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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让我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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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出去,我不是精神病。”
“你们都是疯子,疯子。”
段阅一个人在房间里大喊,房间里所有东西都被摔在地上,一片狼藉。
段阅的病号服也沾上许多脏东西。
齐腰的黑发因为营养不良显得十分枯槁,头发凌乱的散在脑后。
抬起的手臂上满是伤痕,有烫伤、烧伤以及各种工具击打出的形状。
房间并不膈音但即使他砸乱房间也不见一个人来房间,段阅无助的瘫坐在地上,并不锋利的指甲不停的在身上抓挠,抓出的红痕带着淡淡鲜血流出。
嘴里不停低喃:“我是正常人,我才是正常人......”
似乎这样能真正拯救自己早已在这里堕落下去的灵魂。
段阅累的昏睡过去,当他睡去后几个带着口罩的医生、护士才来到房间,在本子上记着:“病情加重,情绪不稳定。”
经过一场大闹,段阅想到了装乖,他想回家。
十八岁被送进医院爸妈肯定很想自己,不来看自己肯定是在忙。
只要自己说想回去他们一定会来接自己的。
第二天段阅的情绪显得异常稳定,找到医生说要打电话给家里人。
医生瞥了一眼段阅,从抽屉里拿出手机递了过去:“你家人肯定也想你了,多聊会儿。”
段阅拨通了那个自己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的号码,还不等他开口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问道:“喂。”
段阅以为打错了电话立马重新看了拨过去的电话,电话没错,难道是他的爸妈这些年换号码了。
段阅:“小弟弟,这是段荣的电话吗?”
“是啊。”
听到这个回答段阅显得有些兴奋,语气都带着些许欣喜:“你........”不等段阅说完对面又说道:“叔叔,你找我爸爸做什么?”
段阅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段阅感觉自己仿佛瞬间失声了。
但他在心底安慰道,或许只是巧合,又或许是别人家的小孩儿这么叫而已。
他的父母很爱他,会给他无限的耐心与爱,这样的爱跟情爱不同,他不会变质的。
“叔叔。没事我挂了。”
段阅颤抖着唇语无伦次了好几次才道:“小朋友,我找你爸爸有事,你把电话给爸爸好不好。”
“好,爸爸电话。”
“来,爸爸抱抱。”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让段阅心底产生了抗拒,他在想如果真的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他该怎么办。
嘴唇微微颤抖,眼底被恐惧填满。他从没想过如果爸妈不爱自己该怎么办。
从没想过的事情就不会想到最坏的结果,因为这样的结果他无法承受。
段阅紧紧捂着胸口,等待着对面的人发现电话的备注知道自己是他的孩子。
“喂,哪位。”
爸爸的声音好像还是跟以前一样温柔、和煦,只是这声音带着疏离。
“爸爸。”
段阅的这两个字一出对面是许久的沉默,良久才开口的道:“等爸爸不忙了来看看你。”
“等爸爸不忙了就来看小宝贝。”
“无论多久你都是我们的宝贝,我们的孩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我们会永远爱你。”
“不忙了就来看宝贝,给宝贝带许多好吃的,好玩的,阅阅也要在医院好好听医生的话喔。”
“........”
短短几个字段阅听到了答案,脑海里浮现被送进来的那天父母在车上对自己许下的种种承诺。
明明说了那么多却没有一个是做到了的。
被当作精神病送进来的时候他没有感到绝望,可此刻他才是真正的绝望。
说好等他回家的父母,在自己进来的那天就不见了。
段阅带着哭腔乞求道:“爸爸,你和妈妈来接我回家好不好。”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这样的沉默让段阅不安。
他立马说道:“爸爸,我已经好了,我会很乖的,你们来接我好不好。”
段阅轻轻地放下手机,脑海中全是刚才父亲和自己说的话:“我和你母亲已经重新组建了家庭,后面我们生的孩子都没事,我跟你的母亲不适合。
好了就出来找个工作吧,我已经不再原来的城市了。”
“你妈妈去了国外,别找她。”
段阅忍不住在房间里哭了出来,毫不控制的声音此刻在房间里想起惊动了外面的医生。
医生开门进来看着蜷缩着身子蹲在地上哭泣的段阅,拿起手机做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问道:“怎么了。”
语气里没有丝毫温柔可言,可段阅却突然觉得这样的声音比刚才的温柔。
段荣说后面我们生的孩子都没事就像从冰窖里拿出的盐不断在伤口上撒着。
“医生,我已经好了,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段阅眼眶通红,声音颤栗,眼中不断有泪水溢出。
看着这样的段阅,坐在椅子上的医生唇角勾起一模胜利且得以的微笑。
他的笑如同恶魔的玩笑一样让人忍不住害怕。
“你长得很漂亮。”段阅惊恐地抬起头盯着眼前的医生,心底只有一个声音逃出去。
段阅跌跌撞撞地从房间里走出来,衣服上带着斑驳为干的血迹。
段阅呆呆地盯着眼前的大门,眼神空洞麻木,浑身都带着轻微的颤抖。
一道小小的门关了他十年。
秋风吹动着段阅的发丝,他微微歪着头,瞳孔印出铁门的形状,这形状困住了所有人。
唇角的血迹早已干涸地留在脸上,额头鼓起一个不小的包。
在这里待了十年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是个疯子,脑海中浮现一人站在树下,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看上去一切都是这么美好。
害了自己一生的人怎么可以站在阳光下,他要把这些人全部拉下地狱陪着他一起沉沦。
自那以后段阅每日都在大门不远处的花坛坐着,一坐就是一天。吃饭需要别人强制喂到嘴里,偶尔还会打营养素。
原本就瘦削的身体变得更加瘦弱,骨头好似下一秒就会显露出来。
突然有一天,段阅真的被通知可以出院并且也被告知有人回来接他。
段阅空洞的眼神在那一刻回到了正常,他很听话乖乖吃饭,安静地跟其他人坐在一起,不时唇角还会浮现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可他等了许久接他的人都没有出现,段阅安静的盯着门,无声地落泪。
没有人会来接他回家,接他的人早就不见了。
原本还喧闹的地方变得寂静起来,段阅开始害怕安静,这么安静他就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段阅开始自言自语起来,有时对着空气,有时对着花草,有时抱着枕头都能说上一天。
只是他不会再门口等了。
“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好,谢谢阅阅。”
“那你能给我讲故事吗?”
“好啊,阅阅想听什么。”
“我想听海的女儿。”
“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你会爱我吗?”
“会的。”
“你不会悄悄离开吧。”
“不会。”
“.........”
“94号出来,接你的人到了。”
段阅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坐在床上抱着枕头低声说着。
“你喜欢看花吗?”
“你会喜欢我吗?”
“阅阅这么漂亮肯定会喜欢。”
低沉又柔和的声音再段阅的身后响起,段阅感觉自己好像第一次听见这样的声音,温柔却又陌生。
他在医院从没听过这个声音,看着对方穿着好看漂亮的黑色风衣段阅眼睛紧紧盯着风衣看。
男人脱下衣服朝段阅走来,将衣服披在段阅的身上:“衣服是不是很好看。”
段阅摸着衣服,唇角带着淡淡笑意,低头不语。
“我叫徐谨年,阅阅能说说自己叫什么吗?”徐谨年间段阅还是低头不语,声音温柔道:“ 跟我回家吧,你以后永远不会回到这里。”
“我不认识你。”段阅低声回道。
爸妈都不会来接自己,陌生人更不会。
或许呆在这里过完这一生才是自己的宿命。
徐谨年:“阅阅,只是忘了我是谁,我们曾是朋友。”
徐谨年坐在段阅身旁:“我不会让阅阅受任何委屈,可以让阅阅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以给阅阅读故事,可以帮助阅阅成为更好的人。”
段阅抬起头眨巴了两下眼睛,眼眶没有眶住眼泪像雨滴般落下。
“我没有钱。”段阅声音哽咽的回道。
这些条件让段阅很心动,此刻他感觉自己的心智好像还停留在十八岁,这十年期间他并没有成为更成熟的二十八岁,也没有二十八岁该有的样子。
太久没有吃糖果让他在此刻想将这些糖果全部收藏起来跟着这个人回家。
即使做不到这些事情也没关系,能出去就很好。
出去了就没有人能欺负自己了。
“你对不我不好提前告诉我,我不会打扰的,谢谢你。”
徐谨年笑着点头牵着段阅的手离开了这个困住段阅十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