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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任叫我上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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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居近来重了不少,我扛着她费了不少气力,施了好几次遁云术也唤不来一朵祥云。
少居倚靠着我,醉眼惺忪,问:“童棕,我们回去了吗?”
“不回去作甚,莫非我们俩跟着去闹洞房?”
“今天我瞧着那大蛇,只觉得,坐在他身旁的,应该是... ”
“不可妄加乱言。”不等她话落音,我急忙打断她:
“少居,我们今天是受邀来喝梅娘的喜酒的,怎可在她婚宴上说出这样的话。”
“我不过私下与你说罢了...”少居醺红着脸,小声嘟囔道:
“再说,依我之见,水君与梅娘并非良配,梅娘如何能配得上水君,她真是好运气。”
我叹了口气,道:“男女两情相悦,何来的配不配得上,只有足不足够爱慕罢了。”
少居便不再搭话。
我侧头一看,原来这只猪精早已搭在我肩上睡过去。
罢了。
将她稳住,我正准备再次施法唤祥云,只见五六身影正随着喧笑走出,其中一道猩红尤为扎眼。
我不禁一凛,赶紧扛着少居背过身,速速施了个隐身咒,敛住鼻息。
隔着一段距离,我听见那群仙者的恭贺,什么佳偶天成啦,天作之合啦,贵子已有了那就早生千金啦。
晏明君的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冷冷的一一道谢,尽显天族礼仪权重。
道别的声音好不容易淡了,我在心里松了口气,快些走吧,纵然我是棵树身强力壮,但背上扛着一只猪,也是颇为吃不消的。
不料,道别的声音是淡了,一道脚步声却响起,越来越近。
终是在我身旁停住了,随脚步声停住而响起的,是一声巨大的鼻鼾。那鼾声简直震耳欲聋,正巧来自我的背后。
猪精,害我不浅。
“这须臾数年,你这法术怎修习得仍是如此糊弄。”我听见身旁这位新郎官的叹气。
“童棕,将法术撤了吧。”
他这样和我说着,我也不好再继续耳观鼻鼻观心。只好撤了法术,驮着少居转身,讪讪假笑两声:“好巧好巧,哈哈。”
“是吗?”他皱眉。
我回道:“恐扰了神君与众位仙者的雅兴,故拙使小法,倒让神君发笑了。”
虽如此说着,他面上却没有笑,略有些疲惫的模样,依旧的面色从容,神色平和,矜贵之气一如既往。
我不禁想起少居酒后醉言,这天上地下荣光无限的神祇,终是与一株梅修成的地仙结为良缘。不失为一段世间佳话,想必日后不少话本都将卖力传颂这段上好姻缘。
“原以为你不会来。”他嘴上这样说着,却好像不意外我会来。
“承神君娘娘的恩蒙,童棕不过有幸与娘娘同乡,却能前来观礼讨杯喜酒喝。”我陪笑道:“早有耳闻神君与娘娘伉俪情深,今日所见果然名不虚传。”
晏明默默然。
在这沉默里,我猜不透他,一如以往。
我想我从未真正了解他。
当然前来饮宴前,我也曾预想过,若真再次见到他,会是番什么光景,如此见他一切皆好,有娇妻稚子暖床炕,除了清瘦了些,其余再好不过。
“若不是我离席来寻你,想必你又是要悄悄遁了。”
“神君说笑。”我偏过眼神,他雪白领间半藏的那枚朱红唇印落得着实如一朵红梅花。
我自认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前任,故嫣然道:“童棕祝神君与神君娘娘,永结同心、琴瑟和鸣。”
“你左一口神君,右一口娘娘,倒真是豁达,不愧是块木头心。”他双眉沉下,尽显冷峭。
是了,我就是块木头心,木头就该生长山野里。
“童棕,你这祥云怎的这么久还没到家,锤崽该饿极了。”背后传来少居充满酒气的埋怨。
晏明与我皆一愣。
我深吸一口气,虚情假意笑道:“可否辛劳神君唤一朵云来,如今小精双手皆不得空,施诀着实困难。”
他神情古怪,没说什么,只轻叹了一口气,右手稍稍挥动,一朵蓬松柔软的巨大祥云便浮现于我脚下。
“此前为你写下的法诀,闲时总该练练。”
我踉踉跄跄扛着猪精爬上祥云,笑道:“谢神君出手相助,急着回去喂洞中狗崽。童棕先走一步。”
祥云腾腾升起,飞得很缓,那道猩红,越来越小,伫立在那里,直到形成痣般的一个点,从视野中消失。
我松下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