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呼吸》青草青原

5、第五章

　　秦阳看见她脖子上的斑斑点点已经蔓延到了脸颊，他的脸刹时黑了下来，对着她怒吼道:“曲青青，你不要命了！”

　　曲青青的手仍在身上抓来抓去，委屈巴巴地望着秦阳:“秦叔叔，我痒。”

　　“活该！”秦阳说。

　　曲青青知道他在口是心非，因为车子行驶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到了医院，护士给她输上液，并交待秦阳:“按住她的两只手，再抓就要毁容了。”

　　秦阳把曲青青的两只手攥进手心里，曲青青浑身痒的难受，手又抽不出来，只好来回扭动着身体。

　　隔壁病床的一个小男孩被曲青青的行为逗得哈哈大笑，她指着曲青青大喊道:“妈妈，妈妈，姐姐好像一只咱们吃过的蚕蛹哦。”

　　秦阳听见小男孩的形容，原本严肃的面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曲青青对着小男孩瞪了瞪眼睛，小男孩回给她一个鬼脸。

　　输完液，也已经折腾到了半夜。曲青青觉得身上没有那么痒了，但她却不敢再直视秦阳的眼睛。

　　从医院里出来，秦阳拎着装着药的塑料袋走在前面，曲青青缩着脖子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坐进车里，她瞥见座位上的黑色袋子，才想起来，那是她买给他的围巾。

　　或许......是时候派它出场了。

　　“秦叔叔，这是我今天下午逛街的时候买给你的围巾，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曲青青双手托着围巾，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

　　秦阳看了看她手里的围巾，又看了看她的脸颊，脖子，以及手腕处的红色斑点，问道:“曲青青，你应该知道自己对什么过敏吧？”

　　“知道。”

　　“知道还吃？”

　　“我没吃，我们压根就没点关于花生的食物。”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过敏的？”

　　“或许...或许是在蘸料里面，可它们都搅拌在了一起，我没看不出来。”

　　秦阳启动车子:“我就不该让你出去！”

　　听见这句话，曲青青紧紧地攥住了围巾，她坐直了身子，目视着前方，不再辩解，也不再说话。

　　她又不是故意要过敏的，她还觉得委屈呢。她为了不让吴珏，小丸子，范雨萱察觉出来自己过敏，即使当时她浑身像爬满了无数只嗜血的蚂蚁，她依然不动声色，保持着正常的状态。她不敢抓，也不敢挠，生怕扫了大家的兴，又生怕吓到他们。

　　她越想越委屈，她把围巾甩在秦阳的身上:“我今天这样都是因为你，你连顿烤肉都没有带我去吃过，我怎么会知道那里面会有花生碎！”

　　秦阳心里咯噔一下，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回到家，秦阳低头看着手里的那条围巾，默默地把它围在了脖子上。

　　这时的秦阳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曲青青开始和他冷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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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都说，不要戴着有色的眼镜去看待世界，看待任何人。吴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戴上了有色的眼镜，他只知道某个瞬间，他会想曲青青是不是在故作坚强？是不是在强颜欢笑？而某个瞬间，他又特别想扇自己一巴掌。因为最开始的时候，曲青青的笑容在他的眼里是干净的，是动人的，没有掺杂任何杂质。

　　放寒假前的最后一节自习课，吴珏在他们的对话本上写:青青，放寒假我们去滑雪吧？

　　他把本子推到曲青青面前，曲青青看见上面的字，眉心微微皱了皱，在上面回复:可我不会。

　　吴珏写:我会，我教你，我会保护你的！

　　曲青青看见“保护”两个字，笑了起来。

　　放学后，吴珏追在她身后，问:“青青，你到底去不去嘛？”

　　曲青青不回答。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不行，我不回答是不确定。”曲青青有些为难的说，“我需要请示叔叔。”

　　吴珏想了想，说:“好，那我等你消息。”

　　寒假第一天，曲青青像个幽灵一样，在这个房子转来转去。只因小丸子和范雨萱在群里不停地呼唤着她，她只能哀怨的回复她们:我需要请示叔叔，但我和他已经半个月没说话了。

　　范雨萱说:咱们做小辈的不和长辈计较，不管是不是你的错，你先去道个歉，先达到自己的目的再说。

　　曲青青当然不会妥协，她说:我没有错！我不道歉！

　　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儿，吴珏说:我们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吧。

　　四个人的群里又热闹起来，有人说偷偷跑出去，有人说以死相逼，还有人说装病......曲青青想了想后果，都给否决了。

　　在这一天即将过完的时候，小丸子想到了一个办法。

　　第二天一早，曲青青早早的趴在阳台边等候着。在看到一群身影朝着她家方向走来时，心中顿时欢喜。吴珏略先看到了她，她冲着吴珏挥了挥手，又冲着其他人挥了挥手。

　　小丸子惊讶地说:“真没想到曲青青竟然是隐形的富豪啊。”

　　范雨萱揽着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富豪是不会隐形的，我早就发现了。青青的书包是某个知名品牌的，青青脚上的鞋子是限量版的，还有青青用的手机可是最新款的。不知道你有没有观察过她的皮肤，又白又嫩，简直吹弹可破，这些都是富豪的特征。”

　　小丸子点点头:“分析的很有道理，你说，会不会是青青的爸妈很有钱，临死前留了一大笔钱给她。”

　　“那就不清楚了。”范雨萱耸耸肩，“不管是哪种，现在的她都已经拥有了，我们只有羡慕的份儿。”

　　走到曲青青家门前，吴珏按下门铃。

　　张妈走过来开门，问:“你们是谁？”

　　“你好阿姨，我们是曲青青的同学。”吴珏说。

　　同学？张妈犹豫了一下，这个家里几年来从来没有外人进入过，她不知道是否应该让他们进来。

　　“张妈，让他们进来吧，他们都是我的同学。”曲青青站在张妈身后说。

　　张妈心想，几个孩子而已，应该没什么问题。她打开门，眯起眼睛:“进来吧，你们随便坐，我去洗点水果。”

　　小丸子挽着曲青青的手臂说:“青青你家好大啊。”

　　曲青青看见两个陌生的面孔，悄悄问小丸子:“这两个男生是谁啊？”

　　“吴珏的球友，高一二班的。吴珏说，人多你叔叔才不好意思拒绝。”

　　几个人围坐在沙发上吃起了水果，高二班其中一个男生说:“咱们还滑什么雪啊，在这里体验下有钱人的生活也不错啊。”

　　吴珏踢了那男生一脚:“你也就这点出息。”

　　这时，秦阳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吴珏给几个人使了使眼色，几个人立即站起身，响亮的喊了一嗓子:“叔叔好！”

　　这阵仗，显然是秦阳没有想到的。他瞄了一眼曲青青，此刻，她正把脑袋垂地低低的，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你们好。”秦阳礼貌地回复他们。

　　吴珏快速跑到他面前，说:“秦叔叔，我们见过面的，我叫吴珏，青青的同学兼同桌。”

　　秦阳抬了下眉毛，示意他有话就说。

　　吴珏接着说:“我知道我们今天突然过来很冒昧，也很唐突。但我们今天来，没有恶意，只是想邀请青青和我们一起去滑雪。我保证，我会保护好她的，绝不让不让她磕着，碰着，摔着。”

　　范雨萱噗嗤笑了:“怎么听着吴珏的语气和台词，像是某种仪式上的。”

　　小丸子也跟着笑了:“像新郎官在对女方的家长做承诺。”

　　一直低着头的曲青青，用身体撞了下她们:“你们两个人不要胡说。”

　　两个人咯咯的笑了起来。

　　秦阳掀起眼皮打量吴珏几秒，身高，长相，都还不错。只是，青青，青青，叫的太过亲密，他听着有些头疼。他扫了一圈客厅里的其他同学，三男两女，好像就差曲青青了，如果今天他不放她出去，不仅会扫了同学们的兴，曲青青也会在同学口中落下话柄，他开口：“去吧，今天我请客，你们去龙海滑雪场玩吧。”

　　客厅里一阵欢呼，接着，几个人蜂拥而出。

　　秦阳觉得聒噪，无奈的摇摇头。

　　门又开了，一个脑袋探进来，眼睛亮亮的，弯成小小的月牙，说:“秦叔叔，我原谅你了。”

　　秦阳没来得及说话，那个脑袋就消失了。他一头雾水的问张妈:“为什么是原谅我？而不是谢谢我？我做错什么了，还需要她的原谅？”

　　张妈笑笑:“先生，青青都半个月没给您说过话了，您就没有察觉吗？”

　　秦阳想了一会儿，不禁一笑:“好像是不怎么和我说话了。”

　　张妈摇摇头：“她长大了，总归是要和这个社会有所接触的。有些花儿养在温室里，不一定长得好。但你只要把它放在阳光充足的地方，它就能含苞待放。”

　　秦阳怔了半晌，难道他对她太过小心翼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