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救人 那厢小美人 ...
-
那厢小美人‘英娘’强忍着一脚将面前这些蠢物全部踹断气的冲动,装作惊恐不安地往后缩去,避开色/欲熏心的山匪伸过来的手。
在被小头目训斥了几句之后,几个蠢蠢欲动的山匪才消停了些。
难得有这样的好货,在大当家没发话前,自然不许这些小喽啰先伸手。
进了山寨,宋彦与六名舞姬皆被关进了一间空屋子。
宋彦凝神将先前商队在路边休整时发生的事捋了一回,最后断定整个商队中毒同那卖果子的妇人脱不了干系。
观那些护卫的中毒症状,应是误食了毒蕈,而这毒蕈,多半被混入了野菜粥里。可他也喝了野菜粥,却并未中毒,由此可推测毒蕈必是宋雷盛完粥后才被丢进锅里,而那妇人恰是宋雷走后才来的。
那妇人当是山匪的同伙。
她卖果子是假,寻机给商队饭食下毒才是真,带上两个孩童,更易打消商队众人的戒心。
宋彦想起那在锅边玩耍的孩童,更觉可疑,说不得那毒蕈便是孩童趁人不备丢进锅里的。
想明白之后,他开始四下打量,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似是关不紧的门,门外虽挂上了一把铁锁,但依旧不时有人在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窥探。
那些满怀恶意的打量,令这些美貌的舞姬浑身战栗,有人被吓得小声啜泣起来。直到夜深,门外的人才渐渐散去。
夜深人静时,山匪们都睡下了,可关在屋子里的几名舞姬却毫无睡意,只因山匪逼她们明日于宴上献舞。
若只献舞倒也罢了,只怕舞完更无甚好下场。
这时宋彦忽然听到屋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
“英娘,你在里面么?”
宋彦:“...”雷叔终于找过来了。
好在他还记得自己是个‘哑女’,于是看向一旁的舞姬,指了指屋顶。
屋顶上的宋雷又唤了一声‘英娘’,一众舞姬皆十分激动,其中一个名叫红鸾的小声道:“是黎四叔么?英娘同我们在一处。”
黎四正是宋雷的化名。
宋雷听到红鸾的话,小声道:“你们让开些,我下来了。”
话音刚落,他便将茅草屋顶淘了个洞,跳进了屋里,将众舞姬惊得捂住了嘴巴。
见到宋彦无事,宋雷终于放下了心。
他望着屋里的几人,有些为难:“单凭我一人,带上你们几个怕是逃不出去,我只能背一人走,对不住诸位了。”言下之意他只能救自家‘女儿’出去。
众舞姬闻言面露绝望,却又无计可施。
宋雷说完便欲带宋彦离开,却见宋彦避开他的手,对他摇了摇头。
这间屋子里有张案几,案几上放着几只粗瓷碗,碗中有清水,宋彦以食指沾水,在案几上写道:“去寻帮手,明日救人。”
宋雷有些不解:“这里人生地不熟,我去哪儿寻帮手?”
宋彦接着写:“刁瞎子与此寨有仇,明日宴上,里应外合。”写字不比说话,宋彦用词极简,宋雷倒也能领会:“刁瞎子是何人?”
换了根手指,宋彦继续写道:“此人乃青云寨大当家,此间寨匪深恨此人,须拷问寨匪方知此人在何处。”
门外的山匪说话全然未避着屋内的人,宋彦从他们的话中推测出,刁瞎子当是附近另一个山寨青云寨的头目,素与此寨有仇。倘能以重金说动刁瞎子相助,与他里应外合,未必不能冒险救人。
宋彦指头都写麻了,才勉强说清楚自己的筹划,宋雷拗不过他,只得答应一试。
待宋雷走后,红鸾等人有了指望,对宋彦倒是生出几分感激之心,很是愿意关照这位‘黎家小娘子’,遂同宋彦搭话道:“英娘妹妹可习过舞?”
宋彦闻言一怔。
红鸾便道:“若妹妹明日不与我等一道献舞,惹得匪徒疑心妹妹与他们作对,那便不美了。”
听到这里,宋彦顿时如遭雷劈。
他是男子,下意识便忽略了自己,只把明日的献舞当成了那些舞姬要去应付的事,全然忘了自己如今也是山匪抓回来的‘美人’。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后悔留了下来,沉默了半晌之后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用手指沾水写道:“从未习过舞,只会弹琴。”
红鸾点点头:“如此也好,明日我等献舞时,妹妹在旁随意弹首曲子便是。”
那厢宋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寻到了刁瞎子。
他按宋彦所教,当着刁瞎子的面将一只巴掌大的宝匣打开,露出里面十颗浑圆的珍珠,对着刁瞎子轻描淡写道:“久仰大当家威名,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刁瞎子全名刁荣,自早年瞎了只眼,便得了个‘刁瞎子’的诨号。
他此刻险些被宝物闪瞎了仅剩的一只眼,又被对方的口气镇住,狠狠咽了回口水:“这当真是给我的?阁下不怕我收了宝物翻脸不认人?”
宋雷笑道:“我家郎君说了,只要大当家肯派手下随在下去救人,便是不成,他也必谨记大当家相救之恩,若是成了,另有大礼相送。”
“倘大当家收了礼却不肯派人相助,权当他看走了眼,这几枚珠子不值什么,便白送与大当家罢。”
这一匣珍珠如今是他二人身上最值钱的物件,宋雷心如刀割,想起宋彦的叮嘱,只得强装出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
刁瞎子眯了眯眼,随即哈哈大笑:“黎郎君这个朋友我刁瞎子交定了。”
红鸾等人几乎一夜未眠,次日一早,勉强就着山匪送来的清水簌了口,又理了理鬓发衣裙,尽力将自己收拾的体面些。
见‘英娘’发髻歪斜,红鸾十分贴心地替他重新梳了头发,还将自己头上的珠花拔了两朵下来插在他发间,插完打量了一番,目露赞许:“妹妹生得好,这般打扮娇俏的很。”
宋彦:“...”
这时门外忽而喧嚷起来,有人喊道:“走水了,快来人。”
于是屋里几人皆透过门缝往外望去,只见门外的山匪有人端着装水的木盆来去匆匆,似是在救火。
冷不丁身后忽有人从屋顶掉下来,将红鸾等人下了一跳,直到看清这人正是‘黎四叔’,才放下心。
宋雷对宋彦小声道:“我已说动了刁瞎子,他如今带人埋伏在山下。”
宋彦闻言点了点头,他见着宋雷便猜出门外的火是他放的,为的便是趁乱偷偷进来。
门外的火很快便被浇灭,不一会儿便有人开了门锁推门进来,这人是来催屋内几位美人去献舞的。
宋雷听得动静便闪身躲在了门后,红鸾等人不敢推脱,随这人走了出去,宋彦正落在最后。
他扶了扶头上的珠花,瞥了眼宋雷:“雷叔你小心些,我这便去献艺了。”
说完昂首阔步走了出去,随即发觉这般举动不似女子,忙放缓了步子,还学着红鸾的姿态矜持地把裙角往上提了提。
宋雷:“...”
憋屈了一天一夜的宋彦彻底想开了,雷叔是自己人,在他面前丢人无妨,红鸾等人不知他身份,往后也不会再相见,在她们面前谈不上丢人。
至于这座匪寨里的山匪,当然都会是死人。
既然要与刁瞎子里应外合,自然要设法令这寨子乱起来,至于怎么弄出乱子,宋彦还没想好。
他决定即兴发挥。
众舞姬被带到了一处厅堂中央,两边皆坐着匪寨大小头目,至于坐在上首的膀大腰圆的壮汉,大约就是这山寨的大当家了。
红鸾等人开始战战兢兢的起舞,宋彦低眉敛目地弹起一支曲子,他手上不停,心思却全然不在曲子上,余光不着痕迹的略过周围正大快朵颐的山匪。
吃饱喝足后,厅内山匪垂涎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流连在翩翩起舞的美人身上。
坐在上首的壮汉打了个酒嗝,忽的站起身,朝着一众舞姬走了过来,他方才已看清了几个美人的容貌身段,这会直奔前方领舞的红鸾,一面伸手去抓她的胳膊,一面□□道:“美人,跳舞有什么趣儿,不如随我去快活...”
话未说完,忽而被人从身后一脚踹在膝窝,‘扑通’一声跪倒在美人裙边。
堂上众人:“...”
待众人回过神来,去见这人捂着鲜血飞溅的喉咙,又是‘砰’的一声栽倒在地。
动手的人正是宋彦,他自那壮汉走下来时便没再弹曲,在壮汉路过时装作害怕地站起身,随后迅速对着那人的膝窝既准又狠的踹了一脚,趁人跪地之时,将珠钗插进了他的喉咙。
待壮汉死透,堂上的匪寇方回过神来,离宋彦最近的一个山匪随即举刀向他砍来,宋彦一仰头避过这一刀,单手抡起手边的案几,狠狠掼在对方的脑门上。
这人被砸的头破血流,顿时两眼翻白倒地不起。
眼见宋彦被围攻将要不支,躲在暗处的宋雷提刀杀了进来,宋彦顿时松了口气,从山匪手中夺了一把刀过来,二人联手杀敌。
一连砍翻了三个近身的山匪,宋彦额头开始冒出虚汗,只好拄着刀当拐杖等呼吸慢慢平复,他元气尚未恢复,能撑到现在全凭意志。
好在刁瞎子很快便带人杀上山来。
大当家已被杀,又有外敌来势汹汹,余下的的匪寇见势不妙,降的降,逃的逃,刁瞎子没费什么力气便拿下了死对头的寨子。
宋彦见到胜局已定,连忙先去屋里换衣裳,他决计不能顶着‘英娘’这幅尊容去见刁瞎子。
待他换好衣裳,重新替自己梳回男子发髻时,宋雷忧心忡忡地告诉他,刁瞎子待他尚算客气,却命人扣下了商队的十余车货物。
在宋雷试探替商队管事说情时,刁瞎子没搭话,只问黎郎君在何处。
宋彦心知肚明,此人大约是想先试探他的底细,倘若对方得知他二人的真正处境,恐怕会当场翻脸不认人。
一着不慎,这把借来杀人的‘刀’顷刻便会将刀尖转向借刀之人。
宋彦微微勾起嘴角:“能在这穷山恶水之地占山为王的,果然不是善茬,不过幸好我也不是什么好人,遇到我就是他的报应啊。”
宋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