人们真正的无间地狱,是爱而不得,是恋而不能。
      严开花了在学校内剩余的几年时间,来追求苏苏。在这个过程里,他慢慢收起了花心,慢慢变得沉默,慢慢远离喧嚣,慢慢沉稳而踏实。
      但无论他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这就是爱情里最令人无奈的事儿了,为心爱的人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但对方却一点也看不见。
      看不见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苏苏也有自己的爱人。她那时候,正和袁枚谈恋爱,谈的如火如荼,一猛子扎进去,再也看不见别的世界。
      严开恼火的是,当时的袁枚,不过是个长相普通,成绩普通的穷小子而已。与严开相比,恰如一个王子,一个路人。
      但苏苏却偏偏选择了那个路人,而连看都看不见王子。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离谱的过错了,但在感情里却偏偏如此的正常。
      因为对女人来说,相爱就是一个男人的冠冕,爱上他,他就是自己世界的皇帝。
      袁枚就是苏苏世界的皇帝,她臣服于此,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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