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故事》冰肌无骨

11、第 11 章

　　周一上班，刚进办公室，就见方刚神色萎顿坐在我的座位和小兰姐说话，与他往日的神采飞扬大不相同。
　　我感觉很奇怪，这种现象可不常见，他这是咋啦？
　　嫣然，小兰，今天你俩去走几个基层所，了解一下会费的收支情况。嫣然，你填好用车单，我给你签字。
　　我诧异地问道：方股，你不去吗？
　　平常去基层，都是他带队，这也是我们股长最喜欢的工作之一。
　　这第一回安排我和小兰姐去，不得不多问一句。
　　我有点私事要处理。你们去吧。他声音带着深深的悲凉和倦怠。
　　好，那我们今天先去宁安和云岭。我试探地问道。
　　可以，辛苦你们了。
　　我和小兰姐上车后，相互对视一眼，感觉很怪异，但是有外人在，就没说什么，只是和驾驶员秦远找话题闲聊。
　　秦远是局里最年轻的驾驶员，编制属于机关公勤人员，他平常是林萧勇副局长的专职驾驶员。今天林局外地出差，办公室就安排他机动。
　　哎，你们知道方股长最近在闹离婚吗？秦远忽然冒出一句猛料。
　　啊？我和小兰姐同时吃惊地张大嘴巴。
　　怎么回事？赶紧说说。小兰姐催问道。
　　秦远绘声绘色地说起：我老爸以前和方刚是同事，你们股长的家底我听说不少。他老婆江红是江北区发改局局长，是江北区出名的女强人。工作能力很强，干事雷厉风行，是江州市重点培养的区领导人选。江红的事业倒是风生水起，但是方刚却在工商局停步不前，特别是划到江南区工商局后，他至今仍是股级干部。这工商局自从归市局垂直管理后，想要去市区政府的主干线发展更是难上加难了。方刚这人的贪玩大家都是知道的，熬夜喝酒打牌唱歌样样不落下，久而久之，他们两口子关系有多好可想而知。后来，听说江红和江州市某国企副总好上了。那副总回家休了糟糠之妻，就等江红离婚后两人携手共度余生。江红向方刚提出了离婚，他们在读小学的女儿由江红带走。据说方刚挽留了很久，也不答应离婚，但是江红坚持要离，闹得实在是没法了，他才答应了离婚。
　　真的吗？是说今天早上见我们股长心情很差的样子，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呢。
　　这大清早我和小兰姐就吃了这样大的一个瓜，简直出乎意料。
　　上周五他去办公室离婚申请盖章，程主任问他，被我听见了。你们同一个办公室的居然不知道？秦远诧异道。
　　领导的隐私怎么会同我们讲？这是秘密中的绝密。况且，照方刚这样的耍法，不离婚才会觉得奇怪。我调侃道。
　　就是，方股长那种夜夜笙歌，是个女人都会受不了的。小兰姐及时补刀。
　　方刚的贪玩我们局同事都是有目共睹。他每晚都会有各种饭局参加，有时候还要串台。他的饭后四部曲在同事中小有名气，练歌房唱歌，洗脚房洗脚，街边烧烤，最后几圈麻将。没有谁见过他下班直接回家的时候。
　　哎哎，两位姐姐，方股长离婚可不要说是我说的哟。秦远转头过来叮嘱道。
　　秦远，你说话就说话，开车看前面，不要转头。我们保证不会说，但是八卦传播速度很快，不久大家都知道了，也无密可保。我见他转头说话赶紧说道。
　　秦远父亲是江北区工商局企业股股长。秦远退伍正好市局垂直管理，他就被分到了我们局。他是部队学的驾驶，驾驶技术很好，就是有个坏毛病，开着车总是要转头说话。
　　是倒是，但是不能让方股长知道是我说的，不然他找我老爸告状，我可吃不了兜着走。秦远再次叮嘱。
　　知道了，不会说。你这样不放心，干嘛要告诉我们？罗小兰皱眉说道。
　　秦远搔搔脑袋，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哎，这不是开车无聊嘛。
　　等我们从基层所检查回到单位的时候，方股长的办公室房门紧闭，不见其人。
　　第二天上午，见他比昨天还要憔悴许多。也没敢关心他，就假装没有看出来吧。
　　我俩简单明了将昨天的检查情况给他汇报后，便请示今天的安排。他让我们今天继续下所。
　　我和小兰姐赶紧应承下来，几步溜出办公室，准备着下所的工作准备。
　　正待出门，他忽然叫住我俩：今天晚上你俩没有别的安排吧？我请你们一起和市场股的同事小聚。我和兰股长约好了就今晚吧，你俩都得参加。
　　我本来准备请假不参加，但见他心情不好，拒绝的话怎么样也说不出口。
　　我见小兰姐也是为难的样子，赶紧点头答应。拉着她走了。
　　小兰姐，算了，就当是我们无声地安慰他一下吧。
　　其实今晚我也有事情，好吧，就给他个面子吧，免得人家别的股室说我们不尊重他。小兰姐善解人意地说道。
　　晚上在江北区五味火锅店吃火锅，这家火锅店不大，只有五张桌子，但是火锅味道很独特，麻辣鲜香，食材新鲜干净。晚上如果不提前预留桌子，还得排队等待。这是江州市本土的第一家火锅，后来五味火锅规模渐渐扩大，连锁店开了无数家。就连后来火爆全国的重庆火锅，在江州市却生意不好做不下去，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本土有五味火锅。当然，这是后话。
　　市场股股长兰国勇，副股长□□，股员林欣。方刚还约了在江南区做日化批发的老板林德财，彼时，宝洁公司日化产品还没有进入中国市场，林老板还只是一个小老板。在江南区中心位置租了一个门面，批发点牙膏肥皂洗衣粉啥的，生意还不错。
　　大家陆续到齐，除了林老板是第一次见面，大家彼此都很熟悉，也没有过多客套就坐上桌。林老板忙前忙后地点菜拿啤酒饮料，招呼着大家。
　　只要有我和林欣参加的饭局，林欣准是和我挤在一块儿。她在我耳边悄悄问我：今天是方股长组的局，说是就我们两个股室聚会，怎么会有一个外人呢？
　　没准就是叫来买单的吧。反正方刚没有安排我和小兰姐买单。他说是他请两个股室的同事聚会。
　　呵呵，看他心情不好的样子，今天恐怕要喝多。林欣继续耳语。
　　我刚要回答。
　　方刚大声说道：嫣然，林欣你俩在窃窃私语啥子？快点把啤酒倒起，喝酒。
　　我吐吐舌头，赶紧端起了酒杯。
　　我不喜欢喝酒，但是自从进了消费者权益保护股，被方股长带出去应酬了几次，才发觉原来自己酒量还行。
　　喝酒看心情，方刚几杯啤酒下肚，居然就醉了。
　　他脸色通红，眼睛本来就小，这时眯缝着双眼就看不见眼睛了。
　　他端起酒杯摇晃着站了起来：来来来，大家举杯庆祝一下，庆祝我今天重回单身。
　　他们全都停下手中的筷子，齐刷刷地将诧异的目光投向他。
　　只有我和小兰姐很淡定地看着他，只见他眼睛里有泪花在闪动。
　　林老板忙走到他跟前，扶住他说道：刚哥，你喝多了是吧？你和嫂子感情那样好的，怎么可能？
　　真的，德才，你哥我从今天开始就是一个人了，哈哈哈，这下子我们晚上通宵打牌都没人管了。
　　方刚苦涩地笑着，笑容比哭还难看。
　　兰国勇端起酒杯，对方刚说道：刚弟，天涯何处无芳草，不要太伤心。来来来，大家陪刚哥喝一个。
　　大家纷纷举起酒杯，□□安慰道：刚哥不要多想了，这样你喝半杯，我们满杯敬你。相信明天会更好。说完一饮而尽。
　　我怎么可能半杯？这可不是刚哥我的风格。来来来，德才给我满起。今天不醉不归。
　　方刚分明醉了，但是还是不放杯。
　　火锅啤酒原本是绝配，但是今晚这酒大家喝得有些沉重，方刚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谁也劝不听。分明就是要借酒浇愁。而大家除了陪着他喝酒，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呢。安慰的话语在这一刻显得是那样地苍白无力。
　　林欣趁大家你来我往地敬酒，又在我耳边悄声说道：方股长咋个就离婚了？□□在约饭局的时候就说他心情不好，想找我们股室联欢，原来是离婚呀。
　　呵呵，是呀。方刚太贪玩了，离婚也正常。有几个女人能够接受老公天天在外喝酒打牌不归家的。不说了，改天我们细聊。现在喝酒吧，不然，我们股长要给我小鞋穿了。
　　我赶紧端起酒杯，主动发点球。挨个敬酒。
　　饭局结束，果然，林德才买单。
　　方刚早也醉得一塌糊涂，嘴里却在嘟囔着：一个都不许走，我们去唱歌。
　　林德才征求大家的意见，大家都表示不去了。
　　林老板扶着方刚走出火锅店：走走，刚哥，我带你去洗个脚，醒醒酒好吧。
　　方刚左摇右晃地跟着林德才去洗脚。我们各自回家。
　　嫣然，我俩走路回家呗，火锅吃撑了。林欣叫住我。
　　好吧，那我们走路。我答应着。
　　兰国勇却说：不行，不行，你们两个女孩怎么可以？那我们大家都一起走路，消消食。
　　□□和小兰姐纷纷表示同意。
　　我冲林欣眨眨眼睛，私聊只好另寻时间。