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准备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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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判案报重开始了，按祖制，每年十月底前要完成所有判案。
洛城皇宫大殿
皇帝看着治书御史刘峦从北境传回的奏折，神色很是严肃。北境这些老将的叛乱虽已被镇压，但他的内心并没有丝毫喜悦，反而让他感受到一种深深的背叛感。
这位皇帝虽到中年，但因久经沙场，身体依然像松柏一样魁梧挺拔。他放下手中的奏折，陷入沉思之中。
他有着一统天下的宏愿！因此他常年征战，疆土虽一再扩张，但现在也只是跟南国抗衡而已，两个国家各据南北，国力不相上下。大业未成，自己国家内部却是内乱不止，想到这些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看着大殿外灰白色的天空，一种孤独感袭上心头，他想起自己的长子，那个被囚禁在长巷的孩子，那是他付出心血最多的一个孩子。现在他内心恨极了北境的那些人，就是因为这些人，挑拨了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
现在叛乱已除，他是否应该给这个孩子一个机会？太子被废为庶人已经多月，不知道这孩子是否已经悔改？
“皇上，年关将至，按礼太子要负责祭祀祖庙，现在太子已废，宗庙无人祭奠，立太子一事，刻不容缓。”仪曹尚书看同僚们把该上奏的都上奏完了，赶紧把自己想了很久的建议当面奏出。
房尚书想的是：太子的册封仪式也要费时费力，如果再不提，年关宗庙祭奠，可真怕是要耽误了。
皇帝听到有人提到太子，回过神来，他本想问及自己的废太子现况如何，可听到一众臣子都在议论立新太子的事，皇帝只能闭口不言。
除了案件报重，三年一次的官吏考核也是今日朝堂的重点话题，各级负责官吏都在汇报近三年属下官员的优与劣，等着皇上做最后的裁决。
考核上上者，升迁；中中者，留守其本任；下下者，直接罢免。
众多升迁者中，杨庆就是一员，据查，近三年其治下冤假错案逐年减少，百姓田产量也逐年增多，每年赋税都能如数上缴。
皇帝与公卿讨论之后，便下旨将其从青阳郡太守直接升迁为并州刺史，领一州之职。
朝事退去，皇帝一人回到书房，批阅着桌案上依旧堆积如山的奏折。
傍晚时分，章公公递了一道折子上来，折子上封了一道火漆，这是一道秘折。
皇帝接过折子，章公公很自觉地招呼内室几个伺候的太监出来书房，守在了门外。
打开折子，里面写着是呼延信的消息。他一字一字阅读，越看脸色越难看，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个逆子！”啪一声，皇帝将秘折合上拍在了书案上，他的内心已经被秘折中所言的内容所激怒：呼延信伙同左右仍密谋造反！
接着从书房内传出一声暴喝：“诏成阳王和廷尉刑宾即刻入宫！”
深夜成阳王和刑宾从御书房出来，直奔城西长巷而去。
寒风料峭，呼延信照着微弱的油灯，举起通红的手放在嘴边哈了几口气，手上有了些许暖意，又重新执笔在纸上抄写着佛经。
他身着很薄的粗布衣，看样子连御寒都成问题。他往日那肥硕的体态早已缩水，短短几月，像变了个人似的。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呼延信写字的手停顿下来，他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透着一些不可置信，现在谁还会这般礼遇自己？他起身走向门边，有些期待地拉开了房门，只见到门外站着的是皇叔成阳王和廷尉刑宾。
看着来人，呼延信的脸色顿时煞白。
成阳王推门而入，刑宾随后。
成阳王不想在这阴冷的地方多待片刻，他也并未对自己的这个侄儿流露出一丝的亲情。他看了眼邢宾，说：“邢大人，传命吧。”
邢宾看了眼桌上的经文，视线移到了这个瘦削的昔日太子身上，眼神里闪过一抹同情，他拿出圣旨宣旨：
“庶人呼延信，朕本念父子亲情饶你一命，尔却不思己过，仍与左右妄图谋逆！朕心痛惜，今赐鸩酒自尽，即已宣示，令朕意。”
呼延信跪在地上，双手抻着地面听宣，听着邢宾一字一句地宣旨，他仿佛看到了父亲那张威严的面容，他望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深深地失望。
呼延信浑身打战，他曾抱有一丝希望，可现在，他已经没得选择，他声音哽咽道：“不孝子呼延信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站起身，双手从成阳王手上接过已经倒好的一杯酒，缓缓移到嘴边停了停，再抬手猛地一饮而尽，而后将酒杯随手掷在地上，酒杯骨碌碌滚了很远。他想：也许这也是一种解脱……
成阳王和刑宾看他已经服下毒酒，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屋子，回宫交差去了。
扑通一声，呼延信瘦长的身子应声倒地，嘴角淌出黑色的血渍，他腹痛难忍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意识渐渐模糊，那瞪得通红的双眼却执着地望着桌边那一叠抄好的佛经。
寒风夺门而入，在房内席卷一番，将桌角的那刚刚抄好的经文掀翻在空中。纸张飘飘荡荡落了一地，覆盖在了呼延信的身上。
院里的侍卫听到响声，进屋收拾残局，他们用草席草草卷了尸体，随意在城西一角挖了个坑将尸体埋了。谁又能想到这个荒凉的坟包里躺着的人，是曾经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
第二日上朝，皇帝下旨，册封二皇子呼延克为太子。礼部要开始着手准备太子的册封大典。
大殿上，太子妃的事也是众大臣讨论的话题之一: 到底谁家的女儿做太子妃更合适？
最后大臣们建议：先选一些贵族女子进宫，根据品行、能力等方面的考察，再筛选合适的太子妃人选。
皇帝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而且他的其他几个儿子也都没有正妃，马上要年关了，给孩子们安排下人生大事也喜庆，皇帝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甚好。
当即下旨：朝廷里三品以上大员，家族中有适婚女子的，三日内将名单递交内务府，并限期将人送达京城。
……
青阳郡匠村
凤安逸蹲在一座矮小的坟前，从身旁的篮子里拿出纸钱，一把一把地烧着，不时拿着随手捡来的枯树枝翻一下火堆，将纸钱全部烧成了黑色的灰烬。
杨玉姿将摘来的一把野菊花放在了坟上，而后就静静地站着，出神想着什么。
祭奠了青芽，两人漫无目的地在山野行走着。凤安逸看出杨玉姿心不在焉，出声问她：“杨姑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杨玉姿回神看了眼凤安逸，说：“我要进宫了。”说罢，她继续往前走着。
“进宫？”凤安逸有一丝诧异，她诧异的是杨玉姿怎么突然要进宫。
“是的，朝廷的旨意，要为太子选太子妃。”杨玉姿不知道凤安逸的真实身份，她现在只是把安逸当作一个倾诉的对象。从得知这个消息时，她就没一天安稳地睡过觉了。
“那你什么时候出发？”凤安逸静静地听着，关于这件事，她不能给到杨玉姿任何建议，她只能做个倾听者。
“明日。”
两人在铺满黄色枯叶的林中走着，每走一步，脚下的枯叶便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树林远处的尽头，站着一名黑衣男子，是王翰。
凤安逸放慢了脚步，看杨玉姿一步步远去，走到了王翰的身边。
王翰握着杨玉姿的手腕说着什么，杨玉姿抬头似在回复着。
凤安逸停下了脚步，转头在林间晃荡着。杨玉姿和王翰的关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现在凤安逸大概也能猜到他们在谈些什么。
之前的督邮，王翰也是冒充的，这也是到了青阳郡凤安逸才知道的。要不是呼延悦替他说话，说王翰功大于过，王翰早就被丢进大狱了。
现在应该在闭门思过的他突然追到这儿来，想必已经知道杨玉姿要进宫的消息了。
凤安逸猜测着自己的命运，宫里既然在四处宣适婚女子进宫，也就是说太子妃人选并无定论，看来这回也不是非凤家不可了，那她也要进宫吗？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树林那头一阵骚乱，是王家来捉人了。
王翰被押走时，深深地看了杨玉姿一眼，眼神坚定，似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
凤安逸走到杨玉姿旁边，看她低垂的脸上有两道泪痕，她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抬起头看着凤安逸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叫你看笑话了。”
两人相顾无言，迎着寒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晚间，呼延悦犹豫许久，亲自来到了凤安逸的房间。他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轻轻放在了她身前的桌子上。
“安逸，这是凤衍的来信。”
凤安逸震惊，她拿起书信，轻轻撕开信封，拿出了里面的纸，默默读了起来。
凤衍信里说，家里人都很担心她的安危，从呼延悦的回信中知道她很安全，大家都很开心。说完家里的长短，凤衍提到了正事，这次进宫的事，凤安逸也在名单之上。
“逸儿，进宫之事，父亲知你心中为难，此次你既已经离京，可顺心而为，家中勿念，江湖之大，我儿可展翅高飞！望你一路平安。”
读完信时，凤安逸的眼泪早已盈满眼眶，她眨着眼睛忍着不让自己落泪，喉咙里似乎堵着什么。她并不是为什么太子妃的事伤心，而是被凤衍的话深深触动，就是因为这个，她才更不能一走了之啊......
呼延悦看出她的情绪，他一言不发，静静地守着她。信中的内容他已经知道了大概，皇上的旨意他也已经收到了。
“多谢你一直以来给我父亲写信报平安。”凤安逸恢复了常色，对他笑了笑。
呼延悦摇摇头表示：“这些都是小事。”而且这也是他当初答应凤衍的事，他只是履行自己的承诺。
“王爷回去歇息吧，明日我们便起身回洛城。”时间紧迫，他们是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你...想好了？”他指的是回京参加选秀的事。
“皇上既然是选秀，自然是选优秀的女子，我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女工更是差劲，谁会选这样的太子妃？”凤安逸笑着实话实说。
呼延悦笑了：也是，她其实很聪明，藏拙也是她的拿手本事。
第二天上午，大家出去置办回京路上的吃穿用度。凤安逸带着小十，两人拿着两大包东西来到了青阳城最大的酒楼——万花酒楼。
青风正坐在二楼的窗户口嗑着瓜子，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好不自在。
突然看到一辆豪华的马车在店前停了下来，他定睛多瞧了几眼，这一瞧，立马精神了起来，赶紧跳下了窗户，迎接客人去了。
青风见到凤安逸很是热情，将她一路引到了二楼，敲响了齐铭的房门。
“东家！来贵客了！”青风的眼神里充满了玩味。
雀儿的声音从屋内传来：“青风你怎么回事，怎么招待客人要再重新教你吗？”
语罢，雀儿已经走到房门前，打开了门缝，露出了一只眼睛，当她看到门前的人时，瞬间把门缝拉开了，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雀儿冲着屋内大喊：“东家，确实来了位贵客。”
凤安逸掩嘴偷笑，小十一时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只是呆愣着看着他们。
齐铭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很轻，“那你去接待便是。”
凤安逸轻咳一声，出声道：“齐铭，老朋友来看望你了。”
话音刚落，雀儿的头顶冒出了一颗头颅，扇面遮着半张脸，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欣喜中带着笑意。
“雀儿，老规矩。”
雀儿听了笑嘻嘻地去准备去了，青风带着小十往另外包间去了。
齐铭这才出来，带着凤安逸往珍馐阁去了。两人聊起这一路的经历，对凤安逸，齐铭内心深感佩服。
后来两人聊起上回的话题，凤安逸将包裹打开，将印好的一些书从包里拿出来，递到了齐铭面前。
“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的印刷术，这是这两天印的样本，你看看。”
齐铭接过书，认真的翻阅起来，每页字体大小适宜，而且字体整齐统一，给人一种端庄秀丽的美感。
“两天可以印这么多？这真的是不可思议！”齐铭感叹，这确实比抄书快了很多。
“齐铭，我现在的想法是，你提供故事内容，我负责印刷，期间需要花费的成本和产生的利润我们五五分账，你觉得如何？”
凤安逸想着是两人共赢。人类是很聪明的，她能想象到，当她这个印刷术开始使用时，后面肯定会有更多人学会这项技术，因为印刷术不是什么壁垒技术。但好的故事不是谁都能写的，齐铭有这样的渠道，才是最难得的资源。
“此事甚好！一言为定。”齐铭高兴的是有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开心。
两人相谈甚欢时，呼延悦像上次一样来接人。待凤安逸说自己马上便要离开青阳城时，齐铭难掩心中的不舍之情。
“齐铭，此次时间紧迫，关于咱们合作的具体事项，我回洛城之后会书信给你。”凤安逸斟酌了下，继续笑道，“我也期待你能来洛城逛逛。”
“好！那你一路保重！”
“你也保重，这次就不必远送了。”
凤安逸拱手告别了齐铭，带着小十下了楼，二人分别上了不同的马车，往出城方向去了。
齐铭站在窗口远眺，久久不能回神。
这位朋友总是这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洛城......真的像她说得那般热闹有趣吗？他竟也真的想去看一看.....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准备回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