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古月别云间》叁玖零390

30、第三十回：无殇魔音摄人心魄 白玉神剑涤荡乾坤 上回说到，

　　上回说到，魅影取出无心笛，刹那间，那笛音仿若来自九幽地府，亦云亦幻，诡谲莫名。众人但觉心神被其牵引，心底的魔怔全然被激发出来。
　　只见魅影手持一尺短笛，傲立在白头山顶，一曲“无殇”悠悠扬扬，丝丝缕缕地传入众人耳中。
　　聿明襄先是一怔，旋即嗤笑出声：“墨莲，没想到你们竟连禁乐‘无殇’都使出来了。”
　　火焱和水淼听闻，满脸皆是难以置信之色。水淼惊道：“哥，我听闻过‘无殇’曲，不是早已失传了吗？”
　　火焱面色凝重，点头道：“是啊，此曲极难驾驭，杀伤力惊人，波及范围甚广，稍有差池，便可能落得人曲俱灭的下场。”此刻，他已然感到不适，体内气血开始翻涌。
　　“哼，今日倒也算有幸一听。”水淼强自镇定，冷笑着说道。
　　“水淼，快，守住心脉，小心被这魔音吞噬。”火焱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封住自己周身大穴，以抵御那不断侵袭的诡异笛音。
　　“知晓了。”水淼应了一声，瞬间点住天泉穴、伏兔穴和曲泽穴，随后闭目凝神，全力运转体内真气，不再言语
　　“无殇”，此中“无”即为“有”，“有”即为“无”，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紧密相连，一切皆为空，仿若置身于菩提之境。而“殇”者，乃是执念衍生，自我执着于行，舍弃并非出于本心，近在咫尺如同本体，却又仿若远在极乐世界难以触及。心中欲念丛生，天地万物皆受其影响。
　　“无殇”乃上古仙人佳期子的巅峰之作。相传，佳期子的丈夫应昭奔赴战场，一去便再无归期，音信全无。她心中思念、忐忑、怨愤、博爱等诸多情绪交织，万般欲念齐齐觉醒，遂以无弦琴弹奏此曲。一曲终了，天地万物为之动容，草木瞬间枯萎凋零，六界无奈之下，集齐六生泪才将此曲的威力克制，勉强度过一劫。
　　经六生泪净化之后，“无殇”不再具有杀伤之力，曲调变得悠扬婉转，缓缓流入人心。一时间，众人纷纷学习传唱，传遍六界。然而，时过境迁，历经百转轮回，“无殇”之名及其蕴含的意韵本就过于偏激，不适宜广泛流传，最终被封禁。
　　如今魅影所奏的“无殇”，曲调亦正亦邪，纯净之处仿若天籁乐章，悲愤之时却又尽显“无殇”的魔性。
　　初起之时，乐调平缓，仿若微风轻轻拂过，让人难以察觉。片刻之后，曲调陡然一转，如泣如诉，哀伤之情绵延不绝，令人闻之动容，不知不觉间，心神便被其牵引，难以自拔，进而逐渐被吞噬心魂……
　　墨莲见状，惊愕不已。她暗自思忖，何时魅影学会了这古老的魔音，自己竟毫无察觉？且如此魔音，反噬之力必定更为强大。魅影虽有仙人根基，可这千年来，她的修行早已不复在天宫时那般纯正，杂念丛生，欲望增多，心法也皆是自行领悟，又如何能克制这古老而又强大的魔音？
　　无心笛的吞噬之力，轻者会使人伤残，重者则会丧命。魅影此举，无疑是破釜沉舟，打算与众人同归于尽。这是墨莲最不愿看到的局面，她立刻起身，想要前去阻止，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法力被束缚，动弹不得。
　　“魂定？竟然是魂定！”墨莲心中又气又恼。原来，当年魅影缠着自己学习魂定之术，竟是这般算计。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中满是懊悔：“魅影，不要啊，清风已经离去，我不能再失去你。”
　　魅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然的微笑。自墨莲决定复仇的那一刻起，她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想着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恩。她低头望向众人，只见魔教教徒已难以抵御“无殇”之音的侵蚀，纷纷抱头痛哭，四处乱撞，仿若失心疯一般。
　　古乐迟根基尚浅，她所构筑的佛法之界在“无殇”的冲击下，瞬间土崩瓦解，消失得无影无踪。聿明襄见势不妙，急忙发出一道光束，将古乐迟击晕，使其免受魔音的折磨。
　　火焱和水淼则席地而坐，全力运功自保，艰难地抗衡着这可怕的魔音。墨莲因被魅影施了魂定之术，反而免受其害。聿明襄也渐渐支撑不住，眉头紧锁，双目紧闭，嘴里不停地念诵佛语，试图以此抵御魔音的侵蚀。
　　如此过了一刻钟，魅影仿若置身事外，依旧忘我地吹奏着。百米密林之中，飒飒之声不绝于耳，山石仿佛也在这魔音的震荡下开始动摇。乐曲融入风中，所到之处，林木尽毁，落叶瞬间腐朽，花草皆呈现出垂暮之态。除了聿明襄和墨莲还保持着清醒，其余众人皆已昏厥过去。
　　天禄镇百解庙上方，一名青衣男子远远地遥望着白头山，竟丝毫不受“无殇”笛音的影响。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不老山上，几十只乌鸦齐聚在那棵苍老而毫无生机的枯树之上，它们在天地间肆意地发出“哑哑”的叫声，仿佛在得意洋洋地向众人展示着它们独特的预知能力。
　　民间素有“乌鸦叫，灾祸到”的传言，因此乌鸦一直背负着不吉之兆的名声，所到之处，人人皆避之不及，厌恶至极。然而，在这不老山上，却鲜有人在意民间的这些传闻，不过是一笑置之罢了。待乌鸦们累了，自然也就会飞走。
　　百汇阁炼丹房内，渊池正盘坐在蒲团之上，闭目养神。突然，刺耳的鸦叫声冲破层层结界，传入他的耳中。
　　他眉头瞬间紧皱，原本安静的午后被这嘈杂的鸦声所充斥，不免心烦意乱。他双手运气，试图平复心境，使心肺通畅，静坐冥想，逐渐放松下来。
　　可这些乌鸦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它们扑扇着在阳光下闪烁着油墨般光泽的翅膀，不时发出“扑哧”的声响，嘶哑的叫声此起彼伏，连续不断地回荡在不老山上。
　　渊池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准备用法力驱散这杂乱的声音。然而，就在他发动法力的瞬间，无意中推算到了今日之事，顿时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急剧放大，惊呼道：“不好！”
　　话音未落，他立即起身，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炼丹房内。
　　白头山上，魅影一曲“无殇”吹奏完毕，最后一缕笛音裹挟着清风，化作红色利剑，向着聿明襄呼啸而去。此刻的风，已不再是寻常之风，而是充满了肃杀之气，数十道利剑齐发，寒意彻骨，血色弥漫，显得格外妖娆而又恐怖。
　　当这些利剑触碰到聿明襄所构筑的佛界之时，结界瞬间瓦解，消散于无形，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与此同时，聿明襄喉结微微颤动，还未来得及压制体内乱窜的真气，一口鲜血便脱口而出。他急忙用左手撑地，勉强支撑着身体，以防倒下。
　　魅影见状，立刻收回无心笛，缓缓飞向聿明襄。她从头上拔下白玉簪子，瞬间幻化成一把两尺长剑，径直刺向聿明襄的心脏。
　　此剑名为白玉，乃是渊池所铸。剑身温润祥和，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因墨莲的缘故，魅影戾气加重，渊池希望白玉剑能够洗涤她的戾气，故而将其铸为发簪之形，长久陪伴在魅影身边。只是未曾料到，魅影今日竟会用它来杀人，当真是辜负了渊池的一番苦心。
　　不过，此剑颇具灵性。尽管是魅影执剑，可在剑尖即将刺中聿明襄的那一刻，竟有意偏离，刺了个空。魅影也与聿明襄擦肩而过。
　　魅影迅速回身，企图从背后再次攻击。可此时，聿明襄已然调节好体内真气，佛界再次将他护在其中。魅影的白玉剑狠狠地刺向屏障，结界却丝毫未损，反而将魅影弹出数米之远。
　　墨莲心中一紧，惊呼道：“魅影，小心！”
　　魅影惊愕不已，没想到聿明襄恢复得如此之快。既然如此，她明白不能与之硬拼。于是，她剑锋一转，白玉剑转而刺向倒地昏迷的古乐迟。
　　待聿明襄觉察到之时，魅影已然来到古乐迟身旁。聿明襄刚刚在调节体内真气时，已然筋疲力竭，损耗了大部分功力，又重新构筑结界，如今实在无力再使出光束。
　　墨莲眼睛死死地盯着魅影手中的剑，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古乐迟必死无疑之时，魅影却突然倒地，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白玉剑也随之“咣当”一声落地，她腰间的无心笛自行飘向半空，一名白衣女子出现在笛声所幻化的浮影之中。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题外话：
　　空空如是，不论菩提。
　　白玉无殇，情断今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